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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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或在很專心地一心兩用。

他一邊時而側眸看屏幕, 一邊垂睫思考題裏的知識點,左手微壓著試卷邊緣,右手便捏著筆在上面寫東西。

往常岳或雖然不愛學習, 但他的字體卻很不錯, 從內到外都外露著股遒勁的蜿蜒筆觸。

考全校倒數第一時,他拿分最多的就是語文,其中可能就有幾分是卷面分。

老師覺得他回答題目的點太過慘不忍睹,算總分時更是無法直視,最後看在他字體的面子上也會邊唉聲嘆氣邊多給幾分。

讓這位連作文都直接有六十分的語文, 總分卻才只能考五六十分的學生不至於更丟人。

而在一心兩用的情況下, 岳或根本沒發現此時的宿舍裏已經多出了一個人。

林是非心中有太多疑點, 他不知道岳或會直播,也不知道岳或從一開始就會畫畫——雖然他現在還沒畫, 但這些齊全的畫具代表什麽,不是林是非自欺欺人就能夠替岳或自圓其說過去的。

而且察覺到被星星排斥在外的極端情緒已經在瘋狂露頭, 林是非需要極力地壓制。

明確意識到自己的情況, 林是非不想嚇到岳或,他手指蜷縮著深深掐進手心, 用狠戾的疼痛來讓自己保持清醒的冷靜。

他無聲無息地往右邊挪了點身體,不會讓自己出鏡, 但卻能夠讓自己看清岳或的直播頁面。

待看到、並確認手機屏幕上只是露出了岳或的一雙手, 並不是整張臉, 林是非微微闔眸, 胸間湧起、會被搶走最為重要的一切的窒悶驚懼倏地消散大半。

沒有人看見他的星星……星星還是他的。

林是非強行讓身體放松,退回去, 輕倚門板。

想看看星星直播是什麽樣子的, 而且他也想看看星星真正的畫工。

期間怕言千黛一直等不到他回家給他打電話, 手機會響,林是非還若無其事地先掏出手機調靜音,而後編輯消息發送:

【媽,今天我不回去了,等這周末學校再放假,我帶星星一起回去。你和爸不用等我了。】

言千黛立馬回覆:【怎麽了小非?】

林是非下意識擡眸看了眼岳或的背影,回覆道:【星星在排斥我,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

【我要好好看著他。】

……

時隔一個半月,廣大粉絲再次看到岳或直播,喜大普奔的同時,都一溜煙兒地湧進直播間。

由於人數太多,剛開始時還卡了好幾分鐘。

彈幕更是眼花繚亂地讓人看不清,岳或想挑幾條評論,簡單回答下聊天都做不到。

直到他用在直播時獨有的清冷音色說:“主播沒死,身體很健康,都慢點發評論行嗎。”

“看不清你們說了什麽,刷太快了。”

直播頁面的彈幕刷屏狀態這才好了許多。

逐漸回歸正常。

但平常岳或直播都會直入主題直接開始畫畫,今天他卻不知道怎麽了,竟然在寫作業!

待徹底看清岳或的手到底在幹什麽後,粉絲非常疑惑,並且一致認為是岳或瘋了。

【或崽在幹嘛???】

【我退出去又進來,進來又退出去,沒有錯,直播間的名字就是“畫畫”啊……主播名字也就是“或”啊,可是我瞎了?】

【媽耶不得了噢,我追了四年的不良少年主播竟然在學習?是天塌了還是世界末日了?】

【……】

岳或剛算完數學選擇題的第十題,選了C。

看見這條很無語,沒忍住回懟出聲:“你才不良少年呢。”

他只是不愛學習,沒人說過不愛學習就是不良少年啊。

而且他又沒喝酒抽煙燙頭……不對,哪怕喝酒抽煙燙頭,也不能說別人就一定是不良。

不可以以貌取人。

岳或說道:“以貌取人就過分了吧。”

話落,彈幕一片問號。

【????】

【你露過臉???】

【露沒露過臉,崽崽你心裏沒數嗎?不過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要不咱露一下???】

【就是,我們以貌取人?我們充其量只能以手取人!】

【請你露臉,謝謝】

【……】

“呵,再次勸你們死了這條心。”岳或故意冷笑,跳過選擇題的最後兩道,直接做填空題第一題,用以往使用多次的不近人情措辭說,“這輩子只賣藝。想看臉等下輩子吧。”

