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靈從臥室出來的時候楊桉已經走了。

進廚房發現所有的東西他都收拾好了，很是賢惠，所以心底她不免給他加分：這個男人其實很不錯的。

去冰箱裏拿了剩下的食物加熱，才發現自己進去之後他也沒怎麽吃，剩下的菜都沒動幾口。

沒什麽品味美食的心情，更多的是陷入了一種思考的漩渦裏。

她討厭楊桉嗎？

並不討厭，只是認定他對自己沒有想法，所以也不會對他多想一分。

有一種成年人就處在這種思維裏，你最開始認識一個人，當意識到兩人處在不同的世界，或者認為你不是對方的菜之後，便也不會對對方有一絲一毫的非分之想。

她對楊桉就是這樣，所以突如其來得讓她不太好接受。

其實他比那些相親的人熟多了吧？可就是拿不出那種交往的前提。

那次拒絕了楊桉之後他好幾天沒理她，雲靈也沒找他，也沒什麽好找的。

不過王崇還是會問起，雲靈只會故作淡然地說，沒有再見面。

老爸打電話讓她回去是在周倪生了小孩之後。她媽打電話來接她家去吃滿月酒，其實更多的就是刺激和炫耀，所以老媽又被惹得急了，答應了同小區裏一位阿姨的給她相親。

雲靈掛了電話想起那次和李清繽在商場看到劉文東和小三的畫面，只覺得內心一片荒涼。

什麽愛情，什麽婚姻，很多人活著並沒有那麽多規章制度。

突然想起每個人的規章制度都不一樣。就像父母覺得她這個年紀應該嫁人生子，看到別家孩子走在了前面好像她就成了班級裏那個墊底的。

他們的角度並不在她的身上，而是在環境、他們自己的思維裏。

雲靈恨這種思維，可換一種角度，父母又何嘗不恨她的思維。

她覺得父母催她是為了面子，是不顧及她的感受，而她的反抗和任性在他們眼裏何嘗不是自私和傻呢？

很難分清楚對錯，這就是生活。

相親老媽已經答應，雲靈不去也說不好，對於她來說只是有個過場。

不然不去，那阿姨面子上過不去，私下裏還會詆毀她，讓老媽難堪，自己也更加不好過。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樣，委曲求全，做不到隨心所欲，因為承受不了那些犧牲。

跟老爸說了不想再讓男人來她家蹭飯了，所以那阿姨便學了男孩子在家附近的一家小茶館見面。

雲靈到達的時候那阿姨已經在了，好在爸媽不在，阿姨看到她過來，熱情地拉著她坐下寒暄了幾句又相互給介紹了之後，便把時間讓給他們二人了。

這次相親的對象名叫王偉之，身高長相都一般，斯斯文文的樣子。

三人在茶館的卡座裏見的面，氣氛挺優雅，可是雲靈從來沒有來過。她一直以為茶館是那些生意人，或者文人雅人來的地方，而她不屬於這一類，所以就沒有興趣。

阿姨說王偉之是在國企做財務，哥哥是軍官，軍銜好像還很高，不是市區人，在郊區有一棟五層高的大房子，正等著征收。

反正家裏挺有錢的吧，哥哥也挺有權。老媽對他感興趣只是因為媒婆拍著胸脯說到時候成了，那軍官哥哥說不定能為她謀一份市政公職。

“你喝什麽？”

阿姨走後，王偉之客氣地問雲靈。雲靈對茶沒有他特別的研究，除非奶茶。可這裏是正兒八經的茶館，什麽擺在桌上的都是她不認識的茶具——

“你點吧，我也不是很懂。”

“點心呢？你吃點什麽？”

王偉之又問，但只有一本菜單，而且他拿在手裏，沒有要給她看一下的意思。

“有什麽點心？”

雲靈問道，他盯著菜單，給她念了出來。

“酸奶糕，果仁棗糕，板栗糕——”

“來一份果仁棗糕吧。”

雲靈說到，糕點吃多了膩，對油炸類食物還是上心。

兩個人吃一樣肯定少了，所以她習慣的認為他還要再點。

“有沒有別的吃的，比如說鳳爪，流沙包，炸雞之類的？”

沒想到自己這一問完，王偉之臉色變了。

“你要吃這些東西嗎？剛吃完早飯，吃那麽多，等會你回去午飯就飽了。”

放下了菜單，王偉之認真地說道，雲靈尷尬了。其實她很想說自己也沒吃早飯。因為起晚了。

可她都提出來了，對方還沒有要點的意思。她也不好執意要求。

“也是，也是。那就棗糕吧。”

