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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哈哈哈。”

“他到處在找你呢,差點翻了個底朝天。”

徐真真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知道宋堯為什麽找我嗎?他想玩貓捉老鼠的游戲,並且樂此不疲。”

“不像啊。”喬予笙自己都蒙圈兒了,有誰玩游戲把自個兒都搭進去的?宋堯如此精明的生意人,會有那麽笨?

☆、144相愛

徐真真這會兒,什麽都聽不進去。

她承認自己再沒那種勇氣去面對,不管班長說的是真是假,她曾經耗費在宋堯身上的精力太多。如今,不報任何希望,總好過有了希望又失望得好。

並且,她現在……正嘗試著一段新的感情。

所有的過去,從這一刻開始,都將成為真正的過去式。

對於徐真真的選擇,喬予笙表示理解和尊重。

欣然一笑,她收起電話線。

有時候,喬予笙挺羨慕真真的釋然,能把一切看得很透,讓自己的生活重回正規,井井有條。而她,至今還徘徊在亂糟糟的世界中。

宋衛,秦漢……

光是想想就頭疼。

眼瞅枕在懷中熟睡的寶寶,喬予笙埋下側臉疼愛的靠在他飽滿的額頭上。

順順,媽媽愛你。

只有自己做了母親,才能夠體會喬蓉那份濃濃的母愛。

媽,你好好看著吧,你付出的東西,我會替你加倍討回!

宋氏集團。

坐落於辦公桌上的男人,一身正裝,手中的煙蒂擲出去,呈弧形彈向角落,宋衛眼角掃了下,不由自主淺笑起來。

近些日子,劉芝夏時時陪在他身邊出謀劃策。

她將手中的文件放到男人跟前,“喬予笙那邊怎麽樣了?”

“剛剛才通過電話。”宋衛轉動椅背,面朝劉芝夏,那一雙眼睛,投落在她身上的時候,極為得意,“看她的樣子,已經完全信任我了。”

“真的?”

宋衛一聲冷笑,“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搞定她那還不簡單?”只要時機成熟,他一定會給喬予笙來個大反轉!

“真的不會出什麽岔子麽?”劉芝夏到底心存顧慮,“談梟可不好惹。”

“他?”宋衛嗤之以鼻,“認了這個‘女兒’,縱然他談梟再怎麽叱咤風雲,還不得管我叫一聲老丈人。”

怪只怪,喬予笙是他的死穴,再厲害的男人,一旦有了弱點,被人抓住了,那便是致命的!

聞言,劉芝夏動了動唇瓣,一掃先前的陰霾,笑靨如花。

哈哈哈,這場好戲,她可真是期待啊!

夕陽西下,半邊天被燒得如火如荼。

喝過奶後,順順很快睡了,喬予笙將他放在嬰兒床上,蓋好被子。

談梟自浴室出來,一眼便能見到那道瘦消的身影,即使生了孩子,她依然顯得小小一只,或許是因為體質的原因,又或許是因為肩膀上需要扛的東西太多。談梟越看,越覺得心疼。

他想保護她,傾盡一生。

喬予笙支起上半身,回過頭時,赫然發現一道健碩的身影斜依在浴室門口,菱形的玻璃描繪出男人近乎完美的身材,他腰腹間隨意裹了條長及小腿的浴袍,舉手投足間,優雅又不失風情。

她承受過歡愛時,他如狼般的熱情,也承受過相處時,他無微不至的疼惜,即便如此,每一分每一秒看到他時,喬予笙總會有不同的新鮮感,似乎這個男人太能俘虜人心,怎麽都看不夠,怎麽看都覺得好看!

談梟雙臂環胸,左眸漸瞇,“你這麽陶醉的看著我做什麽?”

他說話向來不要臉,喬予笙早就見怪不怪。

提起腳步,女人走向沙發,耳根子卻莫名其妙的泛紅。

她羞赧的原因,並非他剛才說的那句話,而是因為……

她今天有些不一樣,身上的睡衣做了些‘小小’的改變……

咳!

