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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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那個時候,秦漢在哪裏?她母親最需要他的時候,他究竟在哪裏?

談梟的茶色鷹眸一瞬不瞬睇著她,喬予笙握著紙巾潸然落淚,每個人心底都有一道傷口,而家人就是她的那道疤。她覺得自己現在過的挺好的,至少,肚子裏的寶寶,不會重蹈她的覆轍,能夠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

放下酒杯,男人長腿邁到她跟前,“你丟的那部份愛,我會給的。”

這話,他曾經也同她說過。

喬予笙順著他精碩的鎖骨往上看,談梟拇指拭去她的眼淚,喬予笙凝視他一雙深褐的瞳仁,倍覺動容,“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男人薄唇淺漾,“你可是我老婆。”

“我是說以前,在我不認識你的時候。”喬予笙抿了抿嘴角,“吳嬌當時在我們學校稱王稱霸,如果沒有你,興許我都不敢再去上學。”

“是你先追的我,你忘了麽?”談梟忽地湊近,絕俊的臉放大到她潭底,他甚至能清晰看見自己,“追了我,就註定是我的女人,我自然要罩著你。”

“追你的只有我一個麽?”

男人眉峰微挑,“當然不是。”旋即,他斜在左邊的弧度逐漸拉深,“但,你卻是第一個吸引到我的。”

經談梟這麽一說,喬予笙好奇,更想問清楚,“我怎麽吸引你了?”

他眼角稍瞇,“你真想聽?”

“說來聽聽。”

喬予笙仰著小臉看他,卻見他狹長的眼角處牽起抹極深的壞意,爾後,他果然說出了不要臉的話,“你說要睡我,我一直都等著。”

“呸。”喬予笙氣急敗壞,米分拳沖他肩頭捶去,“誰要睡你了?”

“以身相許,不是嗎?”

“你——”

喬予笙臉頰緋紅,她說不過他,只能靠瞪起一雙大眼睛示威。

翌日清晨。

談梟醒來,就聽見窗外大雨傾盆的聲音,喬予笙還在睡,她一只手臂輕輕搭於男人腰間,整個晚上都是這種睡姿。

談梟彎了彎唇,他要起身,便將她胳膊拿開。

喬予笙迷迷糊糊中翻了個身,疊放著的雙腿因這個動作無意識踢了下被子,這會兒,整個人瞬間落在被子外。

男人執起被角,正要往喬予笙胸前蓋,倏地,她單薄睡衣中隱隱有了些動靜。

談梟細看,只見她小腹被某樣東西頂起,斜在一處。裏頭的小家夥,似在翻跟頭,手腳不停的想將喬予笙肚子撐破,若是能說話,談梟猜測著,寶寶這會兒鐵定喊著要爸爸媽媽放他出去。

男人清冽的眉宇間,多了襲寵溺的光彩。

他俯身,照著喬予笙腹部親吻一下。

早,寶貝。

說來也怪,如此,裏面的家夥頓時安靜下來。

談梟拉攏被子,蓋過喬予笙雙肩,這才起床穿戴。

在雲江市,六七月份是個雨季,經常接連個把星期大雨延綿,喬予笙出不了門,活動範圍只能在七號院,孕婦要多多走動,方便以後孩子好生產,她偶爾休息一下,又得扶著樓梯上下爬,慕容鈺和王秀蘭都挺心疼,飲食上頓頓補品給她吃,剛開始她胃口還行,到最後,看見這些東西都反胃,可是為了寶寶健康,再膩她也只能忍著。

