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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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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白白胖胖,抱起他時,小胳膊上處處都能看到藕節般的肉,慕容鈺疼孫子,每天都要親自帶上幾個鐘頭,王秀蘭更不用說。

順順受到很多人疼愛,典型的含著金匙子出生。

秦家那邊的人,時不時發來關懷的信息,一副蠢蠢欲動的樣子,喬予笙從未理會過。

外頭有些冷,臨出門前,喬予笙摸了下孩子的背,適時給他加了幾件衣服。

坐上談梟的車後,一家三口第一次到醫院做檢查。

由於霧霾的原因,能見度不高,男人的跑車行駛緩慢。喬予笙坐在副座,她懷中抱著熟睡的兒子,自打出生到現在,順順很聽話,除了剛開始的半個月白天睡覺晚上哭鬧,之後一直乖巧得很,也許是冥冥中的血緣關系,小家夥似乎能夠體諒媽媽的辛苦,對這個新世界也有足夠的適應能力。

車子行徑到拐角,前方出現交通事故,以至擁堵。

交警還在極力疏散通道,談梟幹脆熄了火,停在原地慢慢等待。

喬予笙埋頭緊盯著懷裏的寶寶,談梟情緒被她唇瓣上的溫婉感染,不由自主的將大手伸過來,覆蓋在她的手背上。

男人的掌心很暖,有一股濃濃的溫度,是喬予笙最為熟悉的感覺,她擡起頭,一眼望入談梟的眼睛。從未這樣仔細看過他,那對茶色眸子,深沈,邃曜,如鷹隼,能夠洞察一切,又如硫酸,把所有的東西都能化為烏有。

人類的感情,有時候特別神奇也特別奇怪,根本不用多麽轟轟烈烈的過程,無需驚心動魄的冒險,它就會從一點一滴的平淡中,慢慢滲入骨髓,等到發現它的存在時,或許,已經中毒太深。

喬予笙不知道自己對談梟的感情到底徘徊在什麽程度,但有一點她非常清楚,她離不開他了。

他們之間,是存在著一種名為愛情的東西的。

“梟,”喬予笙咬住嘴角,那件事她依然放不下,“如果以後碰到宋衛,我該怎麽辦?”

“有些事,遲早是要面對的。”談梟輕握了下她手背,“有我在,不用怕。”

喬予笙眼眶噙淚,她不願承認,父親是她這輩子很難跨越的一道坎,即便有談梟遮風擋雨,有他寵著,護著,可她內心的傷口,卻是很難看得見的。

“真的要面對嗎?”

她可以選擇逃避嗎?做為一個女人,並不是任何事都有勇氣接受的。

談梟收回手,狹長的視線送往擋風玻璃外的幾米處,他思忖片刻,語氣盡量保持平靜道,“他已經在著手調查你了。”

“什麽?”喬予笙驚慌之餘,不忘壓低喉嚨,“那他是不是都知道了?”

談梟面色慵懶的靠入椅背內,“我做了些手腳,隱藏了你父母的姓名和重要背景,不過……”男人繃緊唇色,某些話又不得不說出口,“他一心盤算著遺囑的事,一定會在你身上做文章。”

聞言,喬予笙眼眸黯淡,她在明,宋衛在暗,若有一天真的兵戎相見,到那時,她會不會束手無策?

越想,她心裏堆積的東西越多,喬予笙索性閉起雙眼,將目光中的覆雜全部收起來。

同跑車並行停下的另一輛出租車內,女人戴著防汙口罩,大半張臉被掩住,很難看清楚長相,只不過,當她那雙瞳仁盯著喬予笙時,潭底顯露的光澤,尖銳,狠戾,還有濃濃的恨意!

真是狹路相逢,有些事,本來她都忘了,可這會兒,老天爺偏又讓她記起來!

喬予笙,你的好日子快來了,等著瞧吧!哈哈哈!

