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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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身量差不多的少年蹲在同一片樹蔭下, 染著夕陽的風吹起他們完全相同的校服衣擺,張揚地鼓動。

林是非沒眨眼,眼睫卻顫抖得厲害。

就像是聽到了什麽令他極度震驚、極度不可思議的好事。

他想要喜極而泣, 身體的本能反應卻先他一步做出, 只能讓他僵著身體,仍然任岳或捧著他的臉和他貼額頭。

岳或一直等著林是非的回應呢,此時見他沒反應,心裏還有些失落。

不是說做親密舉動喊親密稱呼林是非就會很開心嗎?

可是他完全沒有啊,和平常似乎沒什麽區別。

除了……他的眼睛直勾勾地在盯著岳或的臉看。

但他往常也老盯著岳或, 所以岳或還是沒覺出林是非有哪裏不一樣。

他不易察覺地嘟囔:“怎麽不回應我啊。”

聲音太小不足以聽見, 林是非又沒看岳或的唇, 自然也沒看見他的嘴巴微微動了。

片刻後,岳或似乎……終於察覺到林是非有哪裏不對了。

由於他們額頭相貼, 鼻尖也幾乎要觸在一起,雙方的呼吸就會在溫熱中彼此糾纏甚至膠著。

但是……

林是非怎麽沒呼吸啊!

意識到此, 為確認一般, 岳或頓時把臉更加靠近林是非。

這次鼻尖是真的觸碰到了對方,就連彼此的唇瓣之間, 距離都近得令人心裏發緊。

“林是非,你……你怎麽不呼吸啊。”確認過後岳或微驚, 忙捧著林是非的臉晃了晃, “你呼吸啊。不出氣會被憋死吧。”

雖然還沒見過故意憋氣把自己憋死的例子, 但長時間不呼吸多難受。

他的唇瓣開合, 終於成功將所有聲音都送進林是非的耳朵。

經此提醒,林是非緊抿的唇線適時微開, 而後他連忙腦袋後仰, 躲開岳或單純又沖擊力巨大的近距離面容攻擊。

由於起勢太猛, 岳或又沒抓住他,林是非“咣”地一下坐在了地上。

岳或嚇了一跳,忙去拽他胳膊,道:“你怎麽了?”

只見林是非下意識手掌後撐地面,支撐住身體,胸膛起伏略微急促,呼吸明顯不勻。他眼睛不敢再看眼前人,就只能看面前的樹幹,和路邊的花花草草,和對面的碧綠色湖水。

隨即岳或便眼睜睜地看見林是非在終於想起呼吸的那瞬間,冷白皮膚的臉頰頃刻染上了兩抹緋紅;接著是整兩只耳朵,通紅得要命;最後是脖頸,敞開的校服裏白色的圓領 T 恤下露出一小截鎖骨線條,此時因為猛地坐在地上而露出更多,也是一片紅。

岳或驚訝得雙眼微睜,脫口而出:“你反應怎麽這麽大?”

“……所以你到底是開心還是不開心啊?”

虧他剛才竟然還在失落林是非沒反應這件事。

這也太厲害了吧?

林是非喉結劇烈滾動,正在努力、打算強行壓下悸動不已的心跳,組織措辭回答。

便聽岳或又立馬故意似的湊近,字句清晰輕喊:“寶貝。”

林是非:“……”

mom,忍不住了,要瘋了。

真的要瘋了。

這些東西——哪怕只是簡單的親密稱呼——都是林是非在之前從不敢進行奢望的。

他很想讓星星喜歡他,但又總是擔心星星徹底知道了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後,別說喜歡,就只會想著遠離。