服務員上了糕點，一小碟子棗糕，一共三塊，然後上了一壺龍井還是普洱，雲靈沒聽清，因為她心思都在剛剛點菜的細節上了。

這王偉之肯定對自己沒意思吧，不然不會菜單也不讓她看，吃的也不太樂意她點。

看著小碟子裏的三塊小棗糕，兩根手指這麽大。

一上來王偉之就吃了一塊，雲靈拿了一塊，然後最後一塊，王偉之一點也不客氣地吃了。

有點不舒服，加之肚子餓，所以王偉之說了什麽她都沒仔細聽，應付地發出嗯聲。

在王偉之最後一口棗糕下肚，雲靈盯著他喉結幹凈利落地活動之後，打斷了他的話，叫來了服務員。

“有什麽事嗎？”

因為他們點的少，服務員並沒有很熱情。

“給我來一籠鳳爪，一籠流沙包，再來燒麥，肉有嗎？”

雲靈問，這時王偉之臉色難看地插了進來。

“這麽多啊，夠了吧？”

“放心吧，我買單。”

雲靈皮笑肉不笑，這下王偉之的緊張稍微放松了點，但看上去還是不開心。不過服務員瞥了一眼他，看不起的模樣，之後又笑著看雲靈。

“小姐姐想吃什麽肉啊？我們有鹵牛肉，粉蒸排骨，有豬肉脯，有兔頭，羊排——”

“一份鹵牛肉和排骨吧，謝謝。”

“嗯。”

看著服務員走開，雲靈心裏終於開心了。

“我覺得你這人挺好的。就是花錢，是不是太大手大腳了點？”

王偉之突然來了一句，雲靈猝不及防。她肚子餓，吃點東西，自己買單怎麽了？

“我沒花你的錢吧？”

沒好氣地問道，這男人怎麽回事，按照常理，第一次見面不都應該大大方方嗎？再說了，她已經說了她自己買到了。難道等會他要跟她搶？

要這樣她肯定不阻攔。

“但如果我們在一起了，你的錢也是我的錢。”

他自信地說道，這種邏輯讓雲靈反感。

“放心吧，我們不會在一起的。”

扯出一抹笑給他雲靈寬慰暗示，對方皺眉。

“為什麽不會在一起？我的條件你看不上嗎？”

王偉之好像有點不開心，雲靈郁悶了，這人不是看不上自己所以這麽小氣嗎？她這麽說他不應該開心嗎？板著臉幹什麽？覺得沒面子？

“沒，是我你看不上。我花錢不是大手大腳嗎？”

給他臺階，抹黑自己，王偉之倒還跟她客氣起來。

“不，不，這習慣可以改。”

“從小養成的，改不了。”

拒絕他的提議，她目前沒這個想法。可對方依舊執著。

“可以改的。我是做財務的，以後我可以管錢，我可以幫你。”

“可我做不到。”

“這有什麽做不到的。你看我，我存款上百萬，我家裏拆遷的話也能有上千。你以後跟了我是有錢，但坐吃山空。再有錢也得節約，勤儉節約不是我們的優良傳統嗎？你今天點這麽多，多浪費——”

“我吃的完，不浪費。”

不想再聽下去，有點生氣，所以雲靈打斷，要不是這會服務員開始上菜，她早就找個理由走了。

菜一上來雲靈就開始吃，而這王偉之也不客氣，問題是他吃的快不說，還一邊吃一邊跟雲靈念叨。

“雖然說我的條件是比你好點，可我不喜歡那種打扮得花枝招展全身上下都是奢侈品的女生。”

“你看著很樸素，應該顧家。”

“但對於吃的，吃太多會對身體不好——”

……

他沒完沒了，雲靈懶得理，吃了個半飽就吃不下去了，而這王偉之還津津有味。

雲靈沒了胃口，放下筷子看著他在這裏吃，自己則想著拿什麽理由走好。

“你明天有空嗎？這個月我過生日，我們公司發了兩張電影票。我請你看個電影？”

王偉之邀請，終於放開了之前的話題。

“明天我有事。”

“噢，什麽事啊。X阿姨說，你現在上班工作不忙，也沒什麽朋友，大晚上的有什麽活動嗎？我不太喜歡自己的對象晚上總是在外面——”

他自以為是地叨叨，雲靈實在聽不下去了。

“你不喜歡的話，咱們可以吃完這頓飯就不聯系。”

認真地說道，王偉之呆了，雲靈趁機召來了服務員，買單。

“就買單嗎？”

“我剛剛接到領導的信息，讓我去加個班。”

“你們領導也真是，放假了——”

他皺眉抱怨，這會服務員過來了，王偉之立即沒再說話，而是看著服務員。

“給我拿兩個打包盒來。”

“先生，兩個打包盒要四塊錢。”

服務員不太樂意地說道，王偉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雲靈。

“這位小姐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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