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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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莊聽辰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凳子被挪位的聲音一陣刺耳。

“奶奶,這又不是她的錯。”他淡色的眼眸看了一眼莊挽,沒等老太太說什麽,就離開了餐桌,路過莊挽身邊時沒看她,說了一句‘還不上來’,就率先上了樓。

莊挽回到房間裏,樓下一片嘈雜,不知道在繼續討論著什麽,還是繼續詆毀著、辱罵著什麽。

她背靠著房門,緩慢無聲地從門後滑到冰涼的地板上。

像被一盆冷水澆頭而下的感覺,難受到什麽話都說不出,在這初春化雪的寒夜裏,一次次凍成碎冰。

很多故事自始至終也沒能發生在她身上,比如等到一個結果、解開一些發黃的偏見、委屈終於被人得知……她怎麽能哭?她怎麽舍得因為這些人哭?

可是小舅,不是都有婚約了嗎?還能成為她最大的軟肋,別人隨便一碰就疼進五臟六腑裏去……

一想起那人總是沒辦法止住委屈的,從她見他第一次開始就是這樣。

溫的淚淌進頸窩變冰冷,仰起臉來還是沒用,淚珠一串一串往下掉,想咬嘴唇,又想擦眼淚,就當她真的變軟弱了吧,無奈到只能看著自己任性。

不斷有人告訴她應該這樣做、應該那樣做,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應該怎樣做。

莊聽辰敲了敲她房門,莊挽不敢開門,不敢讓外人看見她軟弱的模樣,要一直仰著臉,保持雙眼幹燥,笑起來才不假。

莊聽辰在她房門外蹲下,隔著房門不輕不重地開始說:“爺爺他,在娶了奶奶之後,喜歡過另外一個文藝女知青,所以奶奶對此,一直很介懷。父親當年的事我不清楚,也許根本不是你母親的錯,但奶奶她,這麽多年都耿耿於懷;昨晚你小舅過來說了件事,估計是跟小姑的婚約有關,但這些都不應該怪到你身上。莊挽,你聽得見嗎?”

莊挽靜靜聽著,良久,站起來說:“我困了,堂哥晚安。”

趴到床上望著天花板,烏黑的大眼空洞無神。

第 47 章

手機鈴聲響了,莊挽從悲傷中回神,眨了眨澀痛的雙眼,摸到手機,按下接聽鍵,平時清脆的聲音略有些沙啞:“餵?”

“莊挽小妹妹嗎?準備睡了嗎?”

“方大哥?”

“是,是你的方大哥哈哈……”電話那端方流抹著額頭上無形的汗,訕訕笑道,“是這樣的,我呢,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莊挽妹妹。”

莊挽從床上坐起來,收拾了一下情緒,“你說,我聽著呢。”

方流深吸一口氣,決定豁出一張老臉去,“ 你跟你小舅住了這麽久,知道他有什麽特別喜歡特別想要的東西麽?”

她想了想,只感覺小舅慣用的東西和品味都很獨特高雅,實在是沒怎麽留意他有沒有什麽極喜歡的東西。不過,方大哥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莊挽想到什麽,問:“方大哥,是不是小舅的生日快到了?”

“啊?……啊!是啊,快到了……我本來還想著要不要給他介紹一個年輕女孩來當做生日禮物呢,你看那丫……不,你看你小舅,都單身這麽多年了,一直不談女朋友,我們都擔心他,是不是心理有什麽問題,甚至……是不是生理方面……”方流在想,簡謙言要是知道他這麽說,估計會立刻斃了他。“但這又不太妥,還是送些別的好一點。”

楞了楞,她訥訥開口:“小舅他,不是跟我小姑,就是莊任翎,有婚約了嗎?”

“什麽婚約?!”終於說到點上了,“才沒有!那都是他們兩家以前開的玩笑話,昨天你小舅就去莊家跟他們說清啦!現在啊,他可是黃金單身漢一個呢!”

久久地沒聽見她的回覆,方流對著手機‘餵’了好幾聲,依舊是微妙的沙沙響聲,以為是信號中斷了,郁悶地掛了電話,雖然借口奇葩了點,但幸好她應該是聽清楚了吧。

心裏把簡謙言咒罵了無數遍,丫自己要說的話,幹嘛要推他來當槍手,非得使著他來對一這麽單純的小孩編出這麽一堆話,敢不敢再別扭一點!