那樣的話,林是非真的會瘋掉。

他求的不多,只是想讓岳或以後能夠和他在一起,和他組建家庭,先在眼睛裏能夠做到只有他一個人就好了。

心裏有他這件事,他會慢慢努力。

他會非常努力。

而這個步步為營的期限,林是非已經做好準備,也做好了規劃。只要能在30歲之前得到岳或就好。

他會給星星足夠的接受、緩沖時間,再久……他就真的忍不了了。

他不是聖人,只會在精神上愛岳或一生;他擁有魔鬼的靈魂體,也要在肉體上得到岳或一輩子。

他每天都要和他做愛。

可是現在……竟然提前了那麽久,他就得到了一句“寶貝”。

其實在很多人中,這樣的稱呼只是一句稱呼。

哪怕不是戀人,只要關系好些,稱對方寶貝都很平常,也很正常。

可林是非從小就不是個正常的人,他無比地了解自己。

岳或的這聲“寶貝”,直接讓林是非敢更加大膽地邁出前進的步伐,同時他還直接在心裏將得到岳或的期限提前了。

——22歲。

22歲之前,他一定要和星星在一起,他要直接帶著星星去民政局結婚領證。

“寶貝,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在開心?”岳或晶亮的眼睛裏染著明目張膽的愉悅,突然覺得逗林是非很好玩兒。

他伸出指尖去戳林是非還微紅的臉頰,說道:“寶貝啊,你怎麽不理我?”

林是非猛地抓住岳或的手,拇指附著在那點凸起的腕骨,力度很緊。

卻並不讓人覺得不適。

“……真的在開心。”林是非嗓音低啞,終於能夠組織好完善的語言,強調,“Darling,我真的好開心。”

岳或更覺好笑,道:“開心就會像被嚇到一樣坐在地上,還臉紅耳朵紅脖子紅嗎?”

言罷,他被人抓住的手一使力,把林是非拉起來,彎腰給他拍掉後腰、屁股以及大腿根處沾染上的塵土。

林是非站著不動,任他收拾自己,根本沒想著幫忙,聞言低聲答道:“星星從來沒有這樣喊過我,我……就有點懵掉了。”

自行恢覆那麽久,林是非臉頰邊以及耳朵蔓延上的緋色,已經消失不見。

岳或也是第一次見到林是非被喊寶貝會有這樣的反應,驚奇壞了。

蘇爾讕不愧是林是非的心理醫生,說的真對。

林是非真的有很開心。

思及到此,岳或心情也非常不錯,而且方才他還對林是非拋出了畫畫這件事。

所有事情都在往正軌走,會越來越好。

“這有什麽。以後我經常這樣喊你好了。”兩個人出莊園往學校的方向走,岳或道,“讓你天天開心。”

林是非當即希冀確認:“真的嗎?”

岳或點頭:“真的啊。”

“Darling。”林是非伸手抓住岳或的一點校服衣擺,以尋求關註。

岳或果然側首:“嗯?”

林是非垂眸,唇瓣囁嚅,小聲要求:“你現在……再那樣叫我一聲好不好。”

聞言岳或彎起眼睛笑了,傾身去找林是非的耳廓,說悄悄話般的姿勢,情人間的親昵:“寶貝,你怎麽突然這麽嬌。”

說完,岳或退開點身體,再次觀察林是非的反應。

而後他便發現,剛才明明已經回歸正常的林是非,耳垂重新火速染上紅色,能滴血似的。

岳或:“???”

他之前怎麽沒發現林是非這麽容易害羞?

岳或真的無比驚奇,並且在心裏決定,以後不能每天都喊林是非寶貝。

他怕喊多了林是非會產生免疫能力,耳朵就不紅了。

那樣就不好玩兒了。



“誒,我怎麽覺得……那小寶也喜歡咱們家小非呢。”待少年並肩走後,莊園門口旁邊低矮卻龐大的樹叢後面現出兩位老人。

他們六十多歲的樣子,明顯是爺爺的男性胳膊肘懟了懟旁邊的優雅女性,問道:“盈,你覺得呢?”

奶奶笑了聲,說:“不瞎的人都能看出來。還有啊,我都說了不偷偷跟過來你非要跟,一大把年紀了還為老不尊,這要是被發現了多尷尬。”

“而且孩子的事讓孩子去處理就好了嘛。”

“我這不是擔心嗎。”爺爺很不服,說道,“還不瞎的人都能看出來。咱家那個小變態根本就沒看出來啊。”

“……”奶奶揚起巴掌就要打人,“當局者迷懂不懂。罵誰小變態呢你!”

