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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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裏夜晚的涼風順著半開的窗戶吹進臥室, 但沒有讓站在窗邊的兩個少年感到絲毫冷意。

岳或還舉著手機直播,屏幕畫面裏是遠處冷沈的霓虹燈、樹木,以及時不時穿梭而過的車輛景象, 很有夢幻色彩。

【啊啊啊啊啊啊啊崽崽的男朋友也在!崽崽好帥啊!!】

【瑪德好甜啊, 只是句“明白了”而已,我為什麽這麽興奮啊(握拳激動.jpg)】

【啊啊啊啊啊男朋友,未婚夫,配偶——這主權宣示的,崽崽和室友真的好甜啊!】

【哈哈哈哈我本來還因為或崽極品的前家庭而感到氣憤, 但現在看到崽崽根本沒心軟還這麽強硬的說話, 我真的好開心[轉圈圈.jpg]】

【不對啊, 室友,崽崽說的那句“都聽明白了嗎”明顯是在問我們啊, 你搶什麽答啊】

【這還不明白嗎?明顯是被崽崽帥到了(狗頭)(欣慰)】

【……】

彈幕上說得幾乎全對,林是非被和往日不太相同的岳或迷得失去神智。

心臟震如擂鼓。

連帶著精神都處於高昂的亢奮中, 恨不得就此抱住岳或與他唇齒廝磨, 讓這樣耀眼的星星身上、全都染滿屬於他的氣息。

剛才林是非的搶答完全就是無意識,待神識歸位後他便把聲音調低到零, 和岳或說悄悄話。

直播間的粉絲聽不見,岳或可聽得一清二楚。

話落, 他的眼神裏都攀爬了震驚, 些許不可思議又滿是深究地馬上扭頭去打量林是非。

……沒異樣啊。

而後為確認什麽, 岳或單手拿著手機, 另只手便大膽地去撫找他勁韌的腰線,轉而朝下隔著衣服布料握住後用指節輕捏。

試探意味濃重。

林是非渾身倏地僵住, 臉上的淺笑都消失不見了, 只有眼眸沈得似如深海。

“小非——”岳或無聲地喊他名字, 不讓別人聽去這道稱呼而跟著他喊。

隨後音量正常:“不要謊報軍情,我直播呢,別說廢話。”

試探出一切正常的岳或淡定地收回手,撚了撚手指。

林是非垂在身側的雙手不自覺地蜷縮微握。

很想抓住岳或狠狠地教訓一頓。

他剛才回神之後,被猶如會發光的岳或吸引的同時,又覺得他有點太嚴肅了。

為了防止岳或真的會因為沈婉的行為感到不開心,所以林是非就想著他要先提前哄哄星星。

……但是岳或招惹他。

【什麽意思?剛才或崽男朋友是不是還說什麽了?謊報什麽軍情?】

【好家夥,室友說了明白之後,還和崽崽說悄悄話是吧,說什麽呢,讓我也聽聽唄】

【對啊,我們都不是外人】

【哈哈哈哈說私密話這不是正常操作嗎?他們倆之前老是關麥克風,我賭一包辣條,那時候他們可不止在說悄悄話哦】

【???你們在說什麽,我們不是在讓或崽的極品家人趕緊滾蛋嗎?怎麽跑題了!】

【前面的單純了(狗頭)】

【……】

“Darling,”林是非忽然從岳或身邊朝旁走了兩步讓彼此靠得更近,他單手把人攬進懷裏摟著,唇擦過對方的耳垂,仍然只用聲息道,“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在直播我就沒辦法怎麽你了?”

岳或側首,盯向他深邃似淵的眸子:“是啊。”

“……”

林是非輕笑:“好得很。”

“……”

岳或不敢鬧了,見好就收地用手肘懟了下林是非的胸膛,低聲警告:“別打擾我,我還沒和大家說完呢。”

而且林是非已經答應過了晚上不會動他,他要是敢說話不算話,那岳或就……

“好,”林是非松開手,舌尖輕抵了下後槽牙,乖順地退回原位,無聲,“星星繼續。”

岳或不再“就”著繼續往下發揮,滿意點頭:“嗯。”

“我們並沒有在說什麽悄悄話。”看著滿屏的彈幕,不管人信不信,岳或面不改色道,“只是在正常說話而已。”

【房管:該踢出去的人我全都給踢出去了!(叉腰.jpg)】

“好,”岳或的眉目重新變得淡漠,正色道,“謝謝。”

沈婉在大眾眼底的形象是位柔弱的母親,還是個曾經被岳釋傷害過的受害者,她的身份與經歷註定會讓她處於優勢。

但岳或不是不會發脾氣的包子,更不是受 nue 狂。

而如今他還有想要永遠保護的家人,任何人都不能觸及這條底線。

可此時的直播間裏並不全是岳或的粉絲,仍然有許多湧進來的路人,他們之所以還在這兒沒有被房管清除,是因為他們保持的態度是比較中立的,沒有把道德兩個字綁架在岳或身上。

讓他對所謂的父母親負責。

不過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太過於沒禮貌、而以此牽扯到有人會說林倚白言千黛對孩子進行的家教不好,岳或抿唇,打算再較為詳細地組織措辭進行表達。

“很多事情你們都知道,我很早的時候也跟大家很簡單地說過我的家庭……所以現在再說也沒關系。但這是最後一次說了,我希望每個人都可以尊重別人的選擇——無論好壞。”岳或拿手機的手很穩,映進屏幕的夜景沒絲毫搖晃,本該獨屬於少年肆意的嗓音也很平,甚至偏沈,“我的原生父母並不喜歡我,在 17 歲之前,我從來都不知道父愛和母愛是什麽樣子,我只是他們兩個感情不好而發生爭吵時,可以隨意拋棄的發洩品。”

