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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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就更不用說了。她怕的是,不止在K市如此,可能金融投資這整個行業,都不會再有她的落腳之地。

她跟褚遇寒,到底誰被更無情地掃出那個名為簡謙言的男人的世界?

誰知道呢?也許誰都沒能進去過他的世界。

天還未亮,莊挽就從被窩裏爬起來,今天是周日,心裏記掛著墻繪公司的工作,自然不敢睡太久。卻在睜眼的霎那模糊看見,什麽人的背影從她房門出去,心裏一‘咯噔’,翻身下床,顧不得穿鞋,光著腳跑去拉開房門,探出身子去看,酒店套房的廳裏,靜悄悄地沒有人,小舅的房門緊閉著。

關了房門回到床上盤腿坐下,抓了抓自己亂蓬蓬的短發,大概是眼花了,這個點,誰會起床跑來她房間,而且這套房裏只有小舅跟她兩個人。

瞧著時間還早,睡意卻全無,便拿起自己的書靜靜翻著看。

從吧臺處轉出來的簡謙言,身子一歪靠著瓷白光滑的墻,看著她打開又關上的房門,骨節分明的白皙長指握著透明的五角玻璃杯,悠然地舉到綻著笑意的唇邊,鳳眸劃過無盡的寵溺。

幸好莊挽沒看見此時此人此景————水光、紅唇、剔透的杯、如玉的指、墨黑的發、雪色的膚,配成一幅風華絕代的畫,逆著晨光而立,美到唯恐天下不亂的地步。

他不過是夜半輾轉而起,心裏惦記著另一個房間裏的小孩兒,便再也無法入眠,突然覺得這些年缺失的一些東西,悄無聲息地被填滿了。

這奇妙的感覺讓他覺得陌生,又有著抑制不住的歡喜,自嘲自笑,都二十七歲的人了,冷心冷情了這麽久,竟也還有沈穩不住的時候。

他的人生裏,除了父母離世的時候,幼稚了那麽一回,從來都是幹練沈穩的,沒有什麽可以讓他失控,更別談惶恐。

但如今,越是確定他的小朋友在心中的地位,越是覺出一種類似驚慌的情緒。

就像手裏護著一塊寶石,不知道哪個力度才能恰恰使她舒適,還是說,幹脆貼在心口是最好的?

所以睡不著時,就在晨光微熙時分,信步走到她床邊,在她緊閉著的雙眸處落下自己輕得像風又重若千斤的吻;立在她旁邊,勾著唇淺笑著,從胸腔裏溢出一句————早安,我的女孩,我的……小朋友。

吃完早餐去到她工作的地點時,莊挽準備著自己的墻繪工具,簡謙言站在她昨天畫的那面墻前,雙手放在大衣口袋裏,細細觀賞著。

“合同簽到什麽時候?”

莊挽答他:“下學期開學前。”

“那你是打算寒假都在這裏過?”

“一開始,是這麽……打算的。”可不是嘛,她一直都計劃著要自己賺錢來著。

“這個年紀做這類兼職的確很好,但你不能把它當成自己的工作,只能當做練手活,否則,你畫畫的水平就會止步不前。”簡謙言轉身看了看她。

“是呢,我一直都在學習美術,只不過加上這個兼職,平時不大得閑了而已。”想了想,又擡頭淺淺笑著補了句,“謝謝小舅。”

他知道這不是客套,是出自心裏的感謝,所以他受著,從不拒絕。

他教給她所有成長的道理,都不及她回他一個清淺的笑。

他給的,她能明白,是兩個人的幸;她回的,他能受著,亦是兩個人的福。

“知道K大的徐教授嗎?”簡謙言拿過她的合同翻著看。

“知道!他是我最崇敬的前輩之一呢!”說起這位教授,莊挽心裏頓時有些激動,當初報K大,也是得知他在K大美術系任教的。

“那就好,寒假去K市,想辦法在他身上學些東西。”

“啊?有什麽辦法可想的,我都不是K大的學生,說不定還沒說明意圖就被他老人家給轟出來了呢。”她才沒想過這樣的事。

“不信我?”簡謙言側過臉看她一眼,眸裏波光流轉,看得莊挽不能不信……

“不是不是,就是還有這個合同,對!這個合同是簽到秋天的,毀約的話,我得賠償。”

“嗯?”他輕拖尾音,七分威脅三分魅惑,“借口。這合同寫得不嚴密,明顯有漏洞。”

“這樣啊,那我就不用擔心了?”莊挽順著他的話問。

“不,”簡謙言合上合同,輕笑,眉目淡然,“你還有別的事要擔心。”

