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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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在這裏啊。”她拿起一套雪紡裙在莊挽身上比了比,想起什麽,“對了,你是不是打算去K市上大學?那以後要見你可能要去K市咯。”

見她疑惑,方菲解釋:“你小舅不是要在K市開JT的第二間分公司嗎?所以我猜你可能是要考去K市。看來他還沒跟你說這事。”

莊挽囧……確實沒說。小舅工作的事,怎麽會跟她一個小孩說。況且,她從來不敢輕易設想,自己的未來裏一定有他。說起來,一開始還是因為K市離得夠遠,自己才夠義無反顧地選了,那時以為他會跟小姑結婚……前些日子還有些後悔呢,現在聽起來,好像自己選對了……

盡管早已料到,莊挽臉上微微漾開的笑容,還是在那一瞬間使方菲失神。

誰說他不屑愛、不願愛、不會愛、不要愛?那樣的一個人,恣意孤傲妖嬈冷清的簡謙言,從頭至尾都在獨奏著自己生命的樂章,誰又能懂得他內心的想法。

原以為離開了一個褚遇寒,再沒人能夠觸到他真實的模樣,那樣,即使自己永遠霧裏看花、雙眼迷醉、毫無希望,也能冒充走得近的樣子,跟著他、看著他、聽他的聲音,也是一種滿足。

至少,應該再無人能抵達他雙眸深處;那麽,誰假裝離他近一點,誰能就假裝獲得了幸福。

可是現在,看看莊挽,再看看曾經的自己,錯得多離譜。

幾綹純黑的碎發貼在精致白皙的側臉上,來不及擦,還有晶瑩的小水珠順著滴下來,平添誘惑。簡謙言從浴室裏出來,只著白色浴袍,隨意慵懶,難掩無雙風華。

擡眼看見交疊著長腿坐在沙發上的人時,一雙鳳眸悄無聲色地冷凝下來。

“還是毫無防備時候的你,更讓人把持不住。”

褚遇寒晃著高腳杯裏鮮艷的紅酒,血的顏色,卻比不上他朱唇上艷滴滴的色彩。他本不該在這個時候暴露自己在英國的行蹤,可是終究抵不過對這人的種種思念。

可恥的、撓心撓肺的思念。

簡謙言面無表情,修長手指握起酒店房間的內線電話。

“別費勁了。”褚遇寒看著酒杯裏的紅酒,另一只手裏正把玩著簡謙言隨身的黑莓手機,妖異的桃花眼勾著。

電話線被拔了,先一步拿了他手機。倒是費盡心思,可惜對他無用。

放下電話,薄唇挑起一抹諷刺的笑,眼神甚至未曾在他身上停留半秒,轉身便往更衣室走。

“你的小朋友……”

腳步頓住。

果然終於已經有軟肋了麽?簡單、模糊、甚至根本不完整的一句話,就能輕易影響如此冷清的一個人。

褚遇寒心裏升騰起的醋意在一瞬間將自己的理智淹沒,仰起脖頸,杯裏的酒盡數流入喉間,酒杯被摔落,細碎的玻璃渣七零八落地散在地板上。大步跨過去,拉住簡謙言的手臂把他禁錮在粉白瓷質的墻壁與自己的身體之間。

一手抓著他浴袍的開領處,艷麗的臉逼近他精致的容顏,簡謙言別開臉,棱角分明的側臉淩厲冷絕,鳳眸裏一片冰霜。褚遇寒不敢將視線企及到他的雙眸,一根手指擡起他線條優美的尖秀下巴。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你說喊停就喊停,你說拋棄就拋棄。謙言,憑什麽一切都是你做主,嗯?”

艷滴滴的朱唇上還掛著鮮紅的酒滴,他貼在他的耳邊緩緩問,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秀巧的耳廓。

俊眉皺起,水珠不斷從臉頰邊的黑發上滴下,簡謙言勾唇一笑,掩不住的嘲諷從唇邊漾開,連開口說話都讓他覺得糟蹋了自己的言語。

“看來你不清楚,”擡起手,將抓在他浴袍上骨節分明的手指,一根根撬開,“你,配不上我的做主。”

你不配。

日月煎煮,風雨無間,那些凝結在心底的傷疤,猙獰而渾濁的面目,一霎間全都被他曝露在面前,容不得他不看,提醒著他,年少輕狂時犯下的錯誤有多愚蠢。

褚遇寒的胸口被紮出血洞來,惱羞成怒、不管不顧地捏著他的下巴,將他精致漂亮的臉掰轉過來面對著自己,貝齒咬住他的薄唇,本來要用盡力的,卻總歸沒舍得,臨了放松了力,卻被他用了狠勁推開,踉蹌著退開幾步倒在地板上。

在桌邊抽出紙巾擦了唇上的血絲,直到紅的唇被擦至泛白。簡謙言垂下眸睥睨著他,眼底的漠然無邊無際。

“不要再拿莊挽來觸碰我的底線。”

“不要再企圖靠近我窺探我。”

“不要自導自演自以為是入戲太深。”

“否則……對於已經不在我生命裏的人,你覺得我應該有絲毫寬容嗎?”