這周只用上四天就會迎來國慶。開學的這三周,班級裏一直沒有選新的班長,還是由上學期的班長擔任。

但這學期剛開學時,班長就找到杜傑跟他說明了想法,說他不想再擔任班長這個職位,想留出更多的時間好好學習。

杜傑同意了,說等第一次月考考完出了成績,就會在班上重選班長。

因此晚自習時,杜傑在班裏說明了這個情況,又經此牽出國慶節來到之後全校就會開始第一次月考,希望同學們高度重視。

“高二的第一次考試,雖然不大,但老師還是由衷地希望大家可以拿出一百分的心對待,這時候就下意識懈怠,到高考也會想要懈怠的……這段時間大家的學習態度都非常不錯,特別是班上的某位同學,老師現在都忍不住想看看他成績會不會前進了,老師覺得肯定會……”

杜傑絮絮叨叨的聲音在講臺上傳到各個座位,岳或腦袋埋在書架後面,面前擺著張已經做了一半的英語卷子,聞言分神,面無表情地問林是非:“老杜是不是在說我?”

這還不夠明顯嗎?自林是非從國外轉到高二十一班,岳或每天的行程安排裏,就沒有不學習三個字。

但林是非說:“不是。老師是在說全班同學呢。星星不許產生逆反心理,繼續寫。”

岳或:“……”

他倒沒有產生逆反心理,但是……跟逆反心理也差不多。

聽杜傑這意思,他已經將岳或開始好好學習的樣子深深刻在了腦海中。在一個月鍥而不舍的學習下,考試成績出來後,常年身為全校倒數第一的岳或肯定能往上爬幾個名次吧?

這要是爬上去了還好,這要是沒爬上去……豈不是很丟人?!

岳或再垂眸看英語卷面,就想蹙眉怒撕卷子,想當著杜傑的面再次制造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會好好學習的畫面!

寧願如此,也不要這次可能依然會考全校倒一而丟人。

校霸雖然學習不好,但校霸要臉。

“我不寫了!”想到這裏的岳或頓時開始鬧起脾氣,把筆一摔。

林是非當機立斷撿起彈到他那裏的筆,往岳或手心塞去,擡眸道:“不可以。寫。”

“不寫回去就欺負你。英語作文25分,不會先不寫,剩下的125分如果你考不了50,回去我也會欺負你。”

岳或:“……”

岳或委屈得想撇嘴,學習不好不愛學習也是錯嘛?

就不愛學習怎麽了?

就不學!

而且他以前英語只能考30,就這還是抓鬮超長發揮的結果。

他要反抗,就不寫。

“寫不寫?”林是非問道。

岳或捏緊筆:“……寫。”

第二節 晚自習下課,除了最後的作文,岳或把整張英語卷子做完了。

然後他異常緊張地湊近林是非看他批改,連眼睛都沒敢眨。

英語試卷幾乎全是選擇,岳或做之前林是非還會提前把這張試卷給做了,所以批改起來只需要幾分鐘。

片刻後,岳或看著試卷頭頂打分欄裏的“49”感到非常不可思議,蹙眉震驚,瞳孔微顫。

“你是不是在驢我?”他扒住林是非的肩膀搖晃,試圖把剩下的那一分晃出來,“林是非你就為了欺負我嗎?!”

林是非也覺得非常新奇,在被搖晃中竟然沒忍住扯唇輕笑出聲,說:“我從不騙星星,也永遠不會。”

言罷他又側首垂眸看岳或的唇,低聲說道:“而且我欺負星星的方式有很多種,沒必要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我才不會偷掉你的分數。”

岳或懷疑人生,很郁悶地往桌子上一趴開始瞪林是非,仍然試圖想把那一分瞪出來。

“咦或哥幹嘛呢?怎麽那麽的 emo?網抑雲時間這麽快就到來了嗎?”肖洋上完洗手間,甩著仍濕潤的手還沒進座位,就被岳或面對林是非的那半張臉上的不快給驚住了。

白喬沒去洗手間,耳朵聽了一部分事情經過:“或哥英語做了49分,嫌自己考的低。”

肖洋:“???”

肖洋坐下後,扒住岳或的書架探頭,驚:“或哥你竟然背著我學習?!”