窗外的天色陰暗,雨水下得路面四處都是積水。

本來和徐真真約好今天去看守所探望蘇堇,由於喬予笙特殊的身體狀況,最終只能徐真真一人前去。

下周就要開庭了,蘇堇判刑之後,要被轉移到離雲江市較遠的監獄,到時候要見一面並非易事。

看守所裏,蘇堇由兩名警察帶入一間房間,徐真真自椅子上站起來,兩人之間隔了一面防彈玻璃,不能有肢體上的接觸。

警察隨即關上門,守在門外。

按規定,還未量刑的人,是無法被探望的,若不是喬予笙向談梟求情,徐真真現在還來不了這裏。

短短幾日,蘇堇瘦了一圈,面對徐真真,她顯得格外拘謹,甚至不敢正視徐真真的眼神,說到底,蘇堇心裏有愧,“我沒想到你會來看我。”

“班長說你已經悔悟了,既然改了,就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小堇。”

徐真真重新坐回位子,玻璃上有幾個說話孔,正好能傳話,蘇堇滿臉愧疚,眼淚簌簌掉下來,“潑你的那杯咖啡,真的對不起。”

“過去的事就別再提了。”徐真真並非鐵石心腸,眼見蘇堇抹淚,她心生憐憫,“那天在婚禮上,我和班長當眾指控你,只希望你不要往心裏去,真的能夠放下。”

“不會的。”蘇堇一個勁兒搖頭,“我不怪你們,在看守所的這些日子,我什麽都想通了。當初,是嫉妒蒙蔽了我的雙眼,都怪我先前做了太多錯事。結果,等真正落難的時候,幫我的,反而是予笙,沒有她,我早就被談梟弄死了,沒有她,我連我爸爸最後一程都無法相送,”她越說,眼淚越發洶湧,“只是不知道,我現在悔悟,還來不來得及?”

“沒事的,出來就好了,你還年輕,到時候一定能找個對你好的男人。”

“謝謝你,”蘇堇雙手放在桌案上,她的臉蛋慘白如紙,一點血色都沒有,“你替我轉告予笙,也謝謝她,給了我媽那麽大筆生活費。其實,她最應該恨我。”

徐真真答應下來,蘇堇的話越說越沒有力氣,徐真真眼尖,率先發現她的不對勁,“小堇,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不知道,”蘇堇單手扶住腦袋,“就是……頭暈……”

“小堇?小堇?”

瞅見蘇堇漸漸趴倒在桌上,徐真真慌了神,她驚忙站起,手掌猛拍防彈玻璃,“小堇,你醒醒,小堇?!”

蘇堇似乎昏厥了,任何反應都沒有,徐真真嚇壞了,扯著嗓子沖門外喊道,“快來人啊,有人暈倒了,救命啊!”

上午十點,喬予笙接到一通電話,她鳳目微睜,差點連手機都掉落下去,“你說什麽?”

徐真真的焦急聲還在繼續,喬予笙卻一個字都未聽進去。

怎麽,怎麽會這樣?

小堇,你——

屋外,風雨交加,擾亂了這座城市本該有的寧靜。

不一會兒,收到風聲的談梟便驅車回來了。

喬予笙快步迎上前,“梟。”

“蘇堇的事,看守所的人已經通知我了。”

“那該怎麽辦?”

男人藏去潭底的幽深,微微吐出幾個字,“取保候審。”

“這不是重點,”喬予笙拉著談梟的胳膊,音線裏顯露出的全是顫抖,“我只想知道,小堇為什麽會懷孕?”

男人聞言,一個極其覆雜的眼神投向喬予笙,“這個問題,你不去問她,為什麽要跑來問我?還是說,你想表達什麽?”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喬予笙趕緊解釋,卻又找不出更好的理由,“只是,我只是,”她想起蘇堇先前說過的話,心亂如麻。

談梟揚眉凝目,“只是什麽?”

喬予笙頓覺一股冰涼的呼吸傳遍四肢百骸,“我記得小堇曾說你,說你,”好半天,她才鼓足勇氣,道,“說你強奸。”

男人銳利的視線驟冷,眸光聚滿戾氣,“你想說,那孩子是我的?”

