凡煙小說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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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鄰的村人們第一次看到那戶家人是在一個傍晚,一個高大身穿藍衣的白發男人抱著一個女人。那個女人縮在他懷裏,扣住他肩膀的指節泛白,隱約能聽到忍痛的嗚咽。

村人們好奇的望,結果被男人的一個眼神嚇退不敢靠近。他們就見他抱著女人很快離開了村子,看方向是臨近的鎮上。

鎮子的醫院裏接受了一位特殊的病人。她懷著孩子即將臨盆,痛得全身緊繃警惕性卻高,手腕上戴著特制的手鐐。

醫生的目光在病人和照顧她的男人身上來回打量,直覺告訴他這兩個人並不簡單,多年的經驗提醒他只顧眼前就好,多餘的事莫要想莫要管莫要看。

千手扉間單身了這麽多年,族人眼巴巴求他就算不結婚也請哪天失控酒後亂性之類帶個孩子回來延續他的好基因。天不隨人願,他們的扉間大人理智如銅墻鐵壁,堪稱火之國的柳下惠,就算一個美女在他面前脫的一絲圜不掛百般誘惑,千手扉間也能淡定喝茶看文件,跟他亡了妻的哥哥一樣面對女色心如止水。

千手族人不知道的是,他們眼中無欲無求的快要改行去修道的扉間大人再特立獨行也只是個凡人,長久以來苦口婆心的勸說終於要實現了。

扉間和斑的孩子是個女孩,跟扉間一樣是白頭發。孩子才生下來還沒睜眼,看眼尾微微上翹,十足十的隨了斑。

斑起初不願,後來還是接過繈褓輕柔的抱在懷裏,孩子安靜的睡著,白嫩的小臉軟軟滑滑非常好捏。斑盯著自己的女兒,蒼白的臉龐漾起笑意,嘴角露出兩個可愛的梨渦。

扉間輕手合上門來到母女倆身邊,他俯身用一個手指小心的點了孩子的鼻尖,側過頭吻住斑的唇,沒有深入糾纏,只有溫柔的觸碰。

一吻過後松開,認真地盯著斑的眼睛。他的目光柔和像極了海面上日初之下溫煦的海水。

“她叫茶茶。”

千手茶茶。

溫馨普通的名字寄予了扉間的希望。他想讓斑能好好活下去,他想茶茶能成為一個普通的孩子,不用太優秀,可以幸福平淡的過完一生,不要像她的父母一樣,生命裏充滿太多傷感遺憾。

千手茶茶四歲的時候,她的大哥千手南賀娶了漩渦族的良莉為妻。婚禮那天她被自己母親抱在懷中站在遠離人群的地方看著,她英俊的大哥握著美麗新娘的手宣讀著兩族交好,相攜一生的誓詞。

母親的身體在顫抖,茶茶懵懂的擡頭,就看見她母親微紅的眼眶。那時候她並不懂母親欣慰又哀傷的眼神。

來參加婚禮的人都感嘆著,少有的為了兩族關系而聯姻的年輕人之間存在著真實的愛情。

從南賀和良莉相視而笑中,他們看到了真情。

千手茶茶五歲的時候,她的侄女出生了,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她在父親帶來的照片上見過。

“我能去找她玩嗎?”茶茶問。父親摸了摸她的頭,搖搖頭。她失落的低下頭繼續用手摸摸照片上嬰兒的臉。

她八歲的時候。一天她和小夥伴們在村口分開後回了家,看到沈默寡言的母親打翻了她喜愛的金魚缸,纖長手指不停的流血,散亂長發下瞪大的那只眼裏全是震驚。然後茶茶永遠無法忘記,母親周身彌漫的死寂,她頭上戴的清玉色頭釵斷成兩節落在腳邊。那一刻,茶茶忽然覺得母親離她好遠好遠。

屋外的信鷹飛遠,寫著短訊的信箋在火焰下燃成了灰燼。

那一天她的父親沒有來看他們。

後來她才知道,就在那天,她素未謀面的大伯去世了。

在街上每走過一處總會聽到傷心的哽咽,他們自發為去世的初代火影大人守靈,祈禱他平安走過前往三途河邊的最後一段路。

幾個月後,千手扉間帶著一個女孩回了千手本家,告訴族人這個女孩是他的女兒,卻對孩子的生母只字不提。

茶茶緊緊抓著父親的褲腿藏在他的身後眨著緋紅的大眼,不懂那群大人驚訝疑惑過後的欣喜。她只覺得腦裏好像缺失了一塊,具體的怎麽也想不起來。她記不起自己母親的樣子了,腦海裏沒有關於母親的一點記憶。