約莫十來分鐘,車輛逐一發動引擎。

眼見道路變得順暢,談梟輕踩油門,四個車輪碾過濕滑的路面,漸漸消失在霧叢中。

醫院內,人來人往,行色匆匆。

喬予笙剛剛進入裴景弘的辦公室,屁股還未坐穩,就收到宋堯打來的電話,她忙起身,“梟,我出去接個電話。”

談梟搶了裴景弘的辦公椅坐定,雙腿交疊,他接過喬予笙手裏的順順,裴景弘迫不及待湊近細看,“果然是你兒子啊。”

談梟一條長腿掃過去,“廢話。”

裴景弘嘻皮笑臉跳開,“長大了一定要當女人的禍害,可不能像他老子那樣沒出息,就被這一個女人牽了鼻子走。”

談梟橫他眼,俊逸的臉上似乎寫著:你丫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出了辦公室,喬予笙走到旁邊,“餵。”

“徐真真去哪兒了?”

宋堯開門見山,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給她,喬予笙趴在三樓的陽臺上,目光朝下望著一樓大廳內來往的人群,“我不知道。”

“不可能,”宋堯一口咬定,“她究竟在哪兒?”

喬予笙在電話這端聽著男人的語氣挺焦急的,她神色平靜,一點波瀾都沒有,“我真的不知道,你去她店裏了嗎?”

宋堯皺眉,“店裏是蘇堇在看著。”

“那你問小堇啊。”

“她說她什麽也不知道。”

喬予笙轉過來,將背抵著陽臺,“真真住處找過了嗎?”

“找了,”宋堯說話陰測測的,“我都快把雲江市翻遍了!”

“噢,”喬予笙單手環胸,不緊不慢做出肯定,“那就是離開雲江市了吧,至於她去了哪裏,我是真不清楚,我在家邊坐月子邊帶孩子,根本沒時間和她聯系。”

沒時間和徐真真聯系……才怪!

徐真真去了外地旅游,最近時常在微信裏給喬予笙發來海邊的風景照,還有鼓浪嶼那些街頭小店的照片,廈門海邊的酒吧一條街上,還有真真和那些老外歌手的合影。徐真真背著雙肩包,來了場說走就走的旅行,每一張照片裏,她沐浴陽光,笑靨如花,再不是被宋堯騷擾的那種陰郁。

喬予笙看的出來,她想重新開始,想重新去找回年輕的自己,宋堯不過就是她生命中一個過客,既然不合適,又何必非要將就著捆綁在一起?

“你真不知道?”

喬予笙撒起謊來臉都不紅一下,“真的。”

男人在電腦那端沈默了會兒,緊接著便掛斷了,看著轉瞬跳回主屏的手機,喬予笙倒有些猜不透宋堯的心思了,如果不喜歡,他又為何要窮追不舍,如果喜歡,又為什麽不懂珍惜,如此糟踐別人?

在心裏嘆口氣,喬予笙將電話放回衣兜內,折過身時,正準備走向辦公室,好巧不巧的,卻遇見了一個人。

喬予笙雙腿微怔,渾身猶如墮入冰窖般,一股冷意嗖地淌遍四肢百骸。

宋悠悠左手挽著劉芝夏,右手挽著宋衛,一家三口有說有笑正往這邊過來,彼此臉上洋溢的幸福,是喬予笙可望而不可及的東西。

她眼眶泛酸,卻又倔強的硬逼著自己不準洩漏任何情緒。

從小到大,她生活在軍屯鎮那棟老舊的小區,據說是自己家的老屋拆遷後,村裏人集體搬過去住的,左鄰右舍都是老街坊,知根知底。

生活這麽多年,難免聽到些不好的風言風語。

喬蓉是個漂亮老實的勤快人,洗衣做飯幹農活,把家裏收拾的井井有條,結婚頭兩年,宋衛一心想搞藝術,整天拿著個畫筆創作靈感,其餘的什麽也不幹,他有才華,有夢想,想當藝術家,想出人頭地,喬蓉默默支持,從未抱怨過一句,家裏所有的重擔和收入來源,全壓在她一個人肩上,平日裏,她做些針線活,農忙的時候便到田裏收莊稼去賣。時間一長,久而久之,宋衛不僅沒成功,還養出一身臭脾氣,每每推銷不出去自己的畫作,一回到家,他總是沖喬蓉甩臉色,雖不至於打罵,但心裏到底不爽。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明白了沒有錢的重要性,貧窮夫妻百事哀,宋衛更加篤定要變成有錢人的想法。

