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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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來有耐心,倒也不迫她。反正她遲早要來K市,等她自己慢慢想,總不能躲閃一輩子。

填完志願後,莊挽用莊老爺子給的那張卡,買了一大堆學畫畫的書籍,她沒有任何的專業基礎,如果像莊聽辰他們說的那樣,自己一定能考上K大美術系的話,現在就必須給自己補這些基礎。

七月初的時候,莊挽、莊聽辰和程安去機場送顧飛揚,莊挽本想去喊莊喬思一起的,卻被莊聽辰阻止了。

顧飛揚反帶著棒球帽,黑白一系的運動服,大大的寶藍色墨鏡覆蓋了大半張臉,模樣帥氣又陽光,程安湊在莊挽耳邊說:“沒想到他正經嚴肅一點還是可以入眼的。”

莊挽立馬把這話告訴顧飛揚,還是用正常的、大家都可以聽見的音量————飛揚哥,程安安說你正經一點還是很好看的。

程安來不及堵她的嘴,只好清了清嗓子申辯:“口誤!純屬口誤!”

顧飛揚了然於胸,對程安揚起招牌式笑容。走到莊挽面前,摘了墨鏡說:“莊小挽,要是哪一天你郁悶了,千萬不要喝酒,你喝醉了簡直……”

簡直讓人心疼。倔強的、脆弱的、毫無防備的、讓人想護到身後的她。

莊挽想起上次喝醉了還是被他收留在顧家住了一晚的,也不知當時是不是酒後胡言亂語了什麽,頓時窘迫了。

“還有啊,”他稍稍湊前去,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

莊喬思站在光潔巨大的大理石柱子後面,看著不遠處的顧飛揚和莊挽,此刻他臉上的神情,不正是她無數次用來面對他的那種————故作輕松、實則心碎麽?

一模一樣的唇形,說著一模一樣的話,莊喬思看著他們,幾乎與顧飛揚說出的下一句話同步————“就算你永遠都不會喜歡我,也一定不能忘了我。”

莊挽有一剎那是臉紅了的,迅速把兩人的距離拉開到正常,“好啊,飛揚哥,回國的時候一定還要帶我們去玩呢!”

顧飛揚微微失神,覆又恢覆了那副笑嘻嘻的和煦模樣,“當然啦,沒有了我帶你們混,指望阿辰是根本沒希望的。”說著走過去抱了抱莊聽辰,輕輕捶了捶他瘦到肋骨明顯的胸膛,“我說阿辰,千萬不要想念我啊!”

莊聽辰仍舊是郁郁的臉色,嗤笑道:“沒什麽事不要往回跑。”每次他來,都鬧心得要命,吵吵嚷嚷的,不得安生。

“什麽人吶這是!得得得,那我走了哈!”登機的廣播提示也在這時響起,顧飛揚背著單肩包,倒退著走了幾步跟他們揮手。

這是他們跟她們的年少,曾經歡聲笑語再多,也總是要一個個離席遠去的,誰也不會站在原地不前進。年少時的別離,短暫而急促,來不及說清楚太多東西,便揮揮手,各自上路。

K市中心商務樓,現在已經是JT分公司的辦公大廈,莊任翎身穿一套職業套裝,把長發盤在腦後,掛著標準的職業式微笑,整個人更顯知性幹練。

她詢問了一下總裁辦處的秘書,吳宇在辦公室內接到內線電話的時候,也拿不定主意,自家老板不喜歡別人隨便進他辦公室,而且現在他正在和英國的合夥人開會;但來的又是熟人,還表示可以等。權衡再三,還是把她請進辦公室來了。

莊任翎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簡謙言就進來了,看見她時,臉上沒什麽表情變化,尋常地問了一句:“在哪工作?”又讓吳宇去安排一下美國那邊幾個合夥人的接機事宜。

她卻從他進來時,一顆心就開始飄出胸腔,皮膚上游走著異樣的緊張,幾個月沒見過他,上次他在莊家說的那些話,還有淡漠不在乎的表情,日日夜夜都纏在她心頭,有惱有羞,更多的是對他的思念和對莊挽的嫉妒。

掩飾了情緒,莊任翎輕松笑著說:“跳槽了,這不,剛剛到你的人力資源部面試了一番,應聘你公司下的投資部。怎樣,收不收留我?”

簡謙言翻看著桌上的項目報告,沒擡頭,長睫覆住了一雙鳳眸,似乎一點不意外她的話,“你這麽優秀,估計過了面試才來告知我的,明天開始上班?”

