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關燈
似綴滿整片星河的裙擺, 在明亮的燈光下被盈出璀璨灼目的光點。

林是非仿佛被這點亮閃燙傷了眼睛,深邃的眼眸此時微微瞇起,眼珠卻動也不動, 認真、又極仔細地描摹著眼底的景象, 眼尾竟生生被逼出一道紅。

但並不明顯。

他唇齒被“命令”咬著那點布料,從未有過松動,貝齒自微開合的雙唇間裸露分毫,呼吸之間已明顯紊亂。

片刻後,他忍不了了, 他想說話, 便自行放肆地用手接過布料, 牢牢地撚在指間,錯眼不眨地看著眼底的岳或, 低啞著聲線說:“Darling,你知不知道, 我現在……真的好想犯錯。”

可他不能。

犯錯是要被關起來的, 說不定還會被討厭。

岳或不擡頭看他,兩邊黑發下的耳朵通紅如血色瑪瑙, 仍然只留給林是非一道濃密的發頂。

聞言他能被窺探到分毫的纖長眼睫快速抖嗦,忍不住緊緊閉上, 片刻又再次睜開繼續顫。他單手按著林是非的膝蓋, 另一手便伸出去, 都不用眼睛看就精準地找到那張老是不好好說話的嘴巴, 做出捂住的姿勢,讓林是非閉嘴。

修長勻亭的指節觸摸到溫熱的唇瓣, 並做出捂嘴手勢, 些微的怔楞過後, 林是非的幾聲悶笑便自岳或的手指間溢出,擋都擋不住。

他抓住岳或的手,同裙擺一起握在手裏,頃刻便讓那抹星河圍繞著岳或的手流轉,竟是美麗得幾乎令人炫目。

“……星星,你好漂亮。”林是非輕啄岳或的手指,說道。

指節被灼熱的呼吸噴灑,流竄至指縫,再順延至手心,最後是手背與腕骨,都似被傳染上一道酥癢。

岳或不自主地手指輕蜷,但沒有從林是非手中將自己的手抽回來。

“喵嗚~”

忽然,夜晚中的臥室門外響起貓貓的甜軟喊叫。

大橘在白天裏見到投餵它已有一年的岳或,又被他摟摟親親抱抱大半天,此時很好地因為岳或讓自己熟悉了這裏的環境。

也迅速地知道了主人的房間在哪兒。

之前為了讓它盡快熟悉家裏的環境,白綰盈與林城還有吳姨他們,每天都會輪番去和大橘做些必要的“思想交流”。

告訴它讓它別那麽內向。

今天白天見到岳或和大橘的相處,吳姨特別高興,在白綰盈林城回來後還立馬跟他們分享了這件事。

白綰盈還說:“那貓崽肯定就不會老躲在它房間裏了。”

言罷她還笑著看向岳或,說道:“以後就算小非不在家,小寶也不會覺得無聊了,有貓貓跟他玩。”

岳或當時被奶奶說的不好意思,明明是因為他沒有和長輩的相處經驗,完全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麽,來到之後卻處處讓白綰盈替他著想,心裏都內疚了。

他還沒說什麽,一旁的林是非便淡漠著神色,問道:“我為什麽會不在家?以後貓在星星心中的地位會超過我是嗎?”

爺爺奶奶自然最了解自家孫子是什麽樣,聞言誰也沒覺得意外,白綰盈開朗大方地笑,說:

“哪有啊。奶奶說錯了,小寶給你給你給你,地位肯定是小非最重要。”

林城跟著哼笑,低聲:“這小變態。”

當然,說完就被離他最近而聽見了的白綰盈打了一巴掌。

只是大家最近已經和大橘思想交流成了習慣,短時間還沒有徹底改正過來,今晚吳姨睡前就又先去了大橘的房間。

而這一開門不要緊,不瘦不胖的貓身頓時矯健地從門縫“出溜”閃現,瞬間就沒了影。

“……誒?大橘啊。”吳姨當即轉身喊,邁腿追上貓影。

“喵嗚。”

白天大橘老在外面待著,會跟著岳或樓上樓下地跑,那時主人的房門也會打開,能任貓隨意進出。

可晚上他們的房間門是關著的,連道縫隙都沒留。

大橘覺得很奇怪,用鼻尖嗅了嗅門,沒嗅出什麽來,便伸出爪尖試探又快速地撓了撓,繼續喊叫:“喵嗚~”