喬蓉是個溫婉女子,永遠都在包容他。

那個年代的女人,一旦付出真愛,就等同於付出了生命。

而如今……

喬予笙微咬嘴角,她母親的善良,又換來了什麽呢?

為什麽宋衛會成為她的親生父親?

宋爺爺說,宋賢第一次帶她去見他的時候,為了了解清楚她這個未來孫媳,便特意去調查了她的資料,這才知道,原來她是宋家流失在外的親人。

所有的一切,都似乎是陰差陽錯。

她站在走廊中央,一身黑白相間的毛衣,如此醒目的位置,很快便被迎面而來的三個人發現,喬予笙並沒有避讓。

宋衛擡起頭,清銳的眼神望去。

四目相對,這大概是喬予笙第一次如此正視他,卻是在這種情景下。

宋衛五官端正,即便現在逼近五十,眉眼間也有著年輕時候的風流倜儻,其實只要細看,會發現喬予笙同他的眼睛和鼻子特別相似,只不過很難往那方面想。

宋悠悠挽著父親的手,一見喬予笙就有種憎恨的眼神,“你怎麽在這兒?”

宋悠悠打量喬予笙,生完孩子,她身材不僅沒有走樣,反觀比以前更為好看,可是再漂亮又如何,一樣令她討厭!

喬予笙面容淡淡,“這裏是醫院,公眾場合,不是宋家的產業,我為什麽不能在這兒?”

“你——”

宋悠悠上前一步,被宋衛攔了下來,“別鬧。”

“爸,”宋悠悠跺了跺腳,“她欺負我。”

喬予笙雙手垂在身側,收緊的十指掌心內全是熱汗,她明明很緊張,卻又不得不表現出一副平靜。

宋悠悠受委屈的時候,有個爸爸護著,她呢?

劉芝夏朝宋衛使個眼色,男人心領神會,不由沖女兒指責起來,“悠悠,這是談太太,不準沒禮貌。”

“什麽談太太,不過就是個攀附權貴的女人罷了!”

“悠悠!”宋衛裝模作樣的怒斥,“還不給談太太道歉?”

☆、139總有一天你會懺悔的

“不必了,”喬予笙漠然打斷,“虛情假意的東西,看多了只會讓人惡心。”

宋悠悠刁鉆,蠻橫無理,被父母溺愛的無法無天,她從小嬌生慣養,一身公主病,看不起窮人,更看不起喬予笙這樣的窮人。

“你說誰惡心?”宋悠悠臉色微微一變,大有沖上前打人的架勢。

喬予笙毫不避諱,直面她,“你!”

“賤貨!”宋悠悠惱羞成怒,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你是個什麽東西?有娘生沒娘養,像你這種不要臉的女人,活該你媽死於非命,活該被你爸拋棄!”

她話音剛落,喬予笙三步並作一步,上來就沖那張嘴臉甩了個響亮的巴掌!

啪——

擲地有聲。

劉芝夏睜大眼睛,“你幹什麽你?”她如同老母雞護小雞,趕緊將女兒拉到身後,“喬予笙,你別給臉不要臉,這種地方還公然打人了?”

喬予笙屹於原地,冷笑道,“沒教養的人,教出的女兒也同樣沒教養。”

“你簡直目無尊長!”

“在我眼裏,你算哪門子尊長?”

