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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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挽是徹徹底底的孤兒,沒什麽可供庇護的,她擅長的只有隱忍和若無其事。

兩人已經走到樓下湖邊了,莊喬思在樓上尖聲罵:“莊挽,你個賤人!賤人!給我滾出莊家,總有一天飛揚哥哥會看清你的醜陋面目的,雜種!”

莊挽緊握著雙拳克制著自己,程安心疼地幫她捂上雙耳,莊挽拿開她的手,讓程安看湖面上漂浮著的她的寒假作業,“程安,我沒事,所有這些,都會像湖上的紙張一樣,沈入湖底。”回頭對她笑了笑,補充了一句,“真的。”

第 17 章

夜深了,初春的夜萬籟寂靜,透著刺骨的寒意,一點點滲入脆弱疏松的人心,即使緊閉著心房,也擋不住這無處不在的寒意。

莊挽端著兩個剛煮熟的雞蛋上樓,寒假作業一事,她心知莊喬思會報覆自己,卻沒料想到直接動手的人是簡爾芙,她曾喊過一學期‘媽媽’的女人、也曾溫柔抱過她、關心過她的人,盡管是假的。當簡爾芙沖到她房間二話不說甩了她一個重重的耳光時,莊挽一時沒站穩跌在床上,臉頰生疼,耳中嗡嗡作鳴,雙眼差點沒忍住就要模糊,心想果然不要把假的東西當成真的。

關上房門拿布裹著雞蛋輕輕地敷臉,火辣辣地疼,五個指印清晰可見。莊挽一邊吸氣一邊擔憂,明天還要上課,這巴掌印也不知能不能消。

拉開被子準備睡覺,卻觸到被子上一片冰涼,看清是一攤水漬,才想起莊喬思接了一杯冷水走過她身邊的那一聲‘哼’,原來是這樣,莊挽不由得苦笑。

把被子抱到椅子上,明天曬曬就好了。莊挽想著今晚去客房裏拿一床被子應付一晚,卻發現客房的門沒有一扇能打開。是啊,她們怎麽會讓她這麽容易找到被子,連房間裏的供暖系統也用不了,初春化雪,寒氣逼人,今夜註定是一個無眠的夜。

第二天早上莊聽辰端著牛奶去客廳找報紙看,被沙發上蜷成一團的東西嚇了一跳,莊挽掀開身上的薄毛毯,從沙發上起來神清氣爽地說了聲“堂哥,早上好!”然後像往常一樣洗漱煮早餐。因為客廳的供暖可以用,所以昨晚莊挽就在沙發上睡了一晚。

莊聽辰註意到她臉上紅腫的巴掌印,想起昨晚莊喬思跑到他房間裏來說著什麽得意的模樣,心裏一時不知道什麽滋味,五味雜陳。

下公交車前,莊挽特意把兩耳邊的短發盡量往臉頰邊撥,好遮住那暫時消不了的五個指印。往教學樓走時聽見書包裏的手機在震動,這個時候怎麽會有人給自己打電話?

看見顯示屏上‘小舅’二字時她就想起了昨天給李殺手留家長號碼那回事,本來想著先跟他解釋一下的,結果自己竟然忘了,現在他一定是來興師問罪順便表達鄙視之情的,莊挽心裏懊悔不已。一咬牙按下接聽鍵,莊挽認為此時自己應該先開口,於是一接通就問候:“餵,小舅早上好!”

簡謙言站在倫敦中心商務大廈裏的落地窗前,一手端著咖啡抿了一口,聽見電話裏雀躍清脆的聲音,挑了下俊眉,倒是會賣乖,可惜他這裏已經快黃昏了,不是早上,“莊挽,”聽見那孩子在電話那頭輕嗯了一聲,“我在英國。”

莊挽驚,繼而暗喜,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跟她說這個,但突然有一種‘天高皇帝遠’,他想管也管不了的錯覺,“小舅在出差?什麽時候回來呢?”

“歸期未定。”簡謙言放下咖啡,“你班主任跟我詳談過了,以後若是你的家庭作業又沒完成,”長指敲了敲桌面,“我就是個不稱職的家長。”

莊挽正好走到校園內一棵大樹下,此時聽到他的話,腿軟到想扶大樹,她真是被李殺手給打敗了!平覆了一下心情,莊挽繼續雀躍又帶上些許歉然的語氣:“那個,小舅,是這樣的,我……我一時想不起爺爺他們的手機號碼,所以……所以就把你的號碼留給李殺手,啊不,留給李主任了。”

簡謙言唇角輕翹,勾勒出一個好看的弧度,心情莫名地大好,語氣依然無波瀾,“那寒假作業為何沒寫?”

莊挽撫著額頭,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我……我沒記住寒假作業的內容,所以,所以沒寫。”

那孩子對待學習一向認真,簡謙言知道這不是原因,但她既不願說,他也不願一定要她說出來,“在家住得怎樣?這個身份還適應嗎?”