岳或臉頰鼓鼓的,仿佛在口腔裏吹了口氣,林是非手撫上他後頸,還玩心濃厚地捏了捏,不讓他有遠離的動作。

“誒呀大橘啊,兩個小少爺都睡了……明天再玩兒哈,你快回來,快過來。”吳姨的腳步聲有些急促,聲音卻壓得很低。

明顯真的擔心會打擾臥室裏的人休息。

在她徹底邁向二樓走廊又走到臥室門外時,從極細的門縫底下洩露出的燈光瞬間滅掉,歸於黑暗。

吳姨彎腰把大橘抱起來,躡手躡腳地輕聲:“你看,小少爺房間裏的燈都滅了,他們已經休息了,咱們明天再玩啊。”

大橘圓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著門縫,對光滅的瞬間感到極度好奇,直到被吳姨抱著下樓,它才把臉埋入吳姨的肩膀,哼唧:

“喵嗚。”

濃重的黑暗頃刻襲來,臥室裏本該是伸手不見五指,但靜靜地反應片刻,莊園裏的地燈柔和的光便如數悄無聲息地傾灑。

混合著夜空的月光,整間臥室都似被溫柔繾綣包裹其中。

岳或手背青筋微暴,還在奮力地使用出、去搶臥室燈遙控器的力度。

但林是非更迅疾地附著在他手背,輕笑道:“Darling,燈已經關掉了,不要緊張。”

岳或擡眸惡狠狠地瞪他。

可他眼尾染塗緋紅,眼底浮著淺顯水霧,濃黑的睫毛都濕潤到自成了眼線,根本沒有絲毫的殺傷力。

林是非收斂笑意,在灰暗的空間中視線灼燙地回視過去,嗓音微啞道:“星星,不要這麽盯著我。”

“我真的會……”

他話沒說完便自覺停住了,但這話怎麽聽怎麽像是提醒、警告,岳或連忙垂下眼瞼,覺得舌根又麻又酸。

可林是非……

還不……

呈跪坐又俯身前傾的腰身下塌,寬松的 T 恤不受控制地往上抽去,露出一小截細膩的勁腰。

少年人纖弱的腹肌與人魚線弧度漂亮,肌理明顯地蜿蜒著隱入褲腰。

林是非的眼睛不可避免地看向岳或尾椎骨以下,被休閑褲布料嚴實收裹的兩團軟肉,很翹很飽滿。

他腦子裏想著各種無法描述的東西,沒忍住伸出手指,躍躍欲試地……戳了下岳或的側腰。

由於出其不備,腰間又傳來酥癢,岳或下意識自喉間深處溢出低呼,他身體猛地一激靈,就要往旁側躲開,反應過來後便直接擡手狠打林是非的手背,讓他老實點兒。

……煩人。

老是招他。

岳或想,看他還能撐多久。

肯定馬上就得交代。

思及到此,他正打算繼續努力,勢必想要看看林是非不那麽游刃有餘的時刻,便忽而察覺胳膊猛然一緊。

等再反應過來,他就已經被林是非狠狠地拽向他,而又狠狠地撞入他懷裏。

岳或忙下意識抵住林是非的胸口,一句嘴巴緩過勁兒的“你幹什麽”還未出口,嘴唇便被林是非兇狠地堵住吮咬。

灼熱的吻重重落下,貝齒輕而易舉地被撬開,岳或頓時雙眼微睜,雙手抓著人肩膀、晃動腰身就要撤離,卻被林是非按著後腦勺,必須承受親吻。

“嗚……”

岳或嘴巴跟舌頭本來就酸疼酸疼的,幾乎快要失去感覺,此時又被強行勾纏,口水都抑制不住地直分泌。

他喉結來回滾動,一邊和林是非接吻,一邊做出吞咽舉動。

銀河星辰般的裙擺垂感極好地翩然而落,擦過兩人擁在一起的手臂,有些癢,彼此的呼吸聲都紊亂微急。

岳或呈跪坐姿勢,得到林是非忽如其來的迅猛攻勢,鼻翼間悶出低哼,雙手扒著他肩膀忍不住朝後退去,腰身都無意識地繃緊了。但林是非下瞬間便緊緊梏住他的腰,把人更加緊地往自己懷裏勒,寬松 T 恤頓時被束出貼身的線條弧度。

過去不知多久,岳或已經覺得自己出氣多進氣少,肺部都憋得有些難受,發漲泛疼,扒著人肩膀的手當即改為掐,短且圓潤的指尖,毫不留情地陷入身穿小裙子的林是非裸露在外的皮肉。

對想吻人而上頭的林是非來說這點疼根本不在話下,但他察覺到岳或呼吸急促,需要新鮮空氣,便睜開含有興奮的眸子,裝模作樣地“嘶”氣,稍稍退離身體,啞聲道:“Darling,怎麽這麽兇啊?”