毫不誇張地說,這些話粉絲們從粉岳或至今,已經聽過不下於百次。

因為岳或每次直播都會有新人湧進來,而新粉在看見岳或的手以及聽見他的聲音時,都會詢問主播為什麽不露臉。

又或什麽時候會露臉。

而岳或的回答每次都很正經又刻板:“不想露臉而已。”

“永遠都不露,不喜歡的現在就可以直接退出去了。”

後來經歷的次數一多,連老粉都會學著新人的語氣跟岳或開玩笑。

之後就有了岳或的“賣藝不賣臉”、“趁早死心吧”、“等下輩子吧”這種堪稱懟人的話。

不過粉絲向來都是和岳或互懟的,關系不錯。

沒那麽多彎彎繞繞。

【我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崽你剛才做的這題我跟著算了算答案,竟然是對的??】

【????】

【驚!到底是什麽讓不務正業的不良少年改邪歸正,投入學習的懷抱?】

【不是……或崽你上次直播明明都說自己要輟學了,現在為什麽在學習?你經歷了什麽??】

【……】

“輟什麽學?我說過嗎?沒有說過。”岳或把算出來的答案寫進需要填空的橫杠上,不知為什麽,再開口時,音色裏就莫名帶上了點能被察覺到的愉悅。

他說道:“得學。我不學習有人愛哭。”

言罷還覺說得不夠,他又繼續叭叭:“而且寫完選擇填空就要給他拍過去,讓他知道我有在好好學習呢。”

突然得到一通編排與被提及的林是非在門邊安靜聽著,聞聲微怔。

隨即滿胸腔的偏執妄瘋瞬間先被消散許多,他無聲地勾起唇角淺笑,在心下道:

好吧,可以少罰一點星星。

他在這裏心情些許愉悅,粉絲卻在彈幕上集體懵逼了。

【大家……兄弟姐妹們,是我聽錯了嗎?我怎麽突然覺得或崽的語氣……突然有點嬌?】

【……聽出來了,謝謝】

【完了,有情況】

【???不要啊或崽,你小小年紀可千萬不要談戀愛啊!我這個娘家人不同意!】

【崽崽不要早戀,媽媽不允許嗚嗚嗚】

【好好學習不許談戀愛!】

【……】

看見那句“嬌”,岳或眉尖都下意識輕微蹙起來了,心道你才嬌呢。

他一個大男生怎麽可能嬌。

但還不待他開口回懟,彈幕風向就變了。看著那些突然湧現的無數“娘家人”,岳或頓時想起上次去給喬晃畫畫,他就說是自己半個娘家人。

還說讓他談戀愛擦亮眼睛。

一張嘴巴可能叨叨。

思及到此,岳或就突然覺得有點頭疼。

他想讓大家別刷什麽戀不戀愛了,他倒是真的想談,可林是非現在不喜歡他啊,又不能跟空氣談戀愛。但他擔心越不讓大家說什麽,評論就越會發什麽。

畢竟人生在世,大家都是一身反骨,肯定會適得其反。

所以岳或聰明地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打算用沈默解決,先晾著。

等會兒大家就會忘記這件事開始新話題。

填空題最後兩道和選擇題最後兩道以同樣的方式解決,岳或直接沒做——他不會。

就算想寫大概率也只是浪費時間。

用半小時的時間寫完數學試卷的選擇填空,後面的題岳或沒打算再做。

他把筆的筆帽蓋好放下,同時動了動屁股底下的凳子。

利索地轉移陣地。

此時校園外面響起了晚自習第一節 結束的下課鈴聲。

畫筆被熟練地執於指中,岳或在心裏計算著時間,道:“晚自習還剩兩節課,大概一個半小時。我有事兒,不能畫程序步驟太繁瑣的,太耗時間了。”

“所以今天畫個簡單的——就背影吧。”