“不不不,”喬予笙立馬否認,“不可能是你的。”

她知道談梟愛她,自然不會去做那種事,哪怕喬予笙現在懷著身孕,極少時間能同他有肉體上的契合,但她也在談梟身邊呆了那麽久,他是什麽為人,她怎麽可能不清楚?縱然談梟對外人心狠手辣,不擇手段,卻對她無微不至,喬予笙絕對相信他,“小堇明明沒有男人,可是她肚子裏的孩子……”她咻地擡起頭,像是猛然想到些什麽,瞪大眼睛,“難道是他?”

談梟粗濃的眉峰一挑,“誰?”

“OM公司的小開,孟巖。”

醫院裏,蘇堇躺在病床上,由於腹中寶寶缺氧,她正在輸著氧氣。

白花花的墻面,刺入眼簾很是脹疼,蘇堇臉色蒼白,渾身無力。

剛剛的B超單子,她這會兒還形如做夢。

單胎,早孕,這是什麽概念?

她和孟巖只有那麽一次,老天爺真不公平。

☆、122不建議拿掉孩子

害怕蘇堇餓著,徐真真在醫院附近的超市買了一盒雞蛋,她煮了幾個荷包蛋,蘇堇見到她忙前忙後的身影,心中難免感動,“你歇會兒吧。”

徐真真在碗裏放了少量的糖,“先把雞蛋吃了。”

“你不用這麽照顧我。”

“我以前發燒住院,你也是這麽照顧我的,你要是過意不去,就當我在還你的人情吧。”徐真真把話說得實實在在,蘇堇也不好再矯情,她確實餓了,醫生取走蘇堇鼻子上的氧氣時,她三兩下便把荷包蛋吞下肚。

徐真真坐在床沿邊看著她,盯視許久,她才問道,“小堇,”徐真真左右思忖,心裏的話沒能忍住,“你肚子裏的孩子,是那個男人的嗎?”

蘇堇停止喝湯水的動作,擡起頭,徐真真迎上她的目光,“就是那次我在電話裏聽到的,說要害班長孩子的那個男人,是他嗎?”

“是,”蘇堇不假思索,她不想再隱瞞什麽,“我是被他強奸的。”

“你——”徐真真聞言,震驚不已,右手迅速捂住唇瓣,“你傻嗎?為什麽不報警?”

蘇堇斂下眼,她雙手捧著瓷碗,面容憔悴,提起孟巖,她何嘗不是帶著一種恨意?那個男人卑鄙無恥,她光是想想就會覺得惡心,可那又能怎麽樣呢?

蘇堇的嘴角不由挽起自嘲,“都是我自作自受。”她無力的闔了闔眼,隨即將碗筷擱到床頭櫃,“如果我當初沒有聽信他的挑撥,也不會落到今天這種下場,興許,是老天爺給的報應吧,不是常說,惡有惡報善有善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麽?”

“你別這麽悲觀,”徐真真只能拿自身做出勸慰,“你看看我,不比你好過,我曾經和班長愛上同一個男人,為了他整容,受人奚落嘲諷,還上錯床,那麽小的年紀就懷了孕,落到個墮胎的下場,我都能熬過來,你害怕什麽?”

蘇堇靠坐在床頭,眼見徐真真露出苦笑,蘇堇握緊她的手,“你現在好了,有宋大少稀罕你,苦盡甘來。”

不說宋堯倒罷,一說起他,徐真真沒來由一陣心酸,“我只是他眾多女人中的一個,他根本不喜歡我,純粹把我當成玩具。”

“真真……”

“不提他了,”徐真真強顏歡笑,“反正他最近回宋家住了,我們快半個月沒見面了,我一個人在五號院多好啊,自由自在的,還沒人管著呢。”她把眸底的失落藏的深,話鋒一轉,“倒是你,今後有什麽打算?這個孩子要怎麽解決?”