“星星是想把我掐死嗎?”

岳或伏在林是非肩頭咽口水吸入新鮮空氣,聞言羞赧眼眸微闔,咬牙:“……你活該。”

他嘴巴明顯受累還在酸,說話沒有平常咬字清晰,但帶著故意撒嬌似的軟糯,再和此時微微沙著的嗓音混合彰顯,尾音都像是會勾人似的,像個小妖精。

林是非舔了舔唇,不知想起什麽,故意玩笑似的說道:“味道怪怪的。”

岳或當即擡眸,瞪人,紅著耳尖,唇角濕潤,兇巴巴地斥嗔出聲:“誰讓你親我。”

“就親。”說著林是非還想把唇瓣送上去,被及時察覺的岳或及時捂住嘴巴,腦袋後仰,說道:“林是非——你走開啊。”

林是非低笑,又強忍著表露出受傷:“我可以隨時親吻星星的,憑什麽不讓親。”

“明明是星星說,永遠都會填補我想要擁有的安全感,也隨時都會滿足我的掌控獨占欲。”

他將腦袋後仰的岳或重新往回拉:“怎麽現在還抗拒我?不許遠離我,回來。”

這人就是故意的,就看他好欺負,岳或想要“惱羞成怒”。

但這些話真的是自己之前說過的,又不能不認。

思來想去,岳或只能悄悄放下捂嘴巴的一只手,勾住林是非的指節,輕聲道:“寶貝,我嘴巴酸……舌頭也酸,先不親了……”

眼睛濕潤,語氣綿軟,比最無害最可愛的小動物還要令人心臟悸動。

林是非看得心都化了,他果然不再故意鬧騰,只眼眸彎起湊近岳或,無比珍重地表達:“星星,Darling……這個生日禮物,我真的永生難忘。”

“現在我要許 17 歲的生日願望了。我希望——”他深深地看進岳或的眼睛,裏面藏著深沈且極度濃郁的情意,“往後我的每年每天,都會有星星的陪伴,我會穿好多好多不同的漂亮小裙子給你看,願親愛的星星永遠快樂無憂,永遠喜歡我、需要我、離不開我,願 18 歲的時候,我會讓星星……crying under me。”

這些話被比平常要再緩慢些許的語速傾吐而出,由於氣息近在咫尺,因此便更加清晰地、一字不落地傳入岳或的耳朵,再蔓延至心口。

他胸腔後的鮮紅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微屏住呼吸才堪堪將那股悸動壓下些許,隱藏到不會被人發現窺探。

“……你這哪裏是一個生日願望啊。”岳或小聲道。

而且最後怎麽又要說他聽不懂的話,不過因有前車之鑒,岳或知道林是非肯定又在調戲他。

“嗯。”林是非愉悅,“和星星相關的,當然要許很多很多個。”

岳或道:“你自己生日,老帶我幹嘛。”

林是非認真道:“因為除了星星,我什麽都不想要。”

岳或覺得他馬上就要壓抑不住自己的心跳了,跳的劇烈得要命,得快點逃,不然肯定會被發現的。

“知道了知道了。”他馬上起身下床,快速道,“趕緊去洗漱吧,洗完了好趕緊睡覺。”

林是非盯著他似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並不覺郁悶,還心情甚好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裙擺,嚴實地遮擋大腿與幾點白痕,追上去:“好。”

只是再次見到站著的穿著小裙子的林是非,岳或難免又多看了兩眼。

林是非打開花灑調水溫,察覺到視線,道:“Darling,是不是真的想試試撕開我的裙子?”