而莊挽,聽到方流的話之後,把手機丟到一邊,整個人栽在床上,反應過來後,開始無聲地、用力地、持久地笑著,笑到肚子都疼,笑到全身蜷起來,猶覺不夠。

今夜,一定是無夢的一夜,因為知道了那是個口頭婚約,更知道了那人取消了婚約,所以少女的一顆心,仿佛經歷了高山和深海,終於重回到地面,安安穩穩的,足夠平靜。

周五晚上,莊挽一回家就聽說莊任翎去了K市,要在那裏定居工作。老太太生氣又不舍,大兒子英年早逝,二兒子又常年忙於工作,好不容易盼到自己小女兒畢了業,還是要離開M市,她知道自己女兒的心結,無非是因為簡謙言,情傷罷了。

看見莊挽抱著一堆書進門來,心裏的憂憤一時間更甚,本就一直有哮喘,這下竟然猛烈咳嗽起來,一家人都手忙腳亂,趕緊聯系家庭醫生。

簡爾芙讓莊挽立刻上樓去,說不能讓老太太看見她,莊挽被半推著上了樓去,心裏極其不好受。

家裏人為老太太的病折騰到深夜,春季哮喘病發頻率高,又逢上內心憂憤,情緒非常不穩定,故而這一次病情來勢洶洶,李醫生一再囑咐不能讓她情緒波動大。

莊挽在房間裏沒心情寫作業,幹脆信手塗著鴉,耳朵一直留意著外面的動靜,腕表上的時針挪到了數字十,敲門聲響起。

莊聽辰拿了杯牛奶站在門口,遞給她,“下去吃點東西吧,廚房裏都有,熱一下就可以了。”

她接過來,忍不住問了句:“奶奶的病怎樣?”

他唇色蒼白,眸子一直陰郁,沒什麽色彩,看不出有什麽情緒,“控制住了,沒什麽大問題。”看她臉上隱隱的脆弱,被大人們嫌棄,估計難受得緊,他補了一句,“跟你沒關系。”

莊挽低下眸,點了點頭。

莊聽辰轉身回房,聽見她在後面小聲說:“謝謝堂哥,晚安。”

他頓了頓腳步,沒回身,“莊挽,其實我們同一個父親,你應該喊我‘哥’。”然後進了自己的房間,房門關上。

後來,每每看到跟他差不多高高瘦弱的背影,莊挽就會想起那一晚,他說‘你應該喊我哥’,雙手插在褲兜裏,伶仃孤傲的樣子。然後,雙眼就會忍不住模糊。

日子看似平淡,實則暗流洶湧著一天天過去,人們往往會在平常稀松的時日裏,忽視生活表面下的激蕩。

這一學期的課幾乎都被用來覆習鞏固,以應對最後那場最重要的考試。做完卷子就對答案,對完答案老師講解,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每次成績一出就能聽到一片哀嚎,黑板上的倒計時從三位數變為兩位數,嚴肅緊張又沈悶的氛圍下,每個人都卯足了勁往前沖。

春日的暖陽透過教室的玻璃窗,灑在高三學子的身上,時光宛若手中沙,怎樣都是抓不住的,埋頭答題的模樣、咬筆思考的模樣、一次次膽戰心驚的等著成績出來時、排名進步了或者退步了時的忐忑……高三裏種種的痕跡,都會留在記憶裏,成為每個學生心裏明媚的憂傷。

第三次聯考的成績出來了,大家圍在排名表前七嘴八舌,李殺手怒吼一聲:“安靜點!回座位上去覆習!下課再看排名表,它就會飛走嗎?!”走到又拿了第一名的莊挽的座位旁,稍稍放柔和了點音調,“莊挽,去我辦公室。”

程安目送著莊挽往辦公室遠去的身影,突然生出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覆返’的大悲大壯心情來,上次她去李殺手辦公室,還是因為寒假作業那回事呢。

禮貌性地敲了敲辦公室的門,一擡頭就看見那人站在那裏,中長的寶藍色大衣,淺咖色圍巾,君子如玉,讓人移不開眼。他的視線向她身上投來。

莊挽楞怔了一下,傻氣地微微彎了腰,“小舅好……”

簡謙言對她這種傻氣已經見怪不怪了,長指捏起桌上的排名表看了一下,“這次怎麽沒有‘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了?”

自從他上次嫌棄了她的分數‘參差不齊’之後,她就在數學和英語上格外下了些功夫,所以成績才慢慢地平衡了一些,年級排名上也一直穩穩占據著最高的那個位置,才不會告訴他那些一個人啃題啃到深夜的時光有多痛苦又有多充實呢!

“看起來是不是好多了?”狗腿地彎著雙眼,頗有些邀功的得意模樣。

他沈吟了一下,放下排名表,如玉的長指屈著,敲了下桌面,“離滿分還有些距離。”

莊挽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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