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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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又嗚嗚地哭了起來。

“好了,我節假日會回來跟你玩的,又不是不再見了。”莊挽拍了拍她的背。又轉向李氏夫婦:“李叔李姨,我有空可以回來看您們嗎?”

“怎麽會不可以啊?這孩子!叔叔阿姨想你還來不及呢!”

“那我先走了,李叔李姨保重。”

“哎,好!"

坐進車裏後排,心裏一片淩亂,上齒咬著下唇企圖讓自己失去血色的唇看起來正常一點。天知道,她心裏翻湧著怎樣風雲,說變就變的軌跡,有幾人經歷過。

轎車緩緩開動,趴在車窗前向李家三口揮別,悲涼比難過來得多。

車子駛到看不見李家三口時,莊挽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同樣坐在後排的簡爾芙,把她的手拿過來放在雙手手心間握著,“怎麽手這麽涼呢?”

莊挽不自然地輕笑著說:“從小就這樣,天一涼手腳就都變得很難保暖。”

“那得在你房裏再弄層地暖,唉,怪我從前都沒註意到你畏寒的體質,還老是——”

“爾芙,給小挽講講她爺爺奶奶他們吧,免得回到家時緊張,”莊任華打斷了簡爾芙的話,又補了句,“其實也沒什麽可緊張的,大家都是你至親的親人,只是怕你因沒見過面而緊張。

簡爾芙應下莊任華的話,手還是握著莊挽的手。她只是需要一個人,來填補心裏那份巨大的令人難受的空缺。

莊挽本來覺得她的話有哪裏不對,經莊□□說,註意力便放在那個從未回去過的家上了。瞥一眼車窗外不斷倒退的樹木,她知道自己離小鎮越來越遠,或許真的是截然不同的軌跡。

那個家,會有這些年來她最想要的溫暖嗎?

第 2 章

小鎮所在的B市與莊家所在的M市隔了幾個省,轎車駛入B市機場後就有莊家的司機過來接管。簡爾芙牽著莊挽的手跟在莊任華後面。這是莊挽第一次坐飛機,心裏好奇,卻沒有四處張望。

起飛後莊挽就攤上大事了——暈機,於是在難受尷尬之餘她深深覺得:這是一場弧度不具備絲毫美感的變軌運動。

以至於她在往後的人生裏一攤上麻煩事就認定是最開始這場暈機預示的厄運。

在M市機場下了飛機,莊家的司機在機場等候,轎車一路駛進繁華的市中心,在一幢別墅前放緩然後駛進去停下。

莊家是政界裏少數根基穩、位置高的政客之家,老爺子莊和光雖然退休已久,但威望還是在的,莊任華沒有從政,卻是商界大亨。

暈過機的莊挽有些頭暈還有些緊張。下了車呆在原地直到簡爾芙過來牽著她往裏走。

一位臉上堆滿笑意的老嬤嬤出來迎接,雖是笑著的,臉上神情卻有些古怪,“回來啦!晚飯一會兒就好!哎,這就是小挽吧?我是家裏的傭人,叫我黎嬤嬤就好!”

莊挽笑了笑點頭。

“黎媽你又說什麽‘傭人’呢?!被老太太聽見了可又要惱了。”簡爾芙笑說著換下了鞋,往客廳走。

莊挽也學著她換鞋,手指卻有些止不住地輕微顫抖。

黎媽呵呵笑著往廚房走去。她在莊家待了四十多年,是當初跟著莊家老太太一起來的,莊家人也很是尊愛她。

客廳沙發一側坐著一位跟簡爾芙年齡相近的夫人,正在織毛衣,根據簡爾芙在車上跟莊挽說的,這位應該就是莊家的大夫人陳芬茹,她的丈夫、莊老爺子的大兒子,莊任國,曾經是政界鋒芒畢露的政客,事業如日中天之時卻意外喪生於一次飛機事故。

陳芬茹織得很專心,直到簡爾芙跟她說話時才註意到有人進來,擡起頭來看見簡爾芙臉上掩飾不住的笑意,和站在她身後捏著衣角顯得略微有些局促的少女。

“大娘好,我是莊挽。”脆生生的聲音,眉目清秀,過分單薄的身板,莫名地讓人心生喜歡。陳芬茹應下,溫婉地招呼她坐下來說話。

簡爾芙提醒,樓上老爺子還等著呢。莊挽回來歸宗當然要先去見樓上的二老。

陳芬茹淡淡笑了,“一時倒還真是忘了,去吧,你爺爺奶奶等你好久了。”