岳或被他說的臉再次湧上血色,有些氣急敗壞:“誒呀你再說話信不信我打你了啊。”

林是非當即收斂點頭,背對岳或時只敢唇邊卷著抹不明顯的弧度,順從道:“我不說了。”

他專心調試水的溫度,期間微微俯身看東西,身後的裙擺當即輕翹起些許,光裸的大腿光景也當即跟著再往上抽了一分。

岳或別開視線,腦子裏想著自己的所作所為,片刻後,他忽然抿唇,真誠感嘆道:“我以前不這樣的……我以前可單純了。”

何止單純,以前連林是非喜歡他並且想弄他都看不出來。

自從林是非這次回國,他長大了,他……

“嗯,誰讓我變態。”林是非都沒回頭看,便知道岳或在反思什麽,輕笑著接道,“跟我在一起,星星以後永遠都單純不了了。”

岳或聽不懂,感受到落在手上的溫度剛好,他的手伸向衣擺幹脆利落地脫衣服,道:“什麽亂七八糟的……自己去脫裙子,不然我真撕了啊。”

林是非站直,伸手:“你撕啊,我又不會反抗。”

“我還很興奮呢。”

岳或:“……”

岳或生氣地甩了他一臉水。

國慶第三天,兩個人本來沒計劃著出去,直到林是非從書包裏掏出了試卷打算給岳或布置任務。

岳或看見題就頭疼,馬上後退直指大門口說道:“我還沒去過游樂園呢,寶貝咱們今天一起去吧。”

林是非失笑,只好先把題塞回書包,道:“好。開學了再學吧,那時候你就沒有理由了。”

“再不學習會受罰喔。”

“……”

岳或不敢反抗,聞言只敢在心裏小罵幾句林是非是狗。

他們出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剛好掠過最熱的時間。

等晚上七八點或者更晚些的時間再回來,夜景繁華漂亮,氣溫適中,小吃也多。

……只不過流年不利。

四點到達游樂園,岳或玩了一圈,等六點多時剛拉著林是非玩了個大擺錘項目,下來時他雙腿都軟了,正掛在林是非身上恢覆剛才的刺激與眩暈,一擡眸便又看到了岳釋一家三口。

不過這次他和林是非還是在他們身後,並沒有面對面。

“唉,怎麽老是遇到……”岳或兩條胳膊繞過林是非脖頸,腿軟得走路都軟綿綿的。

他將自己大半身的重量都掛在林是非身上,說道:“我現在又不羨慕他們一家三口。林是非你轉彎,咱們去那邊看看,我轉不了,腿軟。”

以前身邊沒有林是非時,岳或每天都在渴望能夠得到沈婉的關註,以及岳釋的關心,可是一次都沒有。

不止一次都沒有,上天還老是喜歡跟岳或作對。

哪怕岳或自己一個人並不會去游樂園、海洋世界館這樣的大型娛樂場所玩兒,只是正常的去學校,再從學校回家,他都能在路上碰到岳釋帶著岳含舒。

而大多時候是碰到他們一家三口。

就好像他越羨慕、越得不到什麽,上天就必須要讓他一直瞧見什麽。

因為岳釋也是他的父親,小小年紀的岳含舒知道這點以後,很害怕有人跟她搶爸爸。

每次見到岳或都會大聲斥責地讓他走開,讓他滾,甚至還會拿小石頭丟他。

童言無忌,但童言有時候聽起來,真的比大人的忽視不在意還要傷人。

察覺到前面的人影時,林是非眉目漠然,但岳或明顯不想多說,他就更不會主動提起破壞星星的心情。

不過聽到他說腿軟,林是非眼底還是浮起淡笑,側眸看向岳或,說:“上去的時候,星星說了不害怕。”

“我沒有害怕啊,”岳或嘴硬道,“我才不怕。”

真不怕的話,在從大擺錘上下來的那刻,人體的身體機能只會因為劇烈的失重下墜而造成短暫的腿軟,到地面走幾步大概就可以好。

而不是像岳或這樣,已經掛在林是非身上將近二十分鐘,還絲毫沒有恢覆好的意思。

看著他唇瓣顏色有些淡,應該是嚇的了,林是非心裏有些心疼,也不再逗他,道:“嗯,星星最厲害了。”

“那不走路了,讓我背你好不好?”