他前兩天不是說她不夠熱情嗎?

所以……

她一不小心打開了某寶,一不小心搜索了性感睡衣,又一不小心付了款,再一不小心收到了快遞。

今晚,手賤的給穿上了。

果然,某寶上的東西,還是要以實物為準的,明明價位不算太低,卻有種坑爹的趕腳。

性感睡衣,原來重點不在‘睡衣’,而是在‘性感’二字上頭。

差評!

談梟一動不動,眼神追隨過去。

喬予笙選了張單人沙發坐定,側臉對準男人,她擺出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本想裝作正經,可越來越紅的耳朵和越來越尷尬的氣氛卻出賣了她的心。

穿上那一刻,她真的特後悔,可是順順睡前突然哭鬧的厲害,喬予笙來不及換下衣服,就急急忙忙跑去哄兒子。

眼下,性感倒是性感了,可……還有臉見人嗎?

盯著她越漸通紅的臉頰,談梟環胸的玉手,饒有興致的輕敲著手臂,削薄的嘴唇,彎起的弧度,充滿邪魅,“你這件睡衣,胸前那一撮布是被誰撕了還是怎麽著?”

喬予笙:“……”

他不說話還好,這般調侃,她真的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冤孽啊!

雙手抱住酥胸,喬予笙強自鎮定,視線盯向某處,找著借口,道,“這衣服不是我的。”

“哦?是嗎?”

“是啊。”她正經了一臉,“估計是傭人放錯在床頭了,我穿上才知道,這種奇形怪狀的衣服,我怎麽可能會買?”

她說的字字句句,談梟聽入耳膜,狹長的桃花眼上揚,他動身走向喬予笙,還未等她有所反應,男人溫熱的薄唇,不知何時已經貼在她耳邊,低沈的嗓音,卷著暧昧與繾綣,“笙笙,挺會裝的嘛。”

喬予笙縮了縮脖子,有些癢。

覆後,她聽見談梟命令道,“把手拿開。”

喬予笙的心理防線拉響了警鈴,她從未嘗試過這樣大膽豪放的動作,著實不敢。

這衣服太透太露了!

男人壓下上半身,強壯的胸膛抵住她的後腦勺,“需要我幫你嗎?”

“談,談梟……”緊張。

“笙笙,給我你的熱情。”

男人擁住她,喬予笙被抱了個滿懷,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明顯燥熱的身體,這不是羊送虎口是什麽?

“笙笙,”談梟啃咬著她的耳垂,“我很喜歡你這種勾引。”

是啊是啊,這個大色魔,只要是‘性福’方面的東西,他都喜歡。

且,幹柴烈火,一觸即發!

一次次的沈淪,幾乎不能自已。喬予笙分不清,這種感覺,究竟是身體上的,還是心靈上的。

吃過早飯,談梟去了公司,喬予笙剛弄完孩子,就收到一條陌生短信。

‘談太太,別來無恙。’

喬予笙看過之後沒去理會,一般對於這種騷擾性質的消息,她向來置若罔聞。

對方久等不來回覆,忍不住又發了一條:‘上次我坐在出租車裏時,正巧看見了談太太,才忽然想起,原來你是我的老熟人。’

來者不善,號碼的歸屬地又在外省,喬予笙不記得自己認識過這號人,除了騙子,還能有誰?

喬予笙懶得應付,直接將短信清除。

之後,對方再無回應。

她只當這是生活中一個不足為題的小插曲,並未往心裏去。

眼見喬予笙穿戴整齊,正準備獨自出門,王秀蘭站在大理石柱旁,忍不住開口喊道,“予笙。”

聞言,喬予笙乖乖停下腳步,“恩?”

王秀蘭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喬予笙自她眉眼間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忙問,“姥姥,你有什麽事麽?”