走廊裏的吵吵嚷嚷,引來不少人側目,劉芝夏面紅耳赤,喬予笙越是這般淡若秋菊,她心頭的火氣越是旺盛。而宋衛,毫不偏袒妻兒,一心幫著喬予笙說話。

劉芝夏指責丈夫,“怎麽著?看見這小雜種,你想起自己跟前妻生的那個小畜生了是不?”

宋衛演著戲,“你這又是說的什麽話?”

喬予笙靜靜註視著他的表情,被提起過往,宋衛臉上除了難堪,竟一點對她母親的留戀都沒有。

他哪裏懂得,喬蓉用盡一生都在等著他,盼著他,卻終歸,將真心錯付給了一個薄情寡義的男人。

那個年代,醫療設備有限,喬蓉的治療費用也有限,王秀蘭賣光了老家的房屋田地,所有積蓄全花在給女兒治病上。

病房內,喬蓉生命垂危。

王秀蘭抱著懷裏不到三歲的喬予笙,偷偷抹眼淚,孩子還小,什麽都不懂,只顧著一個勁兒喊媽媽。

喬蓉臉色蒼白,止痛藥的劑量已經加了太多。

“媽,”她睨著王秀蘭,“我還想給阿漢寫最後一封信。”

王秀蘭眼眶微紅,強忍淚水,“蓉蓉啊,你就跟阿漢說你得病的事吧,他一定會回來的。”

“我怕他工作分心。”

“蓉蓉……”王秀蘭的嗓子哽咽得難受,“你苦苦等了三年,寫去那麽多封信也不見回,我……”

喬蓉微微一笑,嘴角淺彎的弧度,似乎用盡所有力氣,“我知道阿漢工作忙,他走的那天說過,他會努力讓我和孩子過上好日子,等到他回來的時候,一定是風風光光,還能給家裏添置一輛自行車,還能把家裏的房子修一修。”

喬蓉一直對宋衛心心念念,她日盼夜盼,當得知自己得了癌癥那天,她才第一次在信中詢問他什麽時候回來看看。她從來不提自己的病,也從來不說想他,只是每每到了逢年過節,她都會站在村頭,望著那條新修的公路,有時一站,就是好幾個鐘頭。

王秀蘭知道她在等誰,耗盡餘生來等。

“現在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笙笙。”喬蓉微微側目,嗓線細弱蚊音,“我,我舍不得她。”她給宋衛寄了很多母女的合照過去,就是希望他哪天回鄉,能認得女兒的樣子。

喬予笙小跑著撲向床沿,她伸出小手,拉著喬蓉瘦骨嶙峋的掌心,“媽媽,你最近為什麽總是躺著,是不是幹活幹累了?”

喬蓉的眼淚奪眶而出,她緊緊握著女兒的手,“媽媽不累。”

“你要是累了,我就給你捶肩。”

“笙笙真乖。”

喬予笙展顏,稚嫩的臉龐露出一抹天真爛漫的笑容,“媽媽,你要是走不動了,以後我代替你站在馬路邊等爸爸好不好?”

喬蓉聲色哽咽,“笙笙想爸爸嗎?”

“想。”

“爸爸這會兒肯定也在想我們笙笙。”

“那他什麽時候回來呀?我想給爸爸洗腳。”

喬蓉眸底的溫熱模糊了視線,好半天,才恢覆清明,“笙笙為什麽想給爸爸洗腳呢?”

喬予笙胳膊肘壓住床單,雙腿時不時彈跳起來,每次說到秦漢,她就顯得格外開心,“因為爸爸走了很多路呀。”

回憶,總是那般殘忍。

喬予笙當時太小,雖然她記不住這些情景,可它卻真實存在於王秀蘭腦海裏。

二十多年了,王秀蘭也從中年婦女變成了一個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老人,即便現在同秦漢擦肩而過,他也不一定能夠認出她來,就好比,她腦中對女婿的記憶,早已歷經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模糊,當初那個年紀輕輕的帥小夥,這會兒該是深沈穩重的中年男人了。

秦家人說,他還沒死,可他又在哪裏?