“可是 17 歲之後的我,就嘗到了爸爸媽媽的愛護,真的……特別溫暖。”他停頓了片刻,似乎是在穩想要顫抖的聲線,“對不起我語言有點匱乏,只能這樣形容了,反正……我體會到了原來被父母愛是這個樣子的感覺,很陌生,很令我惶恐,因為我害怕這只是假象,是我的爸爸媽媽還有爺爺奶奶教會我無畏、勇敢。”

臉頰處突然傳來一抹溫熱的觸碰,岳或側眸,林是非不知何時又緊貼著他而站了,把下巴墊在他的肩頭,鼻尖幾不可察地淺觸岳或頸側那片潔膩的皮膚,灼熱的呼吸如數傾灑。

林是非說:“你本就應該無畏勇敢。”

“沒有什麽能夠困縛你。”

岳或朝他那邊側了點首,可以讓對方的指節更好地描摹他的肌理。

“嗯,”他彎眸像小貓似的蹭林是非的額頭,“我知道。”

【嗚嗚嗚嗚嗚瑪德我要哭死了,以前或崽根本就不怎麽聊自己的,粉了好幾年確實只聽他很簡單地提了兩次,但我特麽真沒想到我的崽受了這麽多年的苦】

【 17 歲啊,他今年也才 18歲而已,特麽的沈婉岳釋,你們要拿什麽還啊—m】

【555555崽崽不難過,你現在有林爸爸和言媽媽,有小林男朋友,還有我們這些娘家人!】

【瑪德那一對兒夫妻要是再來我真的會替你罵死他們的】

【原來世界上真的有不愛自己孩子的親生父母,那你tm還生個什麽玩意兒?生下來只是單純地讓孩子受苦嗎?讓他看你們到底有多惡心嗎?】

【……】

“我很喜歡畫畫,14 歲之前它幾乎是我生命的全部,可除了在網絡上,我卻從來不敢讓它見人,因為我的原生父母很討厭我畫東西。每次被發現,沈阿姨都會破壞掉我的畫,岳叔叔會嘲諷我畫的是垃圾……導致我在後來很長的時間裏面,都覺得畫畫真的是一個不被喜歡、還上不了臺面的愛好,”岳或的聲音裏沒有任何傷心難過,相反他很平靜,以至於能讓大家清晰地感覺到他完全沒有被過去的東西困住,“我連在直播賺學費、努力活下去的時候都得躲躲藏藏,害怕被發現挨罵。”

“但是我現在知道,我所熱愛的畫畫是很厲害的藝術,我可以用那支很小的畫筆畫出我想擁有的一切,可以在畫紙上渲染所有我喜歡的色彩,它偉大又有力量,我當然可以去追求,而不是把它藏在不敢見人的角落——這些全是我男朋友用很久的時間教給我的,他告訴我、還讓我學會了喜歡和愛。”

岳或感受到後頸被幾根指節很輕地捏了捏,他眼眸側滑向旁邊,音色裏染了點笑:“不被無關緊要的人喜歡又怎麽樣,愛我的人終會愛我。”

“甚至不用我去努力,他們便會接納我的所有。因為我就是我啊。”

“對,”林是非揚唇笑,但不知為何他眼尾有點不易察覺地泛紅,他在心疼岳或,“崽崽就是崽崽。”

緊接著無聲重覆:“星星就是星星。”

“而且……”林是非聲帶重新發出聲音,只是很低,“明明是你教會我真正的喜歡和愛的。”

沒有岳或,就沒有現在的林是非。

可沒有林是非,也沒有現在的岳或。

岳或眼睛微彎道:“那我們就是互相教對方該怎麽成為彼此的男朋友,以最好的樣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瑪德我明明不是在混飯圈啊,但我就是特別興奮到底是什麽回事】

【我怎麽聽出了雙向救贖的味道,啊啊啊啊更配了好嗎】

【啊餵——你們兩個是真不把我們當外人是嗎?!我們還在直播間!你們能不能顧忌下我們的感受啊!】

【哈哈哈哈哈笑死,敢問或崽跟室友什麽時候把我們當外人過?他們哪次不是明目張膽不顧大家死活地餵狗糧?】

【請想想以前兩個人毫不避諱的“打樁機”“生孩子”“已經做過了啊”“我被弄哭了”的言論:)】

【嗚嗚嗚嗚嗚嗚互相成就好甜,我本來應該跟著啊啊啊,但一想到我是個單身狗我就想哭了嗚嗚嗚嗚】

【???前面的?操——我特麽也是個單身狗啊!】

【……】

被控訴的二人果然將“目中無人”進行到底,根本沒人看彈幕都說了什麽,聽到岳或堪稱情話的話,林是非便滿心酸軟,忍不下去了。

喊道:“崽崽。”

岳或回視:“嗯?”

林是非已全然忘記了目前岳或在幹嘛,啞著聲道:“我們訂婚吧,好不好?”

“啊……啊?”岳或的嘴巴忽而微張,心跳陡然悸動起來,大氣都不敢出。

“親愛的男朋友,”林是非捧住他的臉,在手機背後當著數萬群眾的面不會被發覺地用唇瓣摩挲岳或的唇,忘我道,“親愛的男朋友,未婚夫,老公,答應我好不好。”

“和我訂婚吧,求你了。”

林是非音色不帶任何旖旎意味,卻尤為純情地表達:“我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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