蘇堇一對覆雜的瞳仁望向緊閉的窗口,外頭的天色陰暗懾人,大雨如珠,一顆顆連成線的傾盆下來,蘇堇盯著某處漸漸出神。

往後的路,她沒有想過該怎麽走,肚子裏的孩子,她更是毫無心裏準備。

但,打掉是一定的。

臨到中午,天氣才突然有些好轉,雨勢逐漸減弱,喬予笙吃罷飯,回臥室加了件外套。

談梟後腳跟進門,她方才在飯桌上便心不在焉,他自然看得出來,“你要出去?”

“你不是說雨停了我就可以出門了嗎?”喬予笙往旁一掃,談梟雙手插兜,欣長的身影斜倚在落地鏡左側,明明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卻無時無刻都帶著優雅的蠱惑,特別是衣架子一般的身材,就算穿著身平常的休閑套裝,都顯得格外好看。

談梟的眼角,極為狹長,盯視在喬予笙姣好的臉蛋上,鷹一樣,透著敏銳,“去哪兒?”

喬予笙並不隱瞞,“我要去OM公司找孟巖。”

男人掏出雙臂,順勢抱在胸前,悠閑的姿態,仿佛置身事外,“你真打算幫蘇堇?”

“畢竟朋友一場,我想幫她。”她看向談梟那張深邃的俊臉,“你會反對嗎?”

“你心裏不是已經決定好了麽?”

“我還是想得到你的首肯,我希望你支持我。”

男人深褐色的瞳眸,一瞬不瞬睇著她,緊窒的氣氛如一根隨時都會繃斷的弦,屋內忽然靜謐無聲,喬予笙同談梟四目相觸,她覺得他又會動怒,甚至說她白癡。

豈料,不一會兒男人便提起長腿走向裝滿車鑰匙的櫃子前,打開抽屜,取出其中一把鑰匙拽在掌心,“走,我陪你去。”

“梟?”喬予笙有些吃驚。

談梟彎了下單薄的嘴唇,“你是我的老大,蘇堇這件事,你想怎麽做主就怎麽做主。”

他的老大?

那不就是老大的老大?

這麽高的地位,簡直給了她耀武揚威的權力。

一路上,雨珠淅淅瀝瀝,談梟開著雨刮器,副座的喬予笙時不時盯著他的側臉看,說實話,越看越好看。

男人的視線側過來,“還沒看夠?”

“看不夠,”喬予笙難得嘴甜,“我的老公真帥。”

談梟聽言,原本平靜的眉宇漾起漣漪,薄如刀刃的唇瓣不自覺掀起得意,“有眼光。”

喬予笙心想著,真好哄啊。

OM公司,建在內三環,辦公樓占地面積不小,在雲江市也算有些影響力,在加上公司發展前景不錯,很多應屆畢業生擠破頭都想進。

無可厚非,孟巖的家很有錢,並且,他是獨生子。

談梟將車停在路邊,望著眼前這棟宏偉的大樓,喬予笙緊了緊掌心的手機,“真真剛剛給我發短信說,小堇是被孟巖強奸的。”她繼而問身邊的男人,“告得了嗎?”

談梟修長的食指輕輕點著方向盤,“時間太久了,已經拿不出證據。”

喬予笙左手捧住額頭,“真沒想到,僅僅是拍賣會上你的那些話,就讓他產生了這麽大的報覆心。”

談梟勾唇冷笑下,這個世界上,各種人都有,他早就見怪不見了,總有那麽些人恃寵而驕,喜歡雞蛋碰石頭。

孟巖在他眼裏,根本連個對手都談不上,頂多是個年輕氣盛的小屁孩兒。

兩人在車內坐了會兒,不出十分鐘,大樓入口邁出抹白色身影,喬予笙視力好,一下便認道,“出來了。”

但凡在雲江市,沒人不敢不賣談梟面子,他只是給OM董事長撥了通電話,沒想到,孟巖自個兒就出現了。

看清談梟停在邊上的轎車,孟巖大步靠近車頭,喬予笙從上至下仔細打量著他,說實話,孟巖長相頗俊,眉清目秀,看上去很幹凈的一個大男生,如果不知道他那點扭曲的性格,還真以為他會是個容易親近的暖男。

所以說,用面向取人,根本不準確。

“談先生,”孟巖先開口,並伴隨臉部桀驁的笑容,“您找我?”