極其鮮艷又無比惹目的金橘色彩快速地鋪染於畫紙表面,落筆無思考,岳或用畫筆把顏色向周邊大片地暈開。

寥寥幾筆,明明上一秒還只是一大坨的顏料,下一秒就有了陽光自天空傾灑而下的、光路線條的清晰痕跡。

幹凈利落得猶如他握著的不是畫筆。

而是他自己本身便已是畫上的一切。

有岳或在,畫自然天成。

林是非不知道別人畫畫是不是都有專門的畫法,但岳或明顯很隨心所欲,純粹靠心情。可他又明顯有自己的體系,任何人都無法模仿。

每次下筆都完全不會刻意地去想下次的色彩該鋪在哪兒。林是非很外行,但他仍然能明確看出岳或將自己的無限“愛意”付諸其中。

他不但會畫,還尤其熱愛。

清臒頎長的背影線條當即躍然紙上,頭發很長,被隨意地用黑色的發圈捆於腦後。

些微淩亂地搭至肌理纖削而漂亮的後背處。

如果只看頭發的話,所有人都會覺得岳或畫的是個女生。

而他方才又故意不回答談戀愛的事,本來彈幕確實在岳或不提及此事的沈默中忘記了。

此時看見這道以精致開始出現的背影,他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崽”真春心萌動、肯定要談戀愛了的言論再次“傾巢而出”。

但又過片刻,當那道“女孩子”的背影肩背挺直寬闊,腰身勁瘦,藍白校服穿在身上就像被穿了什麽高定西服,而周身又仍擁有著那股校園裏的少年、獨有的青春洋溢氣息。

所有人便都看出,這很明顯是個男生。

他們不知道是因為岳或畫工厲害,腦子裏本就有一個這樣清晰的背影圖像,所以才能夠將人畫的這麽……“夢幻”;

還是現實生活中真的會有人的背影是這樣,而岳或又親眼見過,所以他深刻於心,只靠心便連三千青絲的細節都如數畫出。

方才彈幕的“不要早戀”無故沈默半晌,開始重新弱弱地飄過字體:

【所以讓或崽心動喜歡的……是個男生?】

【就是這個背影?】

【那……也不是不行】

【對不起我有罪,崽,你可以談戀愛】

【談吧談吧談吧談吧,趁年輕,而且這時候不早戀還啥時候早戀啊?必須早戀!】

【……】

不借助外物,自己無法看見自己的背影。但林是非對自己的身量與肩背都有深刻地認識。

他都強迫星星摸他那麽多次了。

而且,他認識自己的長發。

星星畫的是自己。

意識到這點的林是非幾乎徹底斂去極端情緒,眼底無法抑制地溢出濃郁的喜歡,他努力壓下偏執撿起冷靜。

在心裏自主地給岳或減去一部分應有的“刑罰”之量。

好,可以少罰兩點星星。

直到下刻,聽到岳或開口說了什麽後,林是非方才被強行逼退的所有負面情感,頃刻便被如數打翻。

以更洶猛更駭人的沖擊力道卷土重來,將他猛地淹沒。

看見彈幕上此時都在猜測岳或喜歡的是個男生後,側眸瞧見的岳或心下頓時覺得微驚,心道這怎麽看出來的?

就因為他畫了林是非的背影嗎?

不至於吧?

但還真至於。

評論甚至已經發展到了他早戀也沒關系。

岳或對林是非心思不純,確實想談戀愛。

可奈何林是非目前對他的感情還只是“得到”,他不敢有其他想法。

但彈幕一直在說這件事,岳或又不能直接解釋,而且他們老是“提林是非”,讓岳或的心都亂了。

恰在此時,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岳或突然想起小時候他被其他小朋友圍著欺負時,一個穿著粉色蓬蓬裙的小姑娘過來給他粉色糖果的事。

小女孩短頭發,長得特別好看,漂亮得像個洋娃娃。

只不過那是他們唯一一次見面,回家後的小岳或有好長時間都想重新找她,可找不到。他那時候又只有五歲,太小,沒有力量去找人。

而且那小女孩說中文的時候還總是夾雜著英文,奇奇怪怪。

後來年齡慢慢增長,岳或就很少想起來了。

今天又突然想到,岳或頓時覺得天有神助。

他當即有了能讓彈幕直接閉嘴的說辭,道:“都別說了,讓我好好畫畫。”

“不談戀愛更不早戀,沒有喜歡的人,有白月光。”

彈幕果然再次陷入靜默。

岳或心裏還沒躍起小得意想暗暗誇自己聰明,身後就忽而傳出一道不安靜的好聽音色。

“你有什麽?”林是非身體站直,似是很疑惑似的,直勾勾地盯向岳或,音線極其清涼。

“啪嗒!”

岳或猝然回頭瞪大眼睛,瞳孔震顫,不可思議地看向不知道為什麽會在宿舍的林是非,畫筆都嚇得直接掉在了地上。

染著顏料的筆刷當即弄臟了地面,糊了一點濃厚的色彩。

林是非註意著他的反應,第一次沒有為自己嚇到星星而率先道歉。

他眼眸深邃不可見底,只是確認性地繼續問:“白月光?”