說實話,岳或想讓背,但他眼睛巡脧周圍,人真的好多。

他拒絕:“不用。要臉。”

林是非沒忍住低笑出聲,嘴上應著“好吧”,胳膊卻在同一時間直接橫在岳或腰間,單臂便把他抱了起來。

岳或震驚到瞳孔微顫,在林是非另外那條胳膊也要伸過來想到他腿彎下,而即將形成明目張膽的公主抱時,他嚇得連忙改口說道:“背背背背背背……”

計劃得逞,林是非面不改色地松手,應:“星星乖。”

而後他脊背微彎,雙手朝後找到岳或的大腿朝上用力,便毫不費力地將他送到自己後背,穩穩托住。

周圍的目光頓時被吸引了許多過來,連岳釋他們都隨大流向後扭頭觀察。

只不過兩道年輕人的身影是背對著他們,岳釋只覺得那個被背的少年有些眼熟,沒在意。

岳或嫌丟人似的把臉埋在林是非頸側,人在安靜裝死,腦子卻活躍得不行。

他突然就被林是非的力量刷新了認知,平常他只知道林是非打架兇,但沒想到他還能把根本沒比他低幾公分的自己單手抱起來啊!

思忖片刻,岳或被頸側掩埋的聲音有些悶悶地傳出:“林是非,你給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在家偷偷練格鬥之類的東西了。”

聞言林是非微怔,隨即反應過來岳或的所思所想,莞爾,毫不避諱地承認:“Darling,我心理不正常,需要發洩的。”

特別是在拿岳或毫無辦法的時候,林是非就會暴力地在器材室揮汗如雨,不然這些年光靠蘇爾讕的心理開導,他怎麽可能忍得下去。

蘇爾讕也只是個相對合格的心理醫生,不是神明。

“……沒事。”岳或心裏有點泛疼,他把眼睛露出來,晶亮地看著林是非,伸手戳他臉頰,彎起眼眸道,“以後非非寶貝都會有我的。”

六點半了,夕陽大片大片地在天邊呈現,林是非迎著火燒雲的紅,在微風中心跳悸動不止。

他微啞著嗓音祈求:“星星要永遠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岳或道:“當然。”



岳或又被林是非背著走了小二十分鐘,覺得緩得差不多,便動手拍了拍林是非的肩膀說要下來。

此時快傍晚七點,天色正好是將暗未暗的時候,他本來想說一起去吃個晚飯,吃完可以到夜市街再逛逛,然後再回家。

還沒開口,他的目光便被游樂園裏用來歇腳的涼亭邊的畫架吸引了註意力。

畫架前的長石凳上坐著一對男女,大概是情侶,而畫架後的男性三十歲左右,手持油畫筆在畫紙上渲染,很專註。

不用說,畫紙上形成的圖像就是那對情侶了。

像這種人多的地方,通過畫像賺外快,能被見到的最多的其實是簡筆畫。

只要能夠抓住顧客臉上的神韻,速度快出圖快,大概五塊十塊一張,比較便宜,很適合做游玩時的留念。

但很少會有人用油畫給人畫像的,反正肯定會比簡筆畫麻煩上許多。

察覺到岳或的視線,林是非看過去,問道:“星星想要去讓他畫一幅嗎?”

“不是。”岳或擡眸,大膽地表達,“我想親自畫。”

林是非有些驚訝:“嗯?”

離上次在地面畫畫循序漸進已經過去許久,現在當然可以再來一次,並且要用他最擅長的濃郁顏料作畫。

“我們去問問他可不可以讓我畫一張。”岳或有些興奮,拽起林是非的胳膊就往前去。

畫像的男人下筆非常穩,線條偏抽象,色彩也偏沈,對面情侶只寥寥幾筆便有了味道。

岳或聚精會神地看,專心地等人畫完,已經被盯十分鐘的男人這才轉頭說:“三十一張。”

然後岳或表明了來意,錢當然照付,但他想親自畫,便問老板可不可以。

不用自己畫還能賺錢,聞言男人點頭:“可以啊。”

言罷他又隨口問:“你會畫是吧?”

“我……”岳或看著畫筆清醒了片刻,扭捏道,“我不會。”

男人:“???”

男人視線疑惑地定格在岳或臉上,覺得他長得真好,但腦子似乎也是真不正常。

不會畫為什麽還要親自畫?

連畫筆都沒摸過,這得畫成什麽鬼樣?