莊任翎也不意外他能知曉這些,他那雙眼,不用在誰身上過多探究,答案總是呼之欲出的。

“但願能為大老板效勞!”她確實是被當場錄取了,明天開始就到他的投資部上班。

“合作愉快。”接了個內線電話,簡謙言站起來,“還有個會,失陪了。”

莊任翎不無失望,看著他修長的英姿出了辦公室,在沙發上繼續坐了會,沈入自己的思考。對於簡謙言突然決定要來K市開分公司,她隱隱覺得跟莊挽有關,果然,前天跟莊喬思講電話,旁敲側擊地問了幾句莊挽報考學校的事,跟她猜想的無異。要不然,自己怎麽會突然離職,跑來他新公司應聘呢?

她一路遠遠地跟著他,他們之間,有小時候兩家許下的婚約,又有他姐姐的撮合,本來她才是最適合他的女人。褚遇寒那樣的人都沒能入他的心,她怎麽可能輸給一個小女孩?

而此時的莊挽,剛從外面買水彩回來,接過莊聽辰遞過來的快遞郵件,還有點茫然,莊聽辰難得地笑,“這應該是你的錄取通知書,恭喜了,莊挽。”

然後她抱著水彩和快遞,飛快地跑上樓,連‘謝謝’都忘了說,一顆心不自覺地加速跳動著,她的錄取通知書……

她只報了K大美術系,錄取通書到了,就只可能是K大的。那就是說……她被錄取了?她被錄取了!

第 54 章

關上房門,深吸了一口氣,莊挽輕輕撕開快件的封口,有些嬰兒肥的手細微地顫抖著,她可以去K大讀美術系了,可以跟那人在同一個城市了……

抽出裏面深紅色的錄取通知書,雙手展開舉在面前看,倏爾,盯著上面燙金的大字體反應過來時,她卻在一瞬間慌了————B大?首都那間跟K大齊名的B大?!

掃到正文裏,‘恭喜莊挽同學……’,手抖得更厲害,去查看其它附件,卻全都無一例外把她的名字跟B大扯在一起。

莊挽,B大……

怎麽會這樣,是不是她的眼睛出了什麽問題,揉揉,再揉揉,通知書上的B大還是B大,並沒有變成K大;又使勁擦了擦燙金的字體,沒用,這金色,燙進了她的眼裏、她的心裏,只覺得雙眼痛楚、五臟俱焚。

在地上蹲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後第一件事,拿起手機給小舅打電話。

聽著沈悶的‘嘟嘟’聲,握著手機的手不斷地抖,實際上是整顆心都在顫動,沒由來的害怕緊緊充塞在身體裏,像是懸在懸崖上,不敢落地又沒法上去。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拔。……”然後是一陣盲音。

這是被切斷了?小舅一定是在忙了……可她卻沒註意到,以往每次,不管她哪個時間點打到他的隨身手機上,那人都是接的,從不切斷。

莊任翎站在他辦公桌前,手裏拿著簡謙言忘記帶走的隨身黑莓手機,剛剛來電顯示上的’莊挽‘二字真是刺眼得很。他的隨身號碼。連她自己沒有,莊挽憑什麽可以有,還敢在這種工作時間隨意地打擾他。

心裏的嫉妒如滅頂般席卷而來,她瞥一眼辦公室門口,他剛出去一會兒,那個男助理也出去接機了,這時應該不會有人進來。打開他手機裏的通訊錄,纖白的手指快速地刪掉什麽又重新編輯上什麽,然後把手機放回原處,將耳邊垂下來的一縷長發別到耳後,整理了一下,就走出了簡謙言的辦公室。

莊挽慌得沒辦法,過了幾分鐘後重新撥過去,這次連‘嘟’聲都沒響起,公式化的機械女音重覆著那句‘對不起,您所撥打的……’

趴在二樓護欄上喊莊聽辰,兩人在他電腦面前重新核實了一遍她的錄取信息,跟錄取通知書上的無異,莊挽一瞬間覺得空且涼,天地這麽大,她的熱血,卻成了最可笑的紅色,一切都在這錄取信息面前被凍僵,仿佛失去了任何的反擊之力。

莊聽辰皺著清秀的眉,細長的食指在鍵盤上游走,狹長的雙眼緊盯著電腦屏幕,查出她登錄志願填報網站的時間和次數信息,喊了喊眼神已經空洞的莊挽,給她指著屏幕說:“你看,你是不是後來又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志願改了?這裏顯示你在六月二十七號的上午登錄了兩次,間隔三十分鐘不到。”

莊挽湊前去,卻看不懂那一串奇怪的代碼信息,擰著眉頭,“我、我沒有啊,只填了一次就交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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