莊挽伸手把頭發又往臉頰撥了撥,發梢刺到臉上被打的地方有微微刺痛感,咧著嘴想裝作笑一下,卻莫名其妙感到鼻酸,埋在心裏的委屈漸漸上湧,好像每次在他面前就容易暴露自己的脆弱,“嗯……還挺好,跟以前沒太大不同。”

簡謙言微微皺了眉頭,裝得這麽不像還敢繼續裝,他甚至能想象得到那孩子現在笑得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莊挽趁著電話那頭一時沒什麽聲音,邊看了下腕表邊急乎乎地說了一通:“哎呀,我快遲到了,先不說了!小舅出差也要註意休息,不要太勞累哦!小舅再見!”然後立刻掛了電話,把手機貼在胸口大口地呼氣,再說下去自己可能就要帶上哭腔了。在心裏自嘲:哈,莊挽,你這個脆弱的家夥!

去到課室時一陣風吹開莊挽撥到臉頰的短發,莊挽臉上的巴掌印就暴露在程安面前了,程安大嚷著要去隔壁課室找莊喬思幫莊挽討回公道,莊挽一把拉住她,把她按在座位上嘆了口氣說:“程安安,你去找她,晚上我回去就可能連家門都沒得進了,難道你要讓我露宿街頭?”沒等程安說話,又繼續道,“我不在意她們討厭我、恨我還是漠視我,出生這種事我沒辦法改變,也沒什麽想要辯駁,我本是孤兒,沒什麽過多的奢望,我需要的只是一個供我居住到成年的地方,只有一年多而已,不要太認真。你說,是不是?”

程安又一次見到莊挽用這麽鄭重的語氣跟她說話,這話讓她心疼,原來莊挽是這樣想的,看來不懂事的又是她了。

可是在簡爾芙母女眼中,寒假作業一事還沒算完,莊喬思長這麽大第一次被人甩耳光,雖然不算重,但簡爾芙心疼自己的寶貝女兒。

傍晚莊挽回到家時,順便把自己曬在院子裏的被子抱上樓去,一抱才發現整張被子都濕透了,頓時覺得涼意四起,看來她們是不想讓她睡好覺了。

吃晚飯時莊挽問爺爺要客房的鑰匙,莊老爺子問黎媽為什麽客房要上鎖,黎媽嘟嘟囔囔道不是她鎖的,但還是把鑰匙遞給莊和光,莊老爺子眼一瞪,“你沒聽見是小挽要的嗎?”黎媽不情不願地把鑰匙給了莊挽,莊挽說了聲‘謝謝黎嬤嬤’接過鑰匙。老爺子問莊挽為什麽要客房鑰匙,莊挽笑著說上次把一本書落在其中一間客房了,想找回來。然後一如既往地沈默著吃自己的晚飯。

莊喬思用力剜了莊挽一眼,起身去盛湯喝,端著滿滿一碗湯回來走過莊挽身邊時,手一歪,把湯盡數灑向莊挽,冒著熱氣的滾燙的紅棗雞湯透過莊挽的毛衣一下子滲到她細嫩的皮膚上,莊挽條件反射般從座位上彈起來看一眼莊喬思,然後跑去洗手間,肩膀及後背上如火燒油煎般火辣辣地疼。

老爺子趕忙讓眾人去拿燙傷藥之類的,餐桌上的眾人卻無一人有反應,簡爾芙裝作沒聽見,莊喬思借口自己也要去洗手上的湯,陳芬茹讓黎媽去幫自己盛湯,老太太自然是置若罔聞的,最後竟然是莊聽辰起身去儲物間找來急用藥箱,然後打電話讓家庭醫生過來。

老爺子氣得猛錘了一下餐桌,“你們真是反了!”

老太太擡起松垂的眼皮回一句:“反什麽了?”

老爺子一下子沒什麽話可說,拄著拐杖氣得在客廳往返走了幾回後,讓莊聽辰看著莊挽的情況,自己氣呼呼地上樓去了。

餐桌上的其他人依舊若無其事地繼續吃著晚飯。莊挽在廁所裏脫下毛衣和保暖上衣,正要扭頭去看鏡子裏自己的後背,一扭動脖子拉扯到皮膚,竟然疼得差點落淚。有人敲廁所門,莊聽辰在門外淡淡地問:“你怎樣?這裏有急用燙傷藥,你先塗一些上去,等一下李醫生就到了。”

莊挽說一聲‘謝謝’,把門開了一道縫接過莊聽辰遞來的燙傷藥,對著鏡子匆匆塗了一些上去,冰涼的膏藥觸到燙傷的皮膚,莊挽覺得這涼真是涼到心裏去了。

照著李醫生的話用涼水沖了幾遍,敷上膏藥,纏上薄紗布,莊挽只能穿著寬松的襯衫,莊聽辰靠在她房間門口,“說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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