談梟沖後座揚了下下巴,“上車。”

他的金口一開,孟巖只得像個孫子似的,乖乖拉開車門。

“好久不見,”喬予笙沖他招呼聲。

男人勉強勾了勾嘴角,眼見談梟將車子調頭,喬予笙看向內視鏡,直面孟巖不情不願的臉,“你不問問我們要帶你去哪裏?”

“不用,”孟巖搭起條腿,他不是不想知道,只是不敢多問。

喬予笙猜測他的年齡頂多二十出頭,甚至比蘇堇要小兩三歲,典型一副嬌生慣養的大少爺,暗裏陰險,可明著裏又不敢為虎作倀,要不然怎麽會找個女人來當棋子?無勇無謀,連最起碼的社會歷練都不夠,估計還要等幾年才會成熟起來。

難怪拍賣會上,他入不了談梟的眼。

喬予笙淺笑道,“聽說,你想害我肚子裏的孩子?”

她的直白,似乎扇到了孟巖的臉,令他的表情瞬間別扭起來,“談夫人真會開玩笑,我怎麽敢?”

“量著你也不敢。”談梟接下話,一對厲眸落在擋風玻璃遠處,就連笑容都冷咧幾分,“除非OM不想在雲江市開了。”

談梟給他提了個醒,孟巖的氣焰當即減弱,他想報覆,本就出於心裏不平衡,而且沒吃過教訓,不知道後悔的嚴重性,眼下談梟警告的意味那麽明顯,他這才恍然大悟,他若真敢使些什麽手段,憑借談梟的勢力,他還能有活路嗎?

見孟巖不說話,談梟瞄了眼鏡子,“你老子都得敬我三分,你來同我玩手段?”

“我沒有,”他自然不會承認。

談梟鼻腔擲出輕哼,他踩死離合器,右手拍下五檔,一轟油門,車頭劈開狂勁的陰風,沖前方疾馳而去。

縣醫院,蘇堇剛拿到醫生的各項檢查單,徐真真站在旁邊,聽著主治醫師在同蘇堇介紹情況。

“醫生,我想盡快打掉孩子,什麽時候能安排手術?”

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靜屹在她跟前,“其實我不建議你拿掉這個孩子。”

“為什麽?”

蘇堇一臉茫然,醫生知道她會是這種反應,故而抽出張檢查報告給她看,徐真真一並湊攏過來,主治醫師道,“你的子宮壁很薄,一般人的子宮厚度為5-10CM不等,而你的遠遠低於這個標準,也就是說,你現在的子宮很脆弱,就像是打過很多次孩子的那種感覺,在你這種先天性的條件下,不光是打孩子有一定風險性,並且,你以後受孕的幾率非常低。”

“非常低?”徐真真眼眶微睜,“那就是說以後很可能懷不上?”

“對,因為每一次墮胎,都會使子宮內膜受到傷害,有很多女人經歷過一次墮胎就懷不上了。”作為醫生,自然要把利害關系講清楚,這也是對患者的一種責任,“你好好考慮一下。”

聽她說完這些,蘇堇原本憔悴的神色更顯蒼白,幾乎透明到瞧不出絲毫血色。

也就是說,她如果選擇做人流,很有可能這輩子都無法再生育?

不能生,就代表著她再也不是個完美的女人……

蘇堇潔白的貝齒死死咬住嘴角,眼淚在那一瞬間逼出來。

☆、123孟巖不認賬

醫生走後,病房內瞬間安靜不少,徐真真垂著頭,坐在床邊只顧拉著蘇堇的手,她這會兒說什麽都好像不太合適。

蘇堇苦笑著問她,“你說,我這是不是報應?”

