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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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看莊挽,據他所知,簡家沒有這麽個孩子;看著樸素內斂的模樣,也不像他姐姐的那個千金女兒,湊過去問問莊挽:“莊挽妹妹是吧?你跟謙言是……”

不待莊挽答,方流就搶著說:“哦,這是他外甥女呢,是不是啊謙言!”說著還向簡謙言拋了個意味高深的眼神,那人接過方菲遞來的茶,水蒸氣把他精致的容顏氤氳得猶如在幻夢裏,根本不理方流的話。

“怎麽大年初一的把小挽帶過來了,小孩子跟我們這些人在一起難免會無趣些。”方菲抿了口茶問。

“一起過的除夕,順便讓她跟著過來習慣一下。”

方菲頓了動作,碧眼凝思,覆又笑了笑說:“小挽在你家過除夕?”見他不答,又說,“以前你都不讓我們去你家,還以為你家裏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東西呢。”

“可不是嘛,如今莊挽妹妹都能去,看來你是純粹地不待見我們呢。”方流趁著人多,鬥著膽在一邊附和。終於成功地引起了簡謙言的註意,斜了他一眼,涼涼一句:“很高興看到你如此有自知之明。”

方流被堵得沒話說,繼續跟莊挽聊了起來。

□□個人在一起喝茶聊天玩橋牌,莊挽偶爾用眼角餘光瞧一下簡謙言,不知是不是因為和他相處的時間多了,多少離他近了些,她漸漸覺得那人,是有很多面的,她看不清,於是希望看多點,再看多點。相當不幸的是,那人有著絕色面孔,到最後被誘惑的,就總是她。

很多年以後,方菲跟莊挽談起自己眼中的簡謙言,說他那個人,聰明至極又危險至極,不僅對別人狠,對自己更是狠,隨心所欲又活得明白。但有一個致命弱點,那就是不肯示弱。愛一個人是示弱,他就不愛人;自艾自憐是示弱,他就能一直挑著眉冷笑。很少有人有像他那樣不符合普世的世界觀,他是覆雜、矛盾、又獨一無二的誘惑。

第 39 章

那一日,一夥人去方家的菜園子裏采食材回來打火鍋,莊挽跟在方流身邊,一邊聽他講一些有趣的事,一邊跟著他學摘菜;簡謙言跟梁箏在園子外聊天,旁邊放著一個菜筐;方菲和德裏則是負責拔蘿蔔的;其他人也都各自有任務要完成。

方流跟莊挽的青菜摘完後,兩人便坐在園子裏的石階上擇菜。方菲跟德裏說著話,目光卻是飄到了園子外簡謙言的身上,發現他雖然跟梁箏在說話,眼角餘光卻一直註意著某個方向。方菲順著他的眼神方向看,是抱著膝坐在石階上跟方流說話的莊挽。

方菲覺得莊挽的姿勢似曾相識,在腦海裏搜索著,想起上次去英國簡謙言公司那裏看到的那封郵件。心裏‘咯噔’一聲,有什麽東西仿佛就要浮出水面。

回家時,莊挽在車上跟簡謙言說今天跟方流摘菜時發現一條大青蟲,簡謙言開著車舒展了眉目,認真地聽她生動的敘述,然後冷不丁開口問:“打算報考哪間學校?”

話題轉得這麽快,莊挽一時沒回過神,楞著問了一句:“啊?”

“剛才他們問你時,你說考完再看,那我問你呢?”

她確實沒想過要告訴誰自己想考的學校,連程安她們都不知道。從小就這樣,若不是有十足把握的事,她從不輕易說出口,總覺得塵埃落定時再說也是不遲的。

但對著小舅,她總是破例的,“小舅有沒有聽過K大?我覺著挺合適的。”

簡謙言雙手握著方向盤,左手修長食指輕輕敲著盤面,“K市那間?”

莊挽點頭,稍稍側過頭去看他,心裏竟莫名其妙覺得緊張。

他想起上午德裏跟他說的事,有意在K市成立第二間分公司,這麽看來也不是不可以考慮一下。

語氣淡淡:“還不錯。”

莊挽頓時松了一口氣,所有她自己決定的事或是花了心血去做的事,都希望能得到自己在意的人的肯定,哪怕是一點點。就像小時候拿著畫,等李叔李姨誇獎時那樣的心情,不同的是,這次終於有人跟她說————

還不錯。

嗯,是真的不錯,連陽光也這麽好。她窩進座椅裏不由自主地展顏笑開來,眉眼間明凈純粹。

把一疊資料扔在桌面上,方菲蹙著柳葉眉,有些生氣地問坐在沙發上品酒的方流:“哥,你早就知道小挽不是謙言的親生侄女了是不是,為什麽不告訴我?”