“……是嗎Darling?”

彈幕詭異地靜止片刻後,突然瘋狂。

但無人在意。

林是非朝岳或走過去,岳或下意識先看直播,又看畫架,隨即反應過來身體微動就要站起來後退,卻被已經到了眼前的林是非擡手按住肩膀,沒讓他起身。

被迫按在原位,在見到林是非的那刻,心裏便風馳電擎過著各種念頭卻真切地知道自己跑不掉的岳或只能趕緊擡頭。

自下而上、緊張不安地和垂下眸子的林是非對視,眼睫顫抖得就像冷風中已經無法依附枝幹的小樹葉,他喉結滾動正要開口說話。

就見林是非忽而彎下腰身撿起地上的畫筆,輕聲說道:“臟了,我去給你洗洗。”

“洗完回來可以繼續畫。”

彈幕已經刷出一條又一條可想而知的評論,林是非隱忍地微微闔眸,轉身去浴室給岳或清洗畫筆之前。

他俯身在岳或耳邊用手機裏的那些人聽不見的氣聲說:“不準起身,老實等我。剛才怎麽畫畫,我回來後,星星也仍然要用同樣的方式把這副畫畫完。”

“Darling,如果你敢跑……你可以試試。”

言罷,他緩緩地松開放在岳或肩膀上的手,去浴室。

岳或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得到警告之後根本不敢起身,只本能地張手想拽住林是非的衣擺想跟他解釋。

可他現在在直播,只能等。

林是非說了要他用同樣的方式畫完,就不能關直播。

浴室門輕輕打開發出很輕微的動靜,岳或坐立難安,緊張得大腦都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林是非怎麽在宿舍?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為什麽突然回來?

他不是跟林倚白他們去吃晚飯了嗎?

而且他為什麽沒有聽見林是非回來的動靜啊?林是非又都聽見自己說什麽了?

……反正有白月光這句話。

經此,林是非的極端占有欲直接受到挑戰。

由於畫筆落地,岳或的手跟著消失在鏡頭,整個手機屏幕裏此時只有才完成一半的畫作。

但這並不妨礙岳或無助地看向正在直播的手機、畫架……這些東西林是非都不知道,雖然他有在循序漸進地告訴林是非他喜歡畫畫,可他完全沒想到會這麽倒黴地被直接發現。

經此,林是非的極端控制欲受到嚴重挑釁。

這些對心理狀態容易極端的林是非來說,都是岳或在“明目張膽”地排斥他,不需要他,甚至遠離他。

今天的岳或明確地讓他無法掌控、無法占有。

經此,林是非所需要的安全感原地空無,還遭到滅頂打擊。

“……”

岳或表情皺巴又微苦,忍不住在心裏哼唧,天啊,真的要了老命了。

該怎麽辦啊。

到底該怎麽辦啊。

他眼神空洞地瞥向彈幕。

【或崽啊,反正有人都幫你洗畫筆了,咱們嘮嘮嗑吧,說話的人是誰啊?】

【完了,又是個聽見聲音就想看臉的存在】

【可我怎麽總覺得他問或崽白月光是誰的時候,有那麽億點點嚇人哇QAQ】

【我也……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好刺激啊啊啊啊……對不起我有罪[跪下]】

【或崽介紹下嘛,你直播間第一次出現外人誒,我真的很好奇啊!】

【……】

看到他們說想要看林是非的臉,岳或身為正常人的占有欲頓時湧出作祟。他不想讓別人知道林是非,便強行讓自己因為過於緊張而喉嚨有些發疼的音色平靜下來。

語氣和平常沒什麽兩樣,說道:“室友。”

這時,林是非清洗完畫筆出來了。聽到岳或的回答,他用聲息冷笑了一聲。

岳或後背立馬僵直,小心地覷向來到他身後的林是非,立馬改口:“是好朋友。”

“……很好的好朋友。”