“予笙啊……”

這件事,王秀蘭不知如何開口,舊事重提,無非就是將那道傷疤重新揭一次罷了。

揭一次,痛一次,喬蓉和秦漢之間,一直是她跨越不過去的坎。

但有些事不問,王秀蘭心裏更不會舒服,“予笙,剛才有人往家裏送了不少東西,都是給順順買的一些衣服玩具,我全都讓傭人放去了嬰兒房。”

喬予笙目光一滯,“誰送的?”

“他說,”王秀蘭細細打量著她的表情,“他是宋三先生派來的。”

宋衛?

喬予笙錯愕的立在原地,光可鑒人的地板照應著她瘦弱的身影,隱隱約約,看上去極不真實。

沒想到宋衛這麽迫不及待,才相認沒多久,他就表現得如此殷勤。

見她緘默不語,王秀蘭口吻急切,“予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那個人會說,宋三先生是你爸?”

“姥姥……”

“你什麽時候認的父親,我怎麽不知道?”

“姥姥,你先別激動。”

“予笙,”王秀蘭抓住她的手,“別看我一把老骨頭,眼神也不好使,可姥姥的心跟明鏡似得,你婚禮那次姥姥就知道,宋家人各個對你心懷不軌,你可不能做傻事啊!”

有關秦漢,王秀蘭不想再多提及,就當蓉蓉錯付了人。王秀蘭曾一直瞞著予笙真相,並非要替那個負心漢維護什麽,她只希望,自己的外孫女不要帶著仇恨活著,為了這麽一個人,不值得,“姥姥知道你需要一個父親,我也不會反對你認個幹爹,可是宋三先生這種人,真的不適合。”

王秀蘭潭底的水光,帶著一縷嫣紅,喬予笙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若是秦漢永遠不出現該有多好?她和姥姥,便能一直這樣無憂無慮下去,二十多年前,秦漢攪了喬家的生活,二十多年後,他還來幹什麽?

真當他死了,不是更好?

“姥姥,你放心吧,我和宋衛一點關系也沒有。”

王秀蘭看著她,“沒有關系?”

喬予笙順著良心,繼續說道,“他想利用我,我便順水推舟答應認他做父親,不過是一場鷸蚌相爭的戲碼,我不會當真的。”

“你一個傻孩子,怎麽鬥得過人家?”

喬予笙莞爾,“傻人有傻福,我有談梟就夠了。”

笑時,她的容顏瑩然有光,人在某些時候,心裏上所呈現出來的表情是騙不了人的,王秀蘭端倪著喬予笙如少女般的神色,若非愛,當她提到談梟時,為什麽會有這種風采?

以前,她哪裏是這樣的?

他們夫妻的感情向來好,談梟對予笙寵愛有加,王秀蘭欣慰不已。

“有阿梟護著你,姥姥放心。”

“是啊,有他在,誰敢惹我呢。”

王秀蘭轉危為安,“你們相愛就好。”

相愛?

喬予笙一怔。

王秀蘭陡然的一句話,令她措手不及。

和談梟處久了,她對他的感情變得越來越迷茫,她甚至也曾懷疑過,自己的心是不是也在漸漸變得不一樣?可,喬予笙從未這麽直白的聽到過肯定的答案。

王秀蘭一語道破,她甚至沒來得及做心理準備。

原來,她愛談梟?

難道她真的愛的那麽明顯嗎?連旁人,連姥姥都看得出來?

驅車出了七號院,外頭有些陰雨綿綿。

望著喬予笙逐漸消失的車尾,王秀蘭候在屋外站了許久。

這輩子,予笙能找到一個疼愛她的老公,是王秀蘭最大的心願,如今,能看到她如此幸福,她自然高興。

但,眼角膜的事,始終壓抑在心底,像一場噩夢般,令她提心吊膽。

真希望,予笙永遠不要知道真相。

狀元街上,人來人往,喬予笙將車停放好,一進飾品店,便被眼前雜亂的景象嚇了一跳。

屋內的陳設,顯然被人動了手腳,幾乎全給砸了。

蘇堇死拽著孟巖的手不放,“你到底想幹什麽?”