“你其實並沒有做過十惡不赦的事,要談報應,排在你前面的人,多的是。”

“那老天爺為什麽對我這麽不公?”蘇堇熱淚盈眶,她此刻滿眼的無助,除了悲涼之外,什麽都做不了。

“班長給我發了消息,說她等下就會過來,你別難過。”

蘇堇掀開被子,堅持要下床,徐真真扶著她穿上拖鞋,蘇堇懷著孕,醫院沒敢給她多用藥,她並未輸液,自然可以在房間來回走動,蘇堇本來也閑不住,聽說喬予笙要來,她更是喜極而泣。兜轉了這麽久,到如今,陪在她身邊始終如一的人,還是原先這兩個,饒是蘇堇再鐵石心腸,也能軟下來。

畢竟,人心都是肉長的。

一個大活人在病床上躺久了,誰都會難受,蘇堇踩著腳下那雙徐真真特意為她買的拖鞋,順著床尾還沒走到門口,就見門外一道光線引進來,蘇堇擡頭望去,瞬間發現了孟巖。霎時,她臉色驟變,絲毫沒有心理準備,“你怎麽會找到這兒?”

喬予笙後腳跟進來,“是我叫他來的。”

蘇堇張了好幾次口,才喊出她的名字,“予笙……”

孟巖停在原地,左右審視蘇堇那一身病號服,對事情的原委他似乎並不知情,反而還問喬予笙,“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你幹的好事,就得有擔當。”

孟巖聽的雲裏霧裏,“什麽好事?”

談梟在外頭抽煙沒有進來,女人之間的事,他並不想過多參與。

喬予笙將門關上,蘇堇痛恨孟巖,是他小人居心毀了她的一切,若說她能夠徹徹底底的釋懷過去,卻獨獨不能原諒這個男人,“孟巖,你會不得好死的!”

孟巖不屑的冷哼一聲,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他今天懶得同她們糾纏,“把我叫來這裏,有事就說,沒事我可得走了。”

眼見孟巖折身,一雙長腿邁向門口,他的玉手剛剛觸動到門把,還未用力去擰,喬予笙的音線便如同一把燒紅的鐵鉗,狠狠烙在男人胸膛上,“小堇懷孕了。”

他身子有明顯的楞怔,隨即,孟巖眸含深意的轉過頭,“你說什麽?”

“小堇懷孕了,孩子是你的。”

“哈哈哈,”聞言,孟巖一時沒能穩住,笑起來後,難以自制,“憑什麽說那個種是我的?蘇堇這麽臟,誰知道她被多少男人搞過。”

餘音剛落,迎面有個巴掌如風一般扇來。

啪——

“孟巖,你就是個畜生!”

蘇堇厲吼道,她越想越生氣,剛垂下的手臂又忍不住揚起來,這一次,卻被男人一把握緊手腕,“你敢打我?”

“打你還算輕的,我恨不得殺了你!”

“看看你這張嘴臉,”孟巖嘴角弧度漸濃,“就憑你也想隨隨便便拿個孩子來威脅我?”和蘇堇站到一塊兒,男人高出她一個頭,孟巖將蘇堇胳膊舉起,完全不顧及她的顏面,“想嫁豪門,你真沒那個命,就算來孟家做個保姆,我還得考慮考慮,所以,收起你的那些如意算盤。”隨著他逐步冷卻的口吻,男人猛然甩開她的手。

蘇堇退後幾步,被徐真真扶住,“你太過分了!”

孟巖攤開雙手,“有本事,來告我?”

“你——”

徐真真氣急敗壞,她原以為宋堯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無恥的男人,卻不曾想,這兒還有個更不要臉的。

蘇堇淚流滿面,瞳仁周邊的眼白漸漸掀起紅血絲,一不做二不休,她看準床頭櫃的瓷碗,扳起來,照著孟巖的高大的身軀砸去,“禽獸!”

男人迅速躲閃,碗底摔向墻面,清脆的破碎聲傳出來,絲毫不能令蘇堇解恨,她這會兒情緒激動,臉上劃出的淚痕痛不欲生。

法律上沒有規定說,女人就該被男人欺負,更沒有規定,有錢人就該睜眼說瞎話剝削窮人!