王秀蘭眼睛不好使,上次去醫院檢查,她唯一的一只眼睛已經出現了老花眼,她至今盼望著,有朝一日能夠親眼見到秦漢,只是不知,她的視力還容不容許。

走廊裏,劉芝夏還在不依不饒,“不就是嘛?你那點小心思誰不知道?當初連那小畜生還沒出生你就走了,想想你和你前妻生的女兒現在也該有22歲了吧?”

喬予笙鳳目微偏,意味深長的盯視劉芝夏。

若不是她早就知道真相,這場戲,豈不是被他們兩口子套進去了?

秦漢離開時,喬予笙尚未出生,深圳的地址又是假的,她母親在家吃苦受罪的時候,他早已成了宋家的三公子,豐衣足食,揮金如土,怎麽可能知道被他拋棄的糟糠之妻生的孩子是男是女?

這會兒卻用了個女兒來扣帽子,不是說給她聽的,又是什麽?

談梟耳朵靈敏,很快便察覺到外頭的動靜,他抱著順順自醫生辦公室出來,後面還跟著裴景弘。

喬予笙眼睛盯著男人懷中的孩子,她伸手接過去。

順順在熟睡,臉蛋紅撲撲的。

劉芝夏看了眼,沒敢再多說話,一旁的宋悠悠也跟著緘默不語。

得罪談梟,沒什麽好果子吃,傅雪和柳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只有宋衛笑意盈盈的打了聲招呼,“談先生。”

談梟不著痕跡摟住喬予笙的腰肢,薄唇淺彎給了個回應,“原來是宋先生。”

喬予笙能感覺到他掌心內炙熱的溫度,談梟臂力一緊,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力量融進喬予笙的心裏,讓她不至於像先前那般緊張。

“是啊,我帶著家人來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是該好好檢查檢查,”談梟話有深意,他向來如此,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要不是礙著喬予笙的顏面,更難聽的話都能說得出口,“說不定哪天就出了什麽毛病。”

明眼人一聽就知道這話嗆人,劉芝夏心裏頗為不爽,倒是宋衛,見慣風浪,行事作風自然游刃有餘。

他的目光移開,筆直的瞅著喬予笙懷抱的孩子。

嬰兒很小,哪怕裹著毯子渾身上下頂多也就那麽點大,她剛剛出生的時候,估計也和順順差不多,喬予笙突然覺得諷刺極了,秦漢從未看過她這個女兒剛出生時的樣子,卻在這種情況下瞧見了順順。

談祉的鼻子像談梟,又高又挺,鼻頭小而精致,眼睛卻像喬予笙,炯炯有神,很輕易的便能勾住人。

順順的眼睛,和宋衛同樣相似。

若不是事實擺在眼前,真的連做夢都不會把他們兩個人牽扯到一塊兒去。

一股淡淡的憂傷油然而生,喬予笙不由瞥過宋衛的眉眼,眸底更是一刺,這就是她母親到死都念念不忘的男人?喬予笙不明白,到底是宋衛騙了母親一輩子,還是母親騙了自己一輩子。

越想,她心裏越是火急火燎的難受。

從醫院出來,喬予笙一直心不在焉,她的婦檢和順順的兒科檢查一切正常,可她的心卻被宋衛擾得不能平靜。

有些事,她寧願不知道更好。

談梟緩緩驅著車,形形色色的車輛相馳而過,喬予笙身子頓覺沈重,後背都快壓彎了。

“怎麽了?”男人看出她情緒不穩。

喬予笙摟抱著順順時,借了些大腿的力度,“明知故問。”

談梟淺笑,一派輕松使然,“何必為了不值得的人煩惱?”

“可他是我媽最愛的人。”

“宋衛一心想要榮華富貴,他當年拋妻棄子的時候頭都沒有回一下,你還指望這樣的人後悔莫及?”