“蘇堇,你不讓我好過,你也休想!”

孟巖撂下狠話,一身白色休閑裝卻給人一種沈悶狠戾的錯覺,蘇堇同他比起來明顯處於弱勢,無論是身高抑或力氣,她都居於被動。

“孟巖,你害我害得還不夠嗎?”

蘇堇挺著大肚子,縱然再有怨念,到底是個女人,孟巖叫人砸了店,她除了手足無措之外,還能做什麽?

孟巖眸中劃過一絲慍怒,他最討厭這張臉裝出的可憐,“都是你自找的。”

“是你先害我的,就算我同你魚死網破,又如何?”

孟巖冷笑道,“就憑你?”

男人兇惡的掐著她的脖子,喬予笙見狀,忙沖上前,“孟巖,你瘋了!”

她的出現,打破了空氣中彌漫的陰霾,孟巖看她眼,右手順勢落回兜中,斜立的身影,一副桀驁不馴,“我當是誰救場呢,原來是談太太。”

喬予笙護住蘇堇,“你想怎麽樣?”

孟巖揚了揚下巴,“這話你得問她。”

蘇堇雙手捧住肚子,憎恨的目光投向他,縱然她潭底火焰再濃,也燒灼不到孟巖分毫,換來的,不過是他一記冷笑罷了,“蘇堇,你想跟我鬥,拿得出什麽資本?”

蘇堇咬牙切齒,“禽獸!”

她真恨不得撕了他,拔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孟巖用鞋尖踢開腳下一個首飾盒,“過了這麽久,你還是那麽不長腦子,真以為懷了種,拆散我的感情,就能夠報覆到我?蘇堇,你知不知道‘雞蛋碰石頭’怎麽寫?”

“別表現的一臉輕松,我做的這些,不照樣讓你憤怒了?”

“是嗎?”孟巖瞇眸,“你一沒家世二沒背景,光靠些雞毛蒜皮就能扳倒我?如果真這麽簡單,當初談梟在拍賣會上的狗眼看人低,我早就弄回去了!”他笑了笑,不以為意,“而你?同我耍聰明,我有一千種方法讓你胎死腹中,你信不信?”

蘇堇杏目圓瞪,“你敢!”

這個孩子,和她血肉相連了那麽久,若說一開始留下她,是為了報覆,這會兒就是完完全全出於母愛,感受到寶寶在自己肚子裏的每一次胎動,蘇堇覺得生命很奇跡,她的骨血,她只會越來越不舍。

孟巖伸出食指,隔空沖她額頭威脅性的點了點,對於蘇堇這種女人,他沒有絲毫的憐香惜玉,“要玩大的,我奉陪!”

說完,男人雙手插兜,大步離開。

徐真真的飾品店毀於一旦,本錢都還沒能賺起來,就被孟巖砸了。

蘇堇眼圈通紅,這一堆爛攤子她著實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喬予笙安撫她,“別難過了。”

“我也沒料到孟巖會找來這裏。”

“你把他惹急了,他當然要跳墻。”

蘇堇手背擦拭眼角,“明明是他先惹我的。”

見她這副樣子,喬予笙嘆口氣,做為朋友,某些話當說的她自然要說,“小堇,放手吧。”

“什麽?”蘇堇似沒聽清。

“其實孟巖說得對,你鬥不過他,以卵擊石,到最後吃虧的永遠是你。”

蘇堇搖搖頭,“我放不下。”她心裏的恨,總該找個人來寄托。

喬予笙語重心長道,“你之所以活得累,就是因為你放不下,甚至到了南墻依然不懂回頭,哪怕頭破血流,有時候我覺得你太偏激了,可是你現在身份不同了,你有了孩子,凡事替寶寶想想。”

蘇堇咬住唇肉,經歷多了,如今她最信任的人只有喬予笙。

見她若有所思,喬予笙繼續道,“你再和孟巖較真下去,一旦把他弄急了,說不定哪天孩子真的就沒了。”

“我……”

一聽這話,蘇堇心有餘悸,她抱住圓滾滾的肚腹,“不,這個孩子是我的命,誰都不能搶走。”

“是啊,所以你應該多為寶寶考慮。”

飾品店內,雜亂不堪,途經的路人紛紛望而卻步,蘇堇此時的心情,便猶如這細雨霏霏。每當夜深人靜,只剩她一個人的時候,她又何嘗不覺得心累呢?