喬予笙蹙了蹙修剪整齊的眉毛,孟巖一心想賴賬,她就偏不給那個機會,“好,既然你說這孩子不是你的,那就等到生下來,做個親子鑒定。”

“要把這孩子生下來?”孟巖始料未及,其實,關於蘇堇懷孕這事兒,孟巖心裏沒有底,再加上蘇堇一口咬定他就是孩子的父親,孟巖還是有些相信的,他之所以耍無賴,也是不想負責任,倘若要讓這孩子出生,那事情就大發了,到時候如果證實的確是他的種,那他不是還得把孩子養著?

“對!”蘇堇篤定道,“我一定會把這孩子生下來!”

孟巖神色凝重,“你瘋了?”

“都是被你逼的,”蘇堇收緊雙拳,老天爺不讓她拿掉這個孩子,那她就好好留著,讓孟巖一輩子都被糾纏,讓孟家不得安寧!

“哼,”孟巖冷著張臉,“隨便你!”

說完,他提起玉腿,大步流星邁出房門,聽著那一聲摔門的巨響,蘇堇心底閃過襲稍縱即逝的快意。

以前都是孟巖牽著她的鼻子走,如今她也能夠扳回一次。

她痛,他就必須得痛!

孟巖,走著瞧!

眼見蘇堇目露兇光,喬予笙走近她,“你真打算把這孩子留下來?”

蘇堇抽回的視線在投向喬予笙時,立馬柔順起來,現在她的敵人只有孟巖,真正給她傷害和痛苦的,也是他。

“予笙,這個孩子,我根本沒辦法拿掉。”

“為什麽?”

蘇堇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通通說了出來。

徐真真刻意騰出空間留給她們兩人,她借口打熱水的功夫,手持水瓶走了出去。

因為是陰天,走廊的光線微弱,為了照明,醫院亮起了燈。熱水房離病房有些遠,徐真真經過兩個拐角才到,打完水出來,她卻聽見不遠處有女人在不依不饒的哭。

聲音自走廊深處傳來,徐真真覺得好奇,又覺得耳熟。

雙腳,突然不聽使喚的邁過去。

女人一邊哭一邊說話,起先徐真真聽得含糊其辭,等她靠近,才知道她說的是什麽。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這麽做也是為了挽留你,我再也不敢了。”

她的身旁,似乎還有個人,徐真真停在那個拐角,小心翼翼往另一邊瞄去。

看清楚後,那一刻,她說不出是何種心情。

“我真的知道錯了,”謝夢渺用力抱住男人的胳膊,“堯,你別離開我。”

“你真有本事,”宋堯的嘴角冷冷掀開,修長的右手擡起,輕拍著她的臉蛋,“竟敢拿懷孕這種幌子來騙我?”

“我也是沒有辦法了,我如果不這麽說,你怎麽會來見我?”

“年紀不大,心眼倒挺多啊。”

“我沒有,”謝夢渺哽咽著,“我是真心喜歡你的,我不要你的錢,我也可以不要你的禮物,我就是想要你。”

由於宋堯背對拐角,他並未發現徐真真,凝視著男人那道寬厚挺拔的背影,徐真真蟬臥般的嘴唇不自覺牽起抹嘲笑。

宋家大公子,早就花名在外,在她之前,他已經不知道玩了多少個女人。徐真真搞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喜歡這種男人,興許是她太寂寞太需要疼愛,而宋堯恰恰在她最冰冷的時候給了她一點期盼一點溫暖,又興許是他和宋賢長得太像,她潛意識裏錯覺的把他當成另一個男人來愛,又或者還有其他原因。

總之,她對他有了感覺,為了他,她會吃醋,會難過,甚至會痛。可他,永遠都是沾花惹草,和許許多多的女人剪不斷理還亂。

喜歡這樣的男人,值得嗎?何必自作自受?