“我不指望。”她將身子往後靠,略顯疲憊,“但我一定要讓他在我媽墳前懺悔。”

談梟兩手撐住方向盤,熟練的駕著車,他茶色眸子盯過來,不露痕跡,“會的。”

接下來幾日,喬予笙足不出戶,她雖滿腦子都是宋衛的事,卻料不到,他能這麽快找上門。

那天,喬予笙餵完奶後,剛把順順哄入睡,她便收到一個陌生來電。

接通才知,是宋衛。

喬予笙心裏咯噔一下,語氣卻掩飾的極好,“宋先生,有什麽事嗎?”

宋衛幾次欲言又止,盡管他裝得再像,在喬予笙面前也是個跳梁小醜。

“談太太,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註視著嬰兒床上的寶寶,喬予笙面無波瀾,“說吧。”

電話那端一陣沈默,許久,她才清晰的聽見宋衛那道渾厚又低沈的嗓音,“我想和你去鑒定中心,做一次親子鑒定。”

☆、140做親子鑒定

“親子鑒定?”

喬予笙愕然,難掩眸中的吃驚,宋衛竟這樣明目張膽的提出要求?

男人隨口編了個謊言解釋道,“我看過你的資料背景,同我前妻生的女兒很相似,因為當初和前妻的某些誤會導致離婚,二十多年了,她不僅不讓我看孩子,還帶著我女兒鬧失蹤,我苦尋多年未果,無意間發現你和我女兒的遭遇一模一樣,就想抱著試試的心態,談太太,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思女心切,希望你能圓我一個希望。”

因為誤會導致離婚?

前妻為了不讓他看孩子,毅然決然選擇離開?

思女心切?

喬予笙突然想笑,想哈哈大笑!

宋衛啊宋衛,你果然禽獸不如,我母親死了,還要遭受你如此褻瀆!

他哪裏知道,不管是媽媽還是姥姥,都一直在她面前維護著父親的形象,王秀蘭甚至編了個謊言,說她父親是一名優秀的警察,因公殉職,對國家貢獻了自己的一生!

喬予笙倚窗而立,纖長的玉腿套著一條純白色的鉛筆褲,落地窗上,清晰的描繪著她姣好的容貌,喬予笙靜靜盯著自己,現在,她總能在這張臉上找到宋衛的影子。爾後,她瞧見一道欣長的身影向她走來,帶著抹淡淡的煙草味,越近,碩大的玻璃窗便將男人的俊逸淬得越發耀眼。

喬予笙還未來得及回來,盈盈一握的腰身就被談梟用雙臂摟住。

拿在掌心的手機,紮骨一般,喬予笙點開擴音鍵,好讓談梟也聽見。

許久未得到她的回應,宋衛不緊不慢,“談太太?”

“我的遭遇和您不同,”喬予笙唇角淺笑,不達眼底,“據我所知,我爸是個負心漢,當年為了一已私欲,拋妻棄子,獨享清福,既然宋先生是個難能可貴的好爸爸,又怎麽會變成我那個禽獸不如的父親?”

宋衛一時並未聯想到自己身上,想方設法勸道,“我只是想抱著試試的心態,以好打消我尋女的念頭,世界上的東西千奇百怪,也有可能,是談太太同自己的父親有些誤會。”

誤會?

他倒真敢說?

談梟貼在她腹部的雙手,溫度灼熱,透過那扇窗,她能清清楚楚看見男人潭底一汪深邃的茶色。

喬予笙拿不定主意,談梟執起她另一只手,用食指在掌心寫了一個''好''字,喬予笙斟酌之後,茅塞頓開,朝宋衛裝出一副勉強答應下來的樣子。

宋衛也算只老狐貍,他心裏打著如意算盤,眼見喬予笙落入圈套,他並沒有絲毫展露破綻的表現。

掛斷電話,談梟依然維持著擁抱她的姿勢,喬予笙動了動身子,男人適時松開。

“梟……”

她揚起頭,想將宋衛的事攤到臺面上說,談梟卻在這時打斷,“噓!”