掙紮了這麽久,連她自個兒都說不準究竟意義在哪裏。

☆、145狡猾的狐貍

將蘇堇送回出租屋,喬予笙給她留了筆錢。

蘇堇眼眶濕潤,“予笙,我不能……”

“還想逞強?”

蘇堇心裏難受,坐在沙發上腰都快直不起來了,“我是不是一直都在給你添麻煩?”

喬予笙站在茶幾前,背對著窗外的光線。同蘇堇交好二十年,見證了彼此曾經最單純的一面,如今,卻被生活硬生生打磨成另一種樣子。

喬予笙直直的望著她,半晌才道,“是。”

從她口中說出的這個音符,簡簡單單,卻又堅定的直入人心。

蘇堇當即捧住臉哭,“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活成這樣。”

喬予笙漠然的看著她,“你回軍屯鎮吧。”

眼淚自指縫中流下來,蘇堇似乎痛不欲生,“當初是我意志不定,被孟巖鉆了挑撥離間的空子,予笙,我承認我嫉妒你,從小到大除了家庭條件之外,你什麽都比我優秀,我喜歡的男孩子追求的永遠是你,你總是比我幸運,比我多了那麽多機會,說真的,有時候我特別討厭你偽善的面孔。”

“小堇,”喬予笙杏眸漸紅,“我也嫉妒過你。”

蘇堇擡起淚眼,視線模糊中,她只能看見喬予笙那張臉的輪廓。

喬予笙深吸一口氣,“那個時候,真羨慕你每天上學能帶著媽媽親手做的便當,真羨慕下暴雨時,你爸爸披著雨衣騎著單車來學校門口接你,我總在想,為什麽你有父母,我卻要和姥姥相依為命?”她苦笑下,“我嫉妒你的時候,你卻也在嫉妒我,人心吶,永遠都得不到滿足,哪怕自己明明擁有很多,卻照樣羨慕別人。”

蘇堇點點頭,“誰說不是呢。”

又有幾個人能做到珍惜眼前?

打心裏,她是非常感謝予笙的,所以,蘇堇自責。

氣氛有些尷尬,喬予笙見她情緒平覆不少,便沒有打算多逗留。

蘇堇送她到門口,望著喬予笙那道清瘦的白色背影,蘇堇忍不住喊了句,“予笙。”

喬予笙回過頭。

蘇堇潭底明亮有光,“回軍屯鎮的事,我會考慮的。”

在那一刻,喬予笙釋然的挽起了唇。

出租屋外,雨勢依舊,她撐著把傘,還未走到停車的路牙石旁,跟前便停下輛黑色轎車。

後座車窗落下,露出宋衛棱角分明的五官,和,眼角那一抹刻意的慈祥,“予笙,這麽巧?”

巧嗎?

她屹立不動,面容上並未出現過多表情。

宋衛推開車門,“快上來,爸送你。”

“我有車。”

“上來吧,做父親的,哪個不希望和女兒多相處?”

喬予笙抿了下唇,縱然宋衛詭計多端,她卻不願拆穿。躬身,喬予笙坐進去。

宋衛滿臉高興,“我派人送給順順的東西,用著還習慣嗎?”

