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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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位給我。”簡謙言說完就掛,又讓家裏一些日常保鏢跟著過來,語氣裏沒有一點波瀾,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一副淡定模樣時,說明事情越是重要、事態越是嚴肅。

原來是顧飛揚撥到莊家固定電話時,被告知莊挽早已出門;然後他又打莊家老爺子的電話,結果被告知在開委員會;顧飛揚想起上次莊挽離開莊家時是在簡謙言那裏找到人的,於是又問了簡謙言。

顧飛揚跟父母說了莊玩失蹤的事,就拉了莊聽辰匆匆離開宴席,莊喬思恨恨地喝了一大口香檳,暗自咬牙切齒:“莊挽,我看這次誰能救得了你!”

持續冗長的山路顛簸後,莊挽在車上被拋得惡心到想吐,死死閉著嘴裝作還在昏迷,腦袋在一片混亂中努力想保持清醒,牛仔褲兜裏的手機一直在震動,幸虧不知車上的哪個零件壞了一直在‘哐哐’作響,蓋過了手機振鈴聲。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氣來克制住自己不去接啊,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被帶到了什麽地方,只隱約猜到應該是山區。自己就算是接了電話也說不清自己到底在哪裏,一旦被發現還指不定他們會對她做出什麽事來。

惡心之際,面包車就停了下來,莊挽聽到有人操著一口方言大聲說著什麽,然後自己被什麽人從車上擡了下去,擡著走了一段路被放在一處應該是用來堆放雜物的地方,那些人約莫是圍著她討論了一些什麽就把門關上出去了,最後莊挽聽到門被上了鎖。

睜開眼才發現這是一間柴火屋,四周堆滿了木柴和幹草,一陣恐懼從心底升起,莊挽拼命保持著清醒分析情勢尋找逃離的方法。

一分鐘不到,方流那邊就給出了大致方向,簡謙言讓吳宇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用最快車速行車。

顧飛揚發動了顧家的所有資源去找,又把莊聽辰推到電腦面前,焦急如焚:“你不是會什麽GPS定位嗎?!快把莊挽找出來,她應該帶了手機的!”

“莊挽的手機沒有上網功能,根本沒有連上數據網絡,你讓我怎麽用GPS給她手機定位?”莊聽辰一邊十指在鍵盤上翻飛一邊沒好氣地回他。

“怎麽會沒有上網功能?!你怎麽知道?”顧飛揚更急了。

“剛剛你問我時查的。”

顧飛揚知道他快,不知道他這麽快!

“不過,還可以用基站來定位,只是可能位置不太精確。”莊聽辰看他焦急的臉色,“把莊挽的號碼給我。”

顧飛揚又猶如看到希望,趕緊報了一串數字。莊聽辰難得地楞了一下,他竟然把莊挽的號碼記得這樣熟?

莊家裏的其他人好似不知道這回事一般,什麽動靜都沒有。

有人開鎖,莊挽趕緊閉眼倒在地上,約莫進來了好幾個人,他們說的是方言,莊挽根本聽不懂。突然臉上被撒了幾滴冷水,她睜開眼甩甩臉上的水,眼前一個中年糙漢拿著水盆看到她醒來,回轉頭朝其他三人笑。其中有一個年輕的半躺在木椅上,孱弱到坐都坐不起,還有一個頭發發黃、目光渾濁的胖村婦,剩下一個就是拐她上車的那個司機,胡子拉渣的司機其實是個犯罪多年的人販子老手,走上前在莊挽面前蹲下,目露兇光地用普通話說:“小女娃,好好在這裏當他的媳婦!”眼神在莊挽身上猥瑣地游移,“還是處的,真是便宜了這病秧子!”

莊挽感到一陣反胃,瞪著他問:“這是哪裏?”

人販子猙獰地笑:“這裏?哈哈,告訴你也不是不可以,先親爺一口——

此時兜裏的手機響起振鈴,絕望感迅速向莊挽湧來。人販子氣急敗壞地將莊挽的上衣和牛仔褲口袋搜了一遍,摸出她的老人機,面目扭曲著把手機摜到地上,瞬間碎成幾塊,肥厚的巴掌從莊挽臉上大力掃過,半邊臉立時失去了知覺,莊挽趴在地上,五道指印立刻印在她的臉上,唇角有鮮紅的血流出來。

那對中年村夫婦七嘴八舌地把人販子趕出去,三個人在門外用方言大聲地嚷著吵著。

木椅上病弱到有些畸形的男人歪著頭沖著莊挽笑,面色白得森然,眼珠陷在眼眶裏像死魚一樣。

吳宇開著車到一個岔路口時,方流那邊終於把確切的方位給到了簡謙言,還附了一句:“這個號碼的手機突然追蹤不到了,不過這個位置應該不會差太遠,你要是找人就最好快點。”簡謙言當然知道他指什麽,一直開著機的手機突然追蹤不到,多半是那孩子的手機已經被發現了,那麽她就徹底處於危險當中。