談梟拉起她的左手,“現在是我們的私人時間。”

喬予笙下巴沖嬰兒床遞去,“順順在睡呢,小心吵到孩子。”

男人牽她走到床沿,修長漂亮的手指不由自主的在她身上胡作非為,潭底飽含的情欲,越聚越濃,像一頭野獸般,恨不得一口吃了她,“小孩子,不懂。”

喬予笙被談梟推到床上,男人單膝跪上來,涼薄的嘴唇一下含住她的唇瓣。

輾轉,纏繞,起先只是唇瓣與唇瓣間的啃咬,隨著逐漸升騰的愛火,談梟加深了這個吻。

喬予笙迎合著,身子寂寞了這麽久,幹柴烈火,一點即燃,她也很想要。

說實話,喬予笙到現在依舊沒有看清自己對談梟的感情,他用了錯誤的方式闖入她的世界,喬予笙無處逢生,最後只得安於現狀,這期間,談梟給了她許許多多的感動,寵溺甚至是縱容。她不是瞎子,自然能感受到他那份濃烈的愛,剛開始,她還會拿談梟和宋賢做比較,可她漸漸發現,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在她心裏,宋賢已經比不上他。

她對他的感情,究竟如何?深嗎?有多深?深到什麽程度?

興許,不經歷一些事情,喬予笙永遠不會明白。

個把星期後,應著宋衛的要求,喬予笙和他獨自前往了鑒定中心,為確保鑒定的萬無一失,他們留下了頭發和指甲。鑒定結果不能馬上出來,喬予笙只得回去等消息。

她駕著輛寶馬,經過狀元街,看見蘇堇微挺著肚子,在收銀臺忙碌的身影。

徐真真的行程計劃是七個省,短時間內回不來,她便把飾品店轉手給蘇堇打理。都說女人感性,在感情的路上會投入更多,可又有誰知道,一個女人,一旦死心,就很難再找回來了,徐真真就是個例子,她想逃避,即使宋堯有再大的本事又如何?

她不想再被任何人,任何事牽著鼻子走,只想為自己活一次。

徐真真要趁著這段時間,好好忘了宋堯。

麗江的古樸,歷史悠久,徐真真穿梭在古鎮的酒吧之間,她脖子上掛了枚單反,走到哪兒都有一覽無餘的風景。

而當她將相機舉起時,瞳仁內,很快映入一道熟悉的身影。

徐真真一楞,緩緩將鏡頭拿下來。

停在她對面的男人,擁有一具高大挺拔的身材,他精致的眼角上挑,正沖著徐真真展露笑容。

徐真真閉了閉眼,誤以為自己看錯了,可再次睜開,他依然筆直的站在那裏。

“還沒看夠嗎?”

低沈的嗓音,實打實的傳來,徐真真這才從驚愕中回過神,“胖子,真的是你?”

葛江濤邁開長腿,一身白色休閑裝,如同夢裏的王子般,向她走來,“我是一路從廈門跟著你到這兒的。”

“啊?”她尤為吃驚,“不是吧,你跟著我做什麽?”

葛江濤動了動唇,溫潤的嗓音裏,只輕輕吐了兩個字,“追你。”

冬日的寒流,一波波不斷侵襲,喬予笙走進蘇堇店裏。

“予笙?”

蘇堇見到她,欣喜的自收銀臺繞出來,“你怎麽來了?”

“路過,順道來看看你。”

“寶寶呢?”

喬予笙唇瓣染笑,“在家讓奶奶帶著呢。”

蘇堇逼近五個月的身孕,肚子已經明顯大起來,她特意買了件寬松的韓版絨毛套裙做掩飾,“你發給我的那些照片,我都保存在手機裏呢,順順好可愛啊,真希望我女兒出生的時候,也長得那麽漂亮。”

“女兒?”喬予笙目光下垂。

“嗯,”蘇堇笑說,“我去私人診所打過B超的,是個女兒。”

喬予笙擡起頭,視線重新停留在她臉上,蘇堇眉宇間洋溢的光彩,是即將為人母的幸福,看得出,朝夕相處的這段時間,她很愛這個孩子,喬予笙難免擔憂,“小堇,你媽知道嗎?”