喬予笙若有所思的盯視窗外,玻璃上的雨珠連成線,一抹一抹往下墜,喬予笙繼而轉頭看向他,答非所問,“你同我講講我媽吧。”

宋衛一怔,表情瞬間僵硬,勉強維持微笑,“那些事,都,都過去了。”

“我想她。”

“予笙…”

“同我講講吧,你和你前妻的故事。”

這下,宋衛渾身都不自在,畢竟對喬予笙的母親,他知之甚少,即便是瞎編亂造,也總得有個範本不是?

前妻……

思忖著,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影。

喬予笙瞧見他變了臉色,平靜道,“你和我媽是怎麽認識的?”

“我追的她。”

看得出來,宋衛是在壓抑情緒,表面冷靜,誰知道狼皮下會不會已經波濤洶湧了?

“是麽?”喬予笙在心底冷笑。

“你媽長得漂亮,當初追她的人不少,有幾個家底不錯的,你媽通通看不上,卻獨獨跟了一窮二白的我。”

宋衛想起了喬蓉,‘溫婉動人、賢良淑德’,迄今為止,在他心目中,除了她,這八個字再無人能夠配得上。

後來,殘酷的現實蒙蔽了他的眼睛。

喬予笙睇他眼,神色覆雜。

秦漢,你這是在懺悔嗎?

可這一點點,怎麽夠?

“你,愛過她嗎?”

一句話,使宋衛仿佛受到驚蟄,他側過頭,喬予笙正目光如炬,“你愛過她嗎,你的前妻?”

宋衛十指分別抓住大腿上的西裝褲料,他閉了閉眼,口中的答案似乎很艱難。

喬蓉溫柔的笑臉在腦海閃過。

卻是再也抓不住的。

她已經死了。

而她生下的那個孩子,他也漠不關心。

見他遲遲沒有答案,喬予笙心尖一陣鈍痛,“停車!”

商務轎車緩緩靠向路邊。

喬予笙擡手伸向門把,“下周一我會開個新聞發布會,有關爺爺的遺囑,到時候我再公開轉交給你。”

“你要把遺囑給我?”宋衛半信半疑。

“這份遺囑,我本來就沒打算要,既然你是我父親,拿給你那是再好不過的,只不過……”頓了頓,她繼續道,“我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喬予笙意味深長看他眼,“和劉芝夏離婚!”

“什麽?離婚?我不同意!”

宋衛蹙眉,“你小點聲兒。”

劉芝夏氣急敗壞,聲音拔尖的差點連宋宅的屋頂都給掀了,“行啊,認了個小雜種,什麽都聽她的了是不是?姓宋的,你還真當她同你有血緣關系呢?”

“看看你說的。”

“我說的不對嗎?”劉芝夏拍了拍梳妝臺,離婚二字,讓她名門千金的修養全被拋諸腦後,“當初結婚,你答應過我什麽?”

“這不是緩兵之計嗎?”宋衛耐著性子,“喬予笙誤以為我是她父親,自然對你有敵意,為了遺囑,假離婚又何妨?”

話雖如此,劉芝夏心裏仍舊不爽,“這個喬予笙,真是想一次厭惡一次!”

宋衛握住她雙肩安慰,“好了,這次是個機會,過了周一,我們的好日子就來了。”

劉芝夏甩開他,鼻翼擲出襲冷哼。

天空的雨,淅淅瀝瀝,風呼呼地,似是要把人心最後一點溫暖也給吹沒了。

喬予笙坐在駕駛室內,透過墨色玻璃,她出神的盯著跟前這棟國際貿易大廈。

許久,她終是受不住心口那道窒悶,渾然無力的趴向方向盤。

宋衛,你會有報應的,一定會!

喬予笙不自覺收緊雙拳。

兜裏,介時傳來陣鈴聲。

她小趴了會兒,挺回上半身,抽出手機,談梟的備註名如同雪中送炭,喬予笙眸中瞬間湧上股脆弱的熱流,“梟。”

“在樓下做什麽?”

喬予笙擡頭望向大廈高處,“你都看見了?”

男人削薄的嘴唇繃成條冷硬的直線,“你上來,還是我下去?”