林是非額前的發被水重重地打濕了,睫毛也濕得厲害。

臉頰邊緣還有晶瑩的水珠滑向下巴,匯聚成滴“啪”地落在岳或後脖頸,涼得他一激靈。

林是非用冷水洗的臉,明顯是在讓自己強行冷靜。

說實話,在這瞬間,岳或的那股緊張變成了淡淡的害怕。

但他倒不是怕林是非會對他做什麽,無論林是非想對他做什麽,都是他活該,誰讓他一直瞞著林是非……沒經歷之前,他確實是這樣天真地覺得的。

他現在就是怕自己會哄不好林是非,會真的生他的氣。

林是非把灰塵清洗幹凈的畫筆遞給岳或,讓他繼續畫,岳或顫顫巍巍地伸手接過,重新在調色板上蘸取顏料。

而後,林是非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扯過一把凳子便緊挨在岳或身後的位置坐下,分開的長腿恰巧能將前面的人完全收攏。

岳或看清二人姿勢,頭皮頓覺有點發麻。但林是非似是沒有生氣,也似是沒有什麽任何不好的負面情緒,他只是臉色有些淡漠,安靜地看岳或的畫筆輕輕地落在畫紙上面。

除此之外,毫無動作。

而且他連話都不說。

十分鐘後,是岳或先受不了這股安靜,並且無比地希望“審判”可以快點、再快點地落下。

岳或捏緊畫筆,側首學著林是非方才的氣聲,不會讓粉絲們聽見分毫。

他小心主動道:“寶貝,我錯了……”

“是我錯了。”林是非打斷他,在他耳畔用最親昵的姿勢低語最令人提心吊膽的話,“是我不夠好,所以才會讓星星那麽排斥、那麽不相信我。”

岳或當即搖頭,急得眼底都攀染些許水霧:“不是的,你聽我解釋好……”

無聲的話音戛然而止,岳或身體剎那間微抖,雙眸微睜。

林是非的手臂突然強硬地環住了他的腰身,衣擺被兩根指節微微撩起,轉而探向褲腰,繼續往內。要不是平常畫畫很穩,肌肉記憶又強悍,手上畫筆肯定還得再掉一次。

岳或眼睫顫抖,睜著有些驚慌的眸子,先懵懂地看直播,而後又回首看和他前胸貼後背的林是非,請求:“寶貝,不要……”

說著他穩住坐直的身形,確保不會讓畫筆勾出容易毀壞的路線,扭頭去親吻林是非的唇,失措地無聲表達:“林是非我親親你好不好,我親親你,你別……”

“Darling,”林是非側首躲開他的吻,打斷他的認錯與笨拙地誘哄,隨即換自己狠狠捏住岳或的下巴讓他微擡頭,淺啄他的唇角與唇瓣,“你想好怎麽具體跟我解釋了嗎?”

“直播,畫畫,白月光?”

這是私下的交流,他們對話時誰也沒出聲

但林是非的語氣裏仍然帶著令人心驚的威脅與侵略。

岳或的瞳孔微顫,裏面流露出巨大的不安。

而後,他身體又是不受控制地微抖,當即就要起身,被林是非牢牢桎住腰身動彈不得:“再動試試?”

“林是非……”

無聲啟開的唇瓣再次戛然而止,且似要下意識低呼出聲,只是音色未溢,便被林是非眼疾手快地捂住嘴巴。

“不許發出聲音。”林是非溫熱的唇擦過岳或的耳垂,出口的話卻非常涼薄,“Darling,繼續畫,不準停。”

岳或眼睛輕眨,將眼底出現的那抹濕潤渡到了眼睫上方,睫羽頓時也變得濕漉漉的。他穩當地執著畫筆,不會讓任何人看出異樣地繼續畫作。

“接下來,”林是非平緩地說,“除了我允許讓星星回答評論的時候,你才可以回答。”

“其餘時間,星星要是敢讓別人聽見你的任何聲音——你肯定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我都會很生氣……你看我今天晚上會不會讓你好過。”他捂著岳或嘴巴的手緩緩松開,改為捏他下巴,字句清晰地淡漠表達,“這段時間我什麽都聽星星的……Darling就以為我是個正常人了是嗎?”

岳或喉結滾動,將想湧出的聲音咽下去,他閉緊嘴巴,淚眼朦朧地看林是非,搖頭。怎麽看怎麽可憐。

“好,很乖……我說過了,星星的畫筆不準停下,繼續。”待岳或更加專註地畫畫,林是非的兩根指節來回摩挲他的唇瓣,猶如好玩兒似的。而隨即又輕捏住他的下頜微微向兩邊用力,讓岳或不得不松動牙關啟唇張開,緊接他的指尖觸碰到軟舌,在岳或耳邊無聲地命令,“含進去,牙齒不準用力。”

“——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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