蘇堇點點頭,“知道,”喬予笙盯著她落在唇邊的笑意逐漸減少,“如果沒有這個孩子,我現在已經在牢裏了,是寶寶救了我,我媽也說她是個福星。”

“那……”喬予笙欲言又止,思忖半刻,方問道,“孟巖呢?”

蘇堇斂過眼,嘴角化為苦笑,“依然那樣,不承認,也不去做親子鑒定。”

這五個月,她不知道找過孟巖多少回,即使見了面,他也幾乎是惡語相向,蘇堇不死心,總是糾纏不放,甚至拆散了孟巖相戀多年的女友,鬧成這樣,蘇堇一點不後悔,看著孟巖因失戀而痛苦,她不知道有多痛快!

喬予笙安慰道,“沒關系,等孩子生出來,我們可以走法律的途徑。”

“我就是這麽想的。”

“有什麽要幫忙的,你盡管來找我。”

“謝謝你,予笙。”想起以前做的那些傻事,蘇堇至今心中有愧,她這會兒,真的是感激的淚水打轉。

聊了半個小時,喬予笙要顧著家裏的孩子,同蘇堇告別之後,便驅車往回趕。

徐真真不在的這期間,宋堯一直住五號院,喬予笙時常能看見他停在門口的跑車。宋堯是個典型的花花公子,戀愛經驗豐富,卻從未對任何女人投入過感情,往往這種男人的心是最難抓住的,徐真真曾天真的以為,她是那個可以改變宋堯的特例,但越來越多的經歷,令她心灰意冷。

他除了對她言語上的侮辱外,還能有什麽?

喬予笙也不希望真真把自己弄得那麽苦,如今解脫了,再好不過。

慕容鈺將順順抱到自己的房間玩耍,喬予笙拖著一身疲憊上樓,走進臥室,就看見談梟優雅的坐在電腦前辦公。

喬予笙將身上那件大衣脫下,掛上衣架。

男人十根指頭在鍵盤上敲打得飛快,頭都沒擡,“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喬予笙脫口而出,“和小堇聊了會兒天。”

談梟這才扭過頭,意味深長看她眼,“你們還在聯系?”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未免他不高興,喬予笙又補充句,“看的出來,她現在是真心悔過。”

敲完最後一個標點符號,談梟扣上筆記本電腦,他執起手邊一杯溫水喝了口,起身時,那道挺拔的暗影遮住了喬予笙的視線,還以為談梟又要限制她和蘇堇的交往,可這次,男人沒再多提,“親子鑒定的事,怎麽樣了?”

“進行的很順利。”

想到宋衛,喬予笙盡管心裏難受,可某些事又不得不去面對。

談梟右手擡起後,輕輕落在她眉間,想將那道折皺的痕跡撫順,“放心,這件事我會給你個交代。”

喬予笙站久了才知,她雙腿的麻木早已蔓延至心口,“我也不知道這樣做,到底對不對。”

“這個世界上,許多事本就沒有對錯。”喬予笙睨著男人絕俊又清冷的長相,談梟那雙狹長的桃花眼,陡見犀利,“我只知道,我要護你周全。”

時間如沙漏般快速消逝,到了拿鑒定報告的那一天,喬予笙心亂如麻,腦海裏反反覆覆浮現著宋衛那張臉,一遍遍叫著她女兒,喬予笙驚蟄般,猛地睜開眼。

歐式風格的天花板吊頂近在眼前,喬予笙這才回神,原來是個噩夢。

耳畔,男人的呼吸聲極為沈穩,喬予笙想要撐身起來,談梟落在被子外的手臂,正巧攬在她腰間,健碩性感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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