莊挽跟著簡爾芙上樓,心裏也喜歡這位大娘,應該是個溫婉如水的女子。

這棟別墅外表看是中規中矩的普通別墅,可屋內的裝飾布局卻高檔別致得足以讓第一次進來的人驚嘆。

二樓東西南三邊每一邊都有三個房間,北邊是一個小型古典的客廳,中間空出一個方形,三條螺旋狀的樓梯分別通向東西南,方形正中的上空是一盞規格夠大的琉璃燈,垂下數不清的琉璃掛墜。

莊挽突然明白了《紅樓夢》裏高姥姥初進大觀園時的心情,因為此時的她就是這樣的心情,驚嘆、新奇、內心嘩然,還有連自己也沒察覺到自卑。

簡爾芙在北邊小客廳日本風格的掩門前喚了聲:“爸、媽。”

“進來吧。”洪亮威嚴的男聲。

果然具備書本裏刻畫的那些官老爺的典型特征,莊挽心想。

簡爾芙拉開門,首先映入莊挽眼中的,是老爺子那張跟莊任華極其相似的國字臉,接著是老太太的滿頭銀發。

問過好後,莊和光讓兩人坐下,沒問莊挽任何以前的事,倒是給她講了講她往後的身份。莊挽有一種怪異的感覺,這一家人一點也沒把她歸宗這件事當做歸宗,好像他們早就知道她的存在、知道她就是莊家流落在外的孫女,如今只是讓她回來而已。

這就像古代從一出生就被送往某個州縣、成年後才被允許回朝的皇子。

“爾芙,去給阿挽找個房間吧,明天開始就去學校上課。”莊和光說完啜了口茶。

簡爾芙應下後帶著她出了小客廳。莊挽註意到這全程老太太即她奶奶都沒說話,低著頭在撫弄懷裏的貓。

說不清什麽感受,來之前她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這個家裏或者說這個階層裏,總會有待見她的人跟不待見她的人,但更多的,應該是漠然不關心的人,比如奶奶。

“小挽,那四個都是空房間,平時用作客房,你挑一個喜歡的,我讓人給重新布置收拾一下,”簡爾芙指了四個房間的方向。

莊挽選了東面一間采光較好、規格最小的房間,司機幫忙把行李拿上來後黎媽就在下面喊開飯了。

飯桌上只有陳芬茹和黎媽陪著老太太說了兩句家常,剩下的只有各自安靜用餐的咀嚼聲,這讓從小就習慣李家熱熱鬧鬧的餐桌氛圍的莊挽覺得很拘謹,無異於一場煎熬。

於是一看到大娘陳芬茹放下碗筷,她就也跟著放下碗筷。

午飯後黎媽端來水果,大家在客廳裏坐著邊吃水果邊說些家常。

原來家常是在這個時候說的嗎……難怪他們在飯桌上都不講話。

“爾芙,你看,那是謙言吧,他還真要回來了,上次聽你提到還以為他只是跟你說笑呢!”陳芬茹邊說邊讓簡爾芙看電視屏幕裏的財經訪談。

莊挽往嘴裏塞了個葡萄,擡頭看見屏幕裏的面容精致、風姿無雙的年輕男人,正在用流利純正的英語接受財經訪談,這樣的人,應該跑去演古代的潘安,怎麽出現在財經節目裏……

可惜在莊挽低下頭再拿一顆提子的間隙,節目就開始插播廣告了,待她再看屏幕時剛剛賞心悅目的畫面就不見了。

“他早就想回來自己做了,之前是沒合適的時機才繼續留在美國。唉,他啊,從小就愛照自己的想法做事,從小就管不了,現在我也懶得操心他了。”簡爾芙的又無奈又有些自豪的說,自己這個弟弟從小就是她們簡家的驕傲。

“說起來,要是簡叔簡姨看見他這麽優秀,心裏不知道要有多開心呢!可惜……”陳芬茹惋惜道。

“父母親在天堂也會欣慰的。”簡爾芙想起已經辭世的父母親,不禁有些失色,想起什麽,攬住莊挽的肩膀,“你看,他們不是在暗中保佑我找到小挽了麽?”

莊挽聽著,應該是她親生的外公外婆已經不在了,而剛剛節目裏那個男人約莫是她的舅舅,心裏不禁訝異,他看著實在年輕,跟簡爾芙應該差了十幾歲。

吃完水果後莊挽上樓去整理行李,關門時,註意到西邊正對面的那個房間,整個門都被刷成粉紅色的,還貼了張卡通圖畫在上面,一看就是小女生的風格。

可是據簡爾芙的話,莊家的人,除了她今天見到的,只有一位剛讀大學的堂哥和一位遠在劍橋留學的小姑,並沒有哪個人,會住那樣一間風格的房間。

又或者,是那位小姑年幼時的弄上去,只是後來一直沒換吧,莊挽猜想著,關上房門。

雖然這是東邊最小的房間,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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