岳或裝作不好意思地笑,指指旁邊的林是非,道:“我想……親自畫……”他聲音弱得幾乎聽不見,但還是把話補全了,“我男朋友。”

男人了然,懂了。

這時,林是非直勾勾地盯著岳或,對男人保證道:“不會弄壞你的畫具,也不會浪費你的顏料。”

言罷怕人還是不放心,補充道:“付你十倍價錢。”

男人當即起身給人傻錢多的顧客讓位:“你們畫,隨便。”

並且非常懂禮貌地遠離,給他們留出足夠的二人空間,去一邊歇著喝水了。

待男人走後,林是非先湊近岳或低聲問:“Darling,你剛才說我是你的什麽?”

聞言岳或當即垂眸,手上執著畫筆,直接在調色板的空白處用男人方才調的色彩的基礎上蘸取新顏料,熟練地調色。

調完了他才想起自己“不會畫畫”,忙哽住般地迅速擡眸不安地看了眼林是非,發現這人還只是在盯著自己,沒發現他的手法,又悄悄松了口氣。

岳或耳根微微泛紅,小聲辯解:“這不是怕他不同意……才這樣說嘛,你不要打岔。”

“好。”林是非愉悅低笑,轉身就要坐到前面的石凳,卻被岳或叫住,“你幹嘛去?”

林是非理所當然道:“我不需要做人體模特嗎?”

“星星不是說要畫我?”

“不用。”岳或開心地彎起眼眸,輕笑道,“你早就已經在我眼睛裏,在我心裏。”

“寶貝,過來看我畫啊。”

林是非剛邁出去幾步的雙腿便又轉而退回來,甚至幾乎有些同手同腳。

凳子有些長度,可以坐得下兩個人,他在岳或左邊坐下,確保不會妨礙他的右手畫畫。

林是非身體四平八穩,一顆心卻跳得……好像馬上就要沖破胸腔。

天邊的晚霞溫柔地落在岳或持畫筆的手指間,渲染了層柔和的光。

用色大膽鮮艷的顏料在潔白的畫紙上鋪開,下筆利落。

岳或手腕一轉就要順延而將顏色鋪得更開,意識到林是非在身旁,他的手腕頓時便又抖又轉的形成了青澀的“第一次”。

還真像個不會畫畫、卻又有天賦的少年畫者。

林是非強行讓自己的貪戀視線,從岳或棱角分明且精致的側臉上移開,轉到那張畫紙。

陽光線條燦金,毫不吝惜地鋪灑在地面。

藍白校服的短發少年面容被勾勒得並不是那麽精細,能看出畫工還很稚嫩,全憑心情,可卻仍夠讓人在那張臉上看出漂亮。

他站在巷口,回首看向初二的岳或,自那以後,還未蓄起長發的林是非便每天追著岳或要和他交朋友。

林是非的眼底似是被畫紙內的那年的陽光映亮,目光灼熱且驚喜,他先下意識地說道:

“Darling,你真的不會畫畫嗎?”

岳或的手腕微抖:“不……不會啊。”

“星星真的好厲害。”林是非說道,“你喜歡畫畫嗎?”

岳或側眸看他,承認:“……喜歡。”

林是非道:“那以後我們做畫家好不好。你想要辦多少畫展都可以,我會為星星挑選你最喜歡,也最合適的場地。”

明明上次就已經被喜歡被支持了,岳或以為他不會再因為畫畫被林是非感動第二次。

可再次聽到,他清澈的眸子裏還是頓時攀染上不可置信,小聲確認地問道:“可以嗎?……你真的喜歡嗎?”

林是非道:“當然。”他下巴墊在岳或的肩膀,親昵地用指背摩挲他的臉頰,“Darling,我的星星怎麽這麽厲害啊。”

岳或忍下眼睛裏突然泛起的喜悅酸澀,被林是非誇得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唇邊翹起弧度。

林是非錯眼不眨地緊緊盯著岳或,眼神灼熱得似能把他吞進肚子裏。

十幾分鐘後,能明顯察覺到視線的岳或被盯得實在臉熱,在畫紙上渲染了又一筆後,他沒忍住側眸,小聲提醒林是非:“你老看我幹什麽?”

林是非又盯了一會兒,就在岳或以為他不會回答自己了,他突然牛頭不對馬嘴地說:“我在想……以後選在什麽地方好呢。”

岳或疑惑:“嗯?”

林是非看了眼畫紙裏身穿校服的自己,如天使低語:“以後我穿著校服,一邊看你畫畫,一邊……insert you。”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