宋堯推開貼上來的女人,“滾!”

“你不是喜歡學生嗎?不就喜歡我這麽嫩的嗎?”謝夢渺哭得厲害,“你看,我今天還特意把校服穿上,你以前不是說,最喜歡我這種打扮麽?”

連徐真真都知道,宋堯好的就是這口,他總說她老,是個老女人,其實她的年齡小了他好幾歲。

宋堯的長相,萬裏挑一,徐真真相信,很多女孩甘願和他在一起,甘願被他拿一血,並非全都是圖他的錢,宋堯是個很有自身魅力的男人,毫不誇張的說,他只消對著自己看中的女人勾勾手指,很難有不上鉤的魚。

而眼下,對於這個清純甜美的小女生,他幽深的黑眸內,卻充滿鄙夷。

“老子讓你滾,聽不聽得見?”

“堯……”

情竇初開的年紀,謝夢渺哭得淒慘,那種傷痛,就好比徐真真當初被宋賢拒絕的時候一樣。

謝夢渺還想挽留,可她並不知道,絕情的男人一旦變心,十匹馬都拉不回來。

看到她,徐真真忽然像是看到了自己以後的下場。

玩膩後,宋堯踢開她,絕對不會比這個輕。

切~

她中指拂掉眼角一滴淚,強顏歡笑。

到時候,誰踢誰還不一定呢,你當你是誰啊?不過就是一匹宋馬,她心情好的時候騎來玩玩,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把這死馬踹了!

徐真真一面安慰自己,一面旋身欲走。

卻不曾想,謝夢渺很快發現了她。

“姐姐?”

聽著身後這聲稱謂,徐真真整個人都僵立著,不能動彈。

姐姐?

尼瑪還真當宋堯有後宮呢?

☆、124徐真真的愛慕者出現

謝夢渺這聲,也引來了宋堯的視線。

面前這道高挑清瘦的背影,總共算下來,他有十多天沒見過了,男人折身對準她,“你怎麽在這兒?”

徐真真沖天花板翻了下白眼,回過頭時,又擺出一副自以為迷人的笑臉,“好巧啊,宋大少。”她目光來回巡脧兩人,口吻陰陽怪氣兒,“喲,這是約會呢?”

宋堯俊臉稍沈,雙手放在褲兜中用那精銳的眸子盯著她,“你見過在醫院約會的嗎?”

“誰知道啊,”徐真真滿臉假笑,“你宋大少的品味向來獨一無二,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想走不尋常的路?”

“徐真真!”某男咬牙切齒的喊了句。

謝夢渺怯怯的呆在原地,她同宋堯相識好幾個月,說話聲從來不敢太大,明知道宋堯脾氣不好,雲江市和他有過接觸的女人,幾乎都是百依百順,這還是謝夢渺第一次見到,有哪個女人敢用這種語氣同宋堯說話。

這不是,找死麽?

徐真真拎著熱水瓶,她心裏有氣,若不是打不過他,保不準會不會將手中的開水朝他潑去。

哼。

她白眼一翻,別開臉。

“問你話呢,”宋堯眉間閃過不耐,“來這裏做什麽?”

徐真真拽成一副二五八萬的樣子,“不告兒你。”

“近兩周沒調教,長本事了?”男人口中說的調教,自然是床上,徐真真暗罵他下流,“我本事大著呢,”她別了下耳發,假意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哎呀,不早了,我這個老女人要忙去了,宋大少,不打擾你泡軟妹紙了。”她看了看謝夢渺,然後沖著男人豎起大拇指,“真有眼光,漂亮,清純,嫩,不錯,真配!”

話落,徐真真瀟灑轉身。

再看宋堯,那一張菱角有致的俊臉,瞬間黑成包公,眼見徐真真提起右腿,他一字一句,似是從牙縫中塞出來的,“站住!”

徐真真腳下步伐加快,權當聽不見。

宋堯長腿大步追出去,那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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