方流差點被酒嗆到,拿著酒杯笑彎了腰,“我的好妹妹,謙言本來就沒有侄女,只有一個外甥女啊!”

方菲碧眼一瞪,她在國外長大,對中國的這些親緣啊稱呼啊什麽的本就不熟,尷尬道:“算、算我說錯了!”在他旁邊坐下來,“可是他的外甥女名字叫‘莊喬思’,這資料裏都有,他向來也不大親近自己姐姐的女兒。而莊挽只是莊家大兒子的一個私……”

可能覺得這樣說不好,她換了個說法:“總之跟謙言沒有一點點的血緣關系啊!”有些別扭地補了一句,“我覺得,這樣看來,他對小挽的好,未免太出人意料了。”

“你是想說好得過界了是吧?”方流放下酒杯。

“可是莊挽小妹妹很討人喜歡不是嗎?連你第一眼看見她也是覺得她很有靈氣的呢,你哥我可沒記錯。”方流轉了轉生得跟她一模一樣的碧色大眼,“何況你也調查了,莊挽妹妹在莊家的處境是怎樣的。這麽跟你說吧,我身邊要是有這麽一個靈秀又無辜的小女孩,我也會對她格外好些的。”

“可那是簡謙言,冷心冷情的人,不是哥哥你。”方菲翻著那疊看過一遍的資料,“他在英國還讓人時時看著小挽,把消息傳到他辦公室。上次知道她有事,他就把我一個人扔他辦公室了。”

她看著方流,皮笑肉不笑地問:“我混跡風月場多年的風流大哥,你覺得這正常嗎?”

方流聳聳肩,不置可否,“就算簡謙言對莊挽小妹妹的疼愛超出了親緣,那也是他的事,他那樣精明剔透又覆雜的人,對於他的內心世界,我們從來又能猜得了幾分?”

他嘆了口氣,“如果是你猜的那樣,也不算壞事,總比他一輩子不會愛來得強。”

方菲心裏同意他說的,但總是憋著一口氣的,站起來打算走,想了想又頓下來說:“我知道哥哥一直希望我放手,可是,放了手,我該怎麽辦?”

方流看著自家妹妹高挑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傻妹妹,你要是足夠了解那人,你就會知道,趁早放手才是最好的選擇。

那人,從不給任何人任何的機會,去靠近、窺探他的自我世界,他只給你看到他不介意被你看到的那些面。誰若想再深一點,逾越了他願意與之保持的關系,就會被他永遠擋在視線之外,萬劫不覆。

褚遇寒,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每天早上李阿姨過來老宅給舅甥兩人做早飯時,一進院子就會看見莊挽在庭前支著畫架塗塗畫畫,神情專註得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而三樓陽臺上,端著咖啡賞著庭前景的簡先生,看見她一進來就不動聲色地走進屋裏去。

李阿姨給簡謙言做了十多年的飯,多少看得清楚眼前的事。有人來陪他、溫暖他,是好事,只是這舅甥二人,一個不知,一個不說破,讓她五六十歲的老人家在一旁看得幹著急。

初二那天下午,簡謙言帶莊挽去他小時候經常呆的地方————後院的一個小畫閣,莊挽看著滿墻掛著的潑墨水彩畫,還有四周靠墻的木桌上的一幅幅精美絕倫的作品,整個人都楞住了。

“小舅,這些都是你收藏的嗎?還是說是你畫的?”莊挽雙眼幾乎成了星星狀。

“家母生前所作。”他拿起一支畫筆蘸著水彩,“她喜靜,常來這裏,五歲之前我也常常在這裏玩。”

莊挽第一次聽他談起自己的母親,心裏多少是存了敬畏的,從前簡爾芙把她當成自己女兒時跟她講過,說他的精致眉目跟他母親神似,才情也跟他母親一樣高雅。那時她就在想,小舅的母親,該是一個怎樣美好的奇女子啊。

初三那天早上,簡謙言讓她進去書房自己挑書看,莊挽想起上一次在他別墅那間書房時,裏面幾乎全是外文書或者是自己看不懂的書,這裏自然應該也是這樣的。於是自己溜回房間拿了正在看的《沈默的大多數》過來。

簡謙言翹起唇角淺笑,把她的書書從她手裏拿開,領她到書架前,“這些是家母的藏書,你都會喜歡的,也不會看不懂。”

莊挽仰著臉從最上一排往下看,多是她自己特別崇敬的作家的作品,而且也是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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