莊挽那時不知道,小舅說她要擔心的別的事,到底是什麽事。等到明白過來時,方知他的不告知,包含了多少的善意與透徹。

如果可以,那樣的事,她但願一輩子,都沒機會擔心,沒機會知道,便不曉得,人世間百般的醜陋面目,讓人心驚、反胃、同時又痛到極致。

吳宇過來時,莊挽正挽著袖子,雙手早已經沾滿了各種染料,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他問好,爾後還自以為無人察覺地瞪了簡謙言一眼,都不先跟她講,讓她這個樣子被吳宇哥哥看見,多少有點失禮。

吳宇把自家老板要的電腦和一應文件都帶了過來,還有車也開了過來,又給他報備了一遍行程安排。

“那幾個宴會都推掉,從首席分析師裏挑一個,撰寫一份關於提示PA保險公司存在的風險點的報告,”他左手修長的食指和拇指輕輕摩挲著,斟酌了一會兒,“向DG通信公司示好的事,我會另外安排人去,但誠意得做足,讓項目組把價格再討論一下,升高點,把握就大點。好了,就這些。”

吳宇記下之後,又跟莊挽寒暄了兩句,然後離開了。

“小舅,你不回公司?就是K市那邊。”莊挽站在墻前托著染料盤問他,不然幹嘛讓吳宇哥哥把辦公的東西拿過來。

“你在這裏,我還回去做什麽?”簡謙言順口說了句,沒怎麽思索,第一反應就是如此。

莊挽卻楞住,回轉了身看他,淡色的唇微微張著。他這話,說得她……好像特別重要的樣子。

他走過去,“你一個星期之後考完試就跟我一起回K市,等一下回學校收拾一下,然後暫時住校外,我送你上下學。好不好?”

那句‘好不好’,被刻意壓低了聲音說出來,磁性吸人,妖妖嬈嬈,分明是存了心要她說‘好’的。

長指從顏料盤裏揩了點天藍色料,趁她不註意抹在她鼻尖,瓷白的小臉上沾了點藍,怎麽看怎麽不協調。鳳眸裏積聚了笑意,心情是開懷的。

莊挽還在想著他說的話,反應過來後也不惱,淡定地放下顏料盤,張開染滿了顏料的十指,作勢要往他精致的臉上撲去,臨了卻被他一手握住雙腕,拉近身邊,定定看著。

半晌才調笑,“人是瘦了,膽子倒大了不少。”

“小舅你人瘦了,膽子也小了。”莊挽輕輕哼道。

一不防備又被拉得更近,雙手被他縛在兩人之間,一擡頭就能觸碰到他尖秀的下巴,簡謙言雲淡風輕地垂眸,看著他的小孩。

低頭在她耳邊,吐氣如蘭,“我見過的樣子,被別人見了去,是別人的榮幸,你尷尬什麽?”

原來他看見了,看見……她瞪他的那一眼了……

莊挽邊偏頭,躲著他溫熱的氣息,邊反駁道:“老師說,我們中、中華之邦,禮儀為首,雙手不潔,便為失禮!不事先告訴我吳宇哥哥會來,小舅你這是讓我失禮。”

簡謙言擡起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小腦袋,繼續在她耳廓旁如魅如惑地吐著氣:“哦,那樣便是失禮了啊。那莊挽,你說,現在進來一個人,看到的我們……又是什麽?”

幾天不見的墻繪公司經理,好死不死地正好在這時拿著一疊文件開門進來,從他那個角度看過來,明明就是一個風姿卓越的年輕男人在親吻著他的員工,楞了一下,趕緊退了出去,拉上門。

兩人的動作頓住,莊挽呆呆地跟簡謙言對視,然後懊惱到眉目全部絞在一起,雙頰紅透。

簡謙言看著懷中小孩窘迫的神色,松開她的手腕,俊眉挑起,氣定神閑地總結道:“等一下就可以問問那個人,他看到的我們算不算失禮。”

莊挽撫額,想找地縫,天吶,經理看到的他們,肯定已經不是失禮了!是……是完完全全的無禮!

此時門外的經理反應過來,搖了搖頭,嘆道,現在的年輕人吶,真是奔放啊奔放……

第 63 章

下午回到宿舍收拾東西時,舍友都不在,莊挽給曉曉打了個電話,告知了她一聲,便拿著微薄的行李出了校園。

簡謙言的車停在樹蔭下,雙手枕在腦後,閉著眼假寐,夕陽微弱的光線投在他精致的容顏上,長睫拉出兩片狹長的暗影,莊挽站在車窗前看著他,屏了呼吸。

她從前在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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