“這麽大的雨,你下來幹嘛?”

“好,那你上來。”

聽談梟的口氣,像是有些不悅,喬予笙收拾好情緒,推開車門。

八十層的高度,坐電梯用不了多長時間。

她走進辦公室,見男人修長的背影挺立在碩大的落地窗前,雪白的襯衫外,套了件和褲子同色系的煙灰色馬甲,英銳逼人。

相比之下,她倒顯得狼狽得多。

方才自宋衛車上下來,喬予笙徒步走回去取車時淋了些雨,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

她本來就委屈。

這會兒看著更是可憐。

談梟折過身,視線掃出去,能清晰瞅見她緊貼於胸前的米分色紗衣,裏頭的黑色文胸更是別提了,樣式都能看出來。

男人鋒利的劍眉向中折去,“這等身材,秀給誰看呢?”

他話裏有酸意,喬予笙自然聽得出,“我先前碰見宋衛了。”

談梟勾唇冷笑下,“露給他看的?”

“說什麽呢。”

男人眉宇間的陰戾越發濃,似乎老婆露點,他吃了很大的虧,比起損失一張上千萬的合同,這種事情更讓人懊惱,“去休息室把自個兒洗幹凈。”

“現在嗎?”

“想感冒?”

“不是。”說真的,他有時發怒起來,連喬予笙都要忌憚三分,“我沒衣服。”

談梟瞇了下眼角,“這是事兒嗎?”

喬予笙,“……”

行,你老大,你能耐。

十多分鐘後。

喬予笙換了身幹凈的連衣裙出來,款式很簡單,卻能恰到好處的勾勒出她的玲瓏曲線,前凸後翹,自從生產後,她的氣質中便多了抹成熟女人的韻味。

談梟坐在辦公椅上,美人養眼,賞心悅目。

喬予笙最見不得他這副禽獸般的眼神,“你可別胡來,這不是在家裏。”

男人笑下,“胡來什麽?”

他裝出一副間歇性失憶的樣子,喬予笙索性岔開話題,“我按照你的意思,和宋衛說了記者發布會的事。”

談梟搭起條腿,“他怎麽說?”

“似信非信。”

男人不以為意,“放心,宋老爺子的遺囑對他來說誘惑很大,再狡猾的狐貍,也有上當的時候。”

喬予笙心想著,再狡猾,也不及她老公一半。

這個連狐貍都害怕的男人!

少卿,談梟拉開抽屜,自裏面拿出張文件,伸手遞給她,喬予笙隔桌看了眼,“是什麽?”

男人疊起的那條長腿,鞋尖在空中輕點,“宋衛名下的子公司,近些年來偷稅漏稅的證據。”

喬予笙翻開後認真看了幾眼,數目驚人。

☆、146 她當年找過她

宋家本就是龍潭虎穴,三兄弟暗地裏你爭我奪,宋衛更是仗著當年被老爺子護著,無法無天。

她的父親,姥姥說是警察,聲張正義,為國捐軀。可真相卻與之大相徑庭。

為了錢,宋衛不僅拋妻棄子不說,甚至斷了同秦家的來往,一心一意要在宋家挖個金窟窿出來。

喬予笙咬著嘴唇,微微閉了閉眼。

談梟起身走向她,“笙笙,你考慮清楚,這東西一旦拿出來,便再無回旋的餘地。”

喬予笙修剪整齊的指甲嵌入文件中,“會被判多久?”

“假報出口,多則十年少則五年,加上成倍罰金,宋衛這輩子就算完了。”

完了?

她母親不是早就完了麽?

喬予笙冷笑下,“犯法的事,沒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去做的。”

談梟擡起手,將她胸前一縷濕潤的秀發握在掌心,“好,你決定的事,我通通幫你做。”

喬予笙靜靜註視著他的臉,看著看著便出了神。

男人五官精致,仿若刀削,無論是眼角抑或眉間,就像是被雕塑家有意刻畫的如此完美,放開手段的不說,單憑這張毫無瑕疵的臉,便有著迷倒眾生的魅力。

迷戀他的女人,背地裏有多少,她難道真不知道嗎?