車速又提了一倍,如游龍般深入山區。後面跟著幾輛黑色汽車。簡謙言垂下眼瞼,長而密的睫毛遮住了他如墨雙眼的暗潮洶湧。

莊挽,等我。

莊聽辰也追蹤到大致方位,但卻實在確定不了具體位置,顧飛揚管不了那麽多,拿了車鑰匙就沖了出去。莊聽辰略微猶豫了一下,也追了上去。

那個人販子可能是自知理虧,莊挽已經賣給了這個村戶,他動手打她就是打了這個村戶的人。扭曲的臉上透著不服不甘,接到這次這個雇主的電話後,立刻悻悻地吐了口吐沫跳上車假裝出村去。

那對農村夫婦進門來,努力用方言加上手勢跟莊挽溝通,莊挽心裏依然驚懼,知道這戶人家從人販子手裏買了她是想給他們癱瘓的兒子做媳婦,但他們應該不會立刻對她做什麽,莊挽定了定神保持著清醒,思索著脫身的方法。

然而不一會兒後,柴火屋裏的那對夫婦和他們的兒子都昏倒下去,這種暈感莊挽知道是怎麽回事,卻也控制不住地昏了過去。那人販子扔下吹迷煙的煙管,推開虛掩的門把莊挽搬到這戶人家房屋裏一張床上,給她吸了口醒神的煙,“既然是陳夫人的小要求,也不能平白便宜了那個病秧子,不過,昏過去了可沒意思!”猥瑣獰笑著脫下她的秋裝外套。

醒來的莊挽用盡全身力氣去推人販子,手腳卻仍是無力。那人販子肥膩的大手摸著莊挽白皙細嫩的手臂,令她作嘔,她的力氣完全使不出,心裏的絕望鋪天蓋地似要把她淹沒。每次面對人生中的困境時,都必定是她孤身一人。

而現在,是絕境。

這麽無力,無力到麻木,一顆還未成年的心只能狠命地、不斷地往下墜,仿佛從一面高墻上翻了下去,跌入無止境的絕望與恐懼。她該怎麽辦?她該怎麽辦?

人販子爬上床跪坐著,動手去解莊挽的牛仔褲,莊挽屏住了呼吸擡起腿對著他腿間一踢,本來不帶什麽希望,沒想到那人販子卻疼得跳下床直叫,莊挽什麽都來不及想,翻身下床逃命般奪門出去,人販子見狀就追,莊挽一把拉上門,自己跑肯定跑不過那人販子,沒了辦法只能借著門框的力死死抓著門把不讓人販子從裏面把門打開。

她也不知道能撐多久,更不知道到底在撐著等誰的救援,腦海裏隱約閃過那個出現在電梯門口的修長身影。只是一個人的困境,怎麽會有人來救援?那人又怎會來救她?

第 22 章

陽光刺眼,門外雞飛狗跳,人販子在房間內把房門往回拉,莊挽心中的鼓點越來越密集,額頭上也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咬著唇拼命抵著門框。她現在能做什麽?她能怎麽做?怎麽做才能脫離這困境?

一行車沿著之前那輛面包車的車輪痕跡往村子裏面駛,路小到不能再行車的時候,引擎還未熄滅,後座上的那人長腿一跨便下了車,吳宇從不知道自家老板也有這樣不淡定的時候,跟著下了車,讓後面的保鏢分頭去找。

簡謙言看見那個小身影的時候,她短發淩亂、只著白色T恤、手裏緊緊拽著門的把手,在自己的戰場裏奮力作戰、孤立無援。

“莊挽。”

清冽熟悉的聲音穿過夏日裏稀薄炎熱的空氣傳到莊挽耳中,心裏的鼓聲瞬間停住,如果不是幻聽,那就是——

幾名保鏢沖上來讓莊挽松開門把,進了房間去鉗制那人販子。莊挽看一眼自己仍在顫抖的雙手,回轉身,那人逆著光站在門口,就像神祗親臨人間,定定地看著她,容顏和光如玉。

莊挽幾乎是奔跑著過去,像被遺棄了多年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家,回轉身就是歸宿。雙手抱住他的腰際,把頭埋進他西服裏,雙眼不由分說地模糊了。

簡謙言頓了一下,然後自然而然地伸手把抱著他的小人兒攬住,往懷裏帶了帶,少女的身體輕微顫抖著,他一手拍著她的後背,一手揉著她的短發,也順帶揉亂了自己胸腔裏那顆向來無波無瀾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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