……

宇智波斑垂下眼簾,纖長的睫毛上卷輕顫。陰暗的墓室裏,深灰色的冰冷墓志銘,上面只簡單的刻著名字身份和生卒年。名字的主人再也不會深情溫柔的看著她,輕聲叫著她的名字。

“斑。”

解除結界掀開棺蓋,千手柱間雙手合在胸前安靜的閉著雙眼,穿著黑色忍服紅色的戰甲,黑色的長發柔順的梳理在腦後。俊逸的臉上不再揚起溫暖笑容,因為仙人之體的緣故他的容貌依然年輕,眉目安詳,一如睡著時天真如孩子的睡顏。

手指伸出竟不可抑制的發著抖,猶豫始終不肯觸碰他的臉。

斑倨傲的擡起下巴,蒼白的臉上笑容還是聛睨一切的態度,只有漆黑的眸中凝滿深刻的落寞不幸。幽暗的燭光下,消瘦的人影孤寂的如風中殘葉。左胸上舊傷的疼痛比任何時候都要真實。

“你終於死了。”

斑長舒一口氣,語氣輕松。眼前的視線模糊,她看不清他的名字。時間太久,或許是她衰老的太快,記憶中似乎連他的面容也同名字一樣變的模糊,無法與眼前的人重疊。

“我還沒死,你怎麽舍得去死?”

她質問。

幾十年歲月,一朝拂過,歸於塵土。

破碎的話淩亂的散落在空氣中,無人聽見。她想要那個人聽見,可那個人卻再也聽不見了。

斑轉過身,木屐踏在臺階上靜靜回響,一聲一聲猶如撕心喚回亡人的呼喚。

她走了。墓地裏寂靜的仿佛剛才並沒有人來過,只有初代火影墓前插花的竹筒裏,靜靜的盛開一朵潔白的花。

千手柱間死後,忍界平衡逐漸分崩離析,不滿火之國木葉獨大的國家比比皆是,規模甚大的戰爭一觸即發。

近來木葉和雲隱之間邊界大小摩擦不斷,雙方派小股忍者深入對方國境進行騷擾,雖然沒有造成重大傷害,但苦於持續時間長,兩方與其他國家矛盾也日益尖銳,內憂外患突顯。

木葉只想保存自身實力不願輕易開戰,雲隱也對陸陸續續來的麻煩有苦難言。僵持之下,只有和談一條路可走。

汗濕的額發貼在臉上,斑咬住被角堵住即將出口的呻圜吟。她轉過臉,眼角掛著極度歡愉過的生理鹽水,朦朧眼神中看到的是千手扉間面無表情卻又暗含覆雜的臉色。

情圜事過後,斑被扉間緊緊抱在懷裏。他的不尋常引起了斑的註意,鑒於如今越來越不太平的世道,她就算再與外界隔絕也還是聽到些風言風語。

“木葉出事了?”

嗤笑一聲,斑從來不會好好表達她的關心。

回答她的是扉間咬破自己的手指帶血在她的胸口畫出一道血印,留在體內的封印被解開,查克拉瞬間湧向四肢,久違的力量盈滿整個軀體。

她狐疑地坐起身用棉被圈住自己。

“你怎麽了?”斑問。她可不認為扉間會在這個時候放開對她的禁錮,即便他在柱間死後就取下了鎖著她雙手的手鐐,可依舊是沒有一點放她離開的意思。

宇智波斑是木葉潛在的最大威脅,關一輩子才是明智之舉。

而今,扉間突然解開對她的封印,不用想也知道跟與感情沖昏頭腦這種事絕對搭不上邊,唯一的可能就只有……

“和平不知道還能維持多久,村子開始預防可能會發生的戰爭,往後我不會常來了。”

他整理好衣服,握了握斑的手說:“按照你的意願,茶茶會作為純粹的千手族人生活下去,南賀良梨都會照顧好她。”

頓了一會,扉間繼續對她說:“村子的防禦術式沒變,記得回去看看他們。”

說完這些後,扉間便離開了。

斑看了窗外,沒有月色,夜幕裏繁星格外黯淡無光。

桌上放著的玻璃魚缸裏,一條龍睛魚躍出水面摔在桌上甩著魚尾徒勞掙紮了數下,翻了白眼漸漸僵硬下來。斑移到桌前,目帶惋惜的看了眼死去的魚,連著剩下的一起扔了。

養了這麽久,三條最後只剩一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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