而他卻在她身邊,幫她做了許許多多的事。

喬予笙挽唇,她突然想起臨出門前,姥姥說的那番話。

相愛……

聽上去,多麽動聽的兩個字。

這段婚姻,半推半就,若是沒有談梟的強逼,她不會站在這兒,同他郎才女貌,笑看繁華。

是的。

她,愛上他了。

自己的感情與日俱增,她想騙也騙不了自己。

說真的,就連喬予笙都覺得,她有時候看談梟的眼神,真的太過於專註和深情。

接過她手中的文件,談梟挑了挑劍眉。

這東西,足夠令宋衛潰不成軍。

兩指輕彈文件袋,男人轉身,拉開抽屜將證據放進去。

瞅著他近乎完美的背影,喬予笙鼓了下腮幫子,也不知是惡鬼纏上身,還是怎麽的,總之,她頭腦一發熱便親切的喊了聲,“公公~”

興許,她只是想表達一下,在認清自個兒感情後,對他的那種膩歪。

只不過,撒嬌這種事,她似乎沒什麽經驗。

老公簡稱公公,除了她,也是沒誰了。

談梟偏過頭,目光陰測測的,“公公是誰?”

喬予笙一臉殷勤的摟住他胳膊,“你啊。”

我?

談梟滿臉黑線。

公公?

談公公?

瞇眼,茶色潭底波光巡巡,如狼似虎,“公公幹得出我能幹的事兒嗎?”

“幹什麽?”她未反應及時,脫口而出。

談梟薄唇上揚,咬著音調微微吐出兩個字,“你。”

呸!

喬予笙一巴掌輕甩在他肩膀上,“說什麽呢!”

什麽話都能往不正經上頭想。

“笙笙,別不承認。”男人笑容越發壞,“我能幹。”

能幹泥煤!

她捧住有些發紅的臉,“如果我是一頭牛,真恨不得現在就撞死你!”

談梟哭笑不得,“你為什麽要做牛?”

喬予笙狠狠瞪他眼,“氣壞了隨口說的。”

男人薄唇淺漾,“我可不舍得讓你為我當牛,我只喜歡你為我做馬。”

他話裏有話,喬予笙這回總算聽出來了,“喜歡騎是吧?”

“老婆。”某男湊過來就想親,“你真聰明。”

喬予笙趕緊伸出手,拍住他那張禍害人的嘴。

滾蛋!

宋衛急於盤算遺囑,第二天就把婚給離了,說實在話,假離婚對他來說並沒有絲毫影響,不過就是一本證的關系,想要辦還不容易?

做戲做足,劉芝夏還因此不依不饒的將喬予笙約出來。

地點在咖啡廳,她點了杯紅酒,早早就候在那裏。

喬予笙去的時候,穿了件灰色風衣,她雙手插在衣兜內,走到劉芝夏跟前。

兩個人的年齡,相差了二十多歲。

這些年,劉芝夏為了留住丈夫的心,每年花在保養上的錢,說出來都能驚死人,她皮膚白皙,除了眼角幾道淺顯的皺紋外,並沒有比喬予笙老多少。

來都來了,喬予笙也不客氣,直接了當坐到劉芝夏對面。

“說吧,找我來什麽事?”

劉芝夏半杯酒吞下肚,憎恨的目光沖喬予笙打來,離婚的痛苦雖然是裝的,可討厭喬予笙倒是沒有假,“你還有臉來?”

喬予笙一笑,“我爸的前妻請客,我為什麽不來?”

“你說誰是前妻?”

喬予笙背部向後靠,“不是你嗎?”

劉芝夏哼笑聲,“喬予笙,你少得意,誰能笑到最後,還真說不定。”

“嘖嘖嘖,”喬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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