褚遇寒邪魅的面容微微扭曲,雙臂撐著地面,自顧自地呢喃著:“你的底線……原來已經換了啊,終於換成……一個人了嗎?真好笑,簡謙言,你也會有愛人的一天?!”

簡謙言進了更衣室,出來時披上大衣,剛要拿上自己的手機,長指轉了個彎,抽出幾張紙巾,細細擦了幾遍手機,玉指才捏著它放進自己的口袋。

坐在地上沒起來的褚遇寒,看著他的動作,整個人都僵住。只因為他碰過他手機,就要反覆擦拭才肯拿?

這世上大概再沒有比面前這人更狠絕的人,寥寥幾句話、幾個動作,幹凈利落,殘忍冷血,誅人心於無形,跌至萬劫不覆。

繞過褚遇寒,簡謙言一手放在門把上,黑發還是半濕的,眉眼孤傲,不可方物,薄唇輕啟:

“有的人一直渴望著遠離,有的人不斷消耗著熱情,有的人永遠想著要回去。我的話,七年前就說盡了。褚遇寒,奉勸你一句————何必。”

開門,出去,關門。沒有回頭,沒有什麽多一句的話語,甚至沒有一分半秒的停頓。

嘴角全是苦笑,然後自嘲自諷地笑出聲,漸至大笑,褚遇寒撐著地板,空虛感從內心深處升起,他突然覺得漫長的未來人生是一片空蕩,沒有一點點盼頭————被那人徹底從生命中挪開之後,更準確地說,是認清自己早已沒資格參與到他的人生中以後。

“傳說,以前人類是□□同體的,上帝把他們分成了兩半。從那時起,這兩半就開始在世界游蕩,相互尋找。愛情,是對我們自己失去的另一半的渴望。”

彼時年少,都才十五歲,在褚家別墅,幾個人為褚遇寒慶祝生日,酒至微酣,客廳裏的人在玩游戲,他瞥見陽臺上高瘦頎長的身影,拿了一塊蛋糕走過去,那恣意的少年回過頭,他把奶油一把抹在他秀挺的鼻上。

看見那少年微微不悅,漂亮的眸子在夜色中晶亮亮的。他覺得好玩,幹脆把一整塊蛋糕覆在他額上,終於成功地引起少年的反擊,兩個人扭打摔倒在墻角處處,褚遇寒反剪著他的雙手,眨了眨妖異魅惑的桃花眼,抹開少年俊眉前的奶油,上氣不接下氣地跟他說了那段蘇格拉底在《會飲篇》裏的傳說。

少年薄唇一開,就是連珠似炮的毒舌————丫的愛情這東西跟我有關嗎?!褚遇寒你是不是發情?還有,《會飲篇》是柏拉圖寫的,你真是斷絕了本少爺對年輕人的希望!

褚遇寒反問————哦。難道你不是年輕人?

少年甩了甩額前的碎發,奈何被奶油糊住,根本甩不動,但這絲毫不妨礙他自我感覺良好————本少爺已經近神,人間留住的只是我的軀殼。

他湊前去問————那你的靈魂呢?在哪裏?我能不能看一眼?

美麗尖銳的少年幽深了目光,大大的鳳眸裏漾著別人看不懂的東西————我的靈魂,如果不是神,看不見。

他一手勾住少年如玉的脖頸,邪邪一笑————那我不做人,是不是就可以早一些看見你的靈魂。

同樣稚嫩的眸,同樣蕩漾著神秘又晦澀的光亮。可惜他看不懂少年眸裏的東西,他的心思,卻在少年那顆剔透的心裏毫無掩飾能力,破殼而出,塵埃落定。

後來,他用十一年的時間,印證了自己的那句話,奈何,巧妙地避開了簡謙言說的所有重點。

————他的確沒有再做人,卻也沒成神,只是成了滑稽的幽魂,在世間飄蕩,永遠走不近那人的心裏。

兩人在商場逛了兩個多小時,出來時天幕都黑了,方菲拉著莊挽在公園的長椅坐下,撥了撥披肩的卷發,碧眼在莊挽身上轉了一圈,笑了笑說:“我第一次看見你小舅的時候,一心想著要把他追到手做我第三任女朋友,後來才發現搞錯了,原來你小舅是男生。不過我還是堅持做了他八年的護花使者。”

看小姑娘已經呆住說不出話來了,方菲輕輕捏了捏她稍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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