岳或懶得搭理他:“我是在明目張膽地學習,謝謝。”

他沒起身,只隨意地懶懶一伸手,想把肖洋趴在他書架上的腦袋推開。

但還沒碰到,手腕就被捉住了。

林是非握著他的手腕,指節自然地嵌入岳或的指縫,他聽他們聊天,沒說什麽,但就是沒讓岳或碰到肖洋。

“學習學累了吧。”肖洋換了個姿勢,單腿跪在凳面直起身體,將岳或盡收眼底,沒話找話似的說,“別學了,我怕月考你考倒二而倒一變成了我,我老害怕了。”

肖洋對岳或的“喜歡”從不藏著掖著。

身為全校倒數第二,只要還有全校倒數第一兜著,他回家就還能對他媽說:“我已經很努力了媽媽,都沒考倒一呢。”

也就這點兒出息。

但這恰恰就是岳或擔心的,他要是學了這一個月,還考倒數第一,就太過分了吧?

岳或擡眸瞪肖洋:“滾。嚇死你得了。”

“嚇是嚇不死的,順其自然吧,我覺得我肯定還是倒二。咱們聊會兒唄。”肖洋興致勃勃地尋找話題,“我上節課一直跟喬兒討論各自喜歡的類型呢,咱們學校校花是真好看……誒或哥你喜歡什麽樣兒的?說說唄。”

考了49 分,岳或滿腦子都是晚自習放學回到宿舍後,林是非會強硬地把他按在學習桌前,又不讓他社。

在開始做英語卷子之前,林是非就說了——不好好寫,不該錯的題錯了,一題的思考時間故意超過十分鐘打算擺爛……他都會把試卷帶回宿舍,讓岳或坐在學習桌前,再把題做一遍。

當然了,前提是邊被欺負邊重寫。

林是非說這樣能長記性,岳或以後肯定會記憶深刻。

……他打不過林是非。

林是非這個狗東西。虧他還喊他寶貝呢。

哪有寶貝這樣欺負人的?

離回宿舍還有節課,岳或就已經把回去後會發生的事情給如數腦補出來了。

頓覺心跳加速,指節下意識輕蜷。

耳朵裏聽見肖洋的詢問,他僅憑本能地回答:“喜歡長得好看的。”

他沒發現在聽見肖洋問出岳或喜歡的類型時,其中態度最為端正的就是林是非。

林是非眼睫輕眨,握住岳或的手指無意識地跟著用力,極其認真地在聽岳或說話。

“嘖,或哥果然跟我一樣是個俗人,也看臉。”肖洋感嘆了聲,繼續道,“除了好看呢?”

“長頭發,”岳或腦子裏想著林是非對他的所作所為,嘴巴嘚啵嘚啵,“有點混血,還……”

話音到此戛然而止,岳或輕輕眨了眨眼。

把眼底的清明眨出來了,腦子裏也有了清醒。

而後他便發現肖洋嘴巴微張視線定格在林是非臉上,白喬聞聲也回轉身來,看向林是非。

肖洋小聲:“長得好看?”

白喬也小聲:“頭發長?”

肖洋低喃,確認般:“……混血?”

岳或:“……”

被討論的主人公一動不動猶如被封印在凳子上,只有眼睛定定地、深刻地在從上到下描摹岳或的眉眼。

林是非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將岳或這個人深深吸進眼底,再令他沈溺其中。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的岳或被看得頭皮猛麻,身體僵硬。

他瘋狂且迅速地在心裏為自己尋找說辭:

他不是喜歡林是非啊,他只是剛才腦子裏全是林是非所以才說錯話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類型,他平常又沒有喜歡過人。雖然他確實喜歡長頭發,長得好看的……但不是林是非……吧……啊。

“女……女的。”岳或及時往回找補,虛弱地隨口胡謅。

“呼——”話落肖洋猛地松口氣,女的這點非哥不符合,不知道為什麽他這聲氣松的聽起來似乎還挺失望。

他跟著隨口胡說:“我還以為或哥你跟非哥兩個人私底下早就在早戀了。”

“嗯?非哥不是或哥的童養媳嗎?”白喬疑惑,“談戀愛的話不是很正常?”

“啊你們閉嘴吧!”岳或在桌子上趴不下去了,猛地起身威脅道,“肖洋你找揍是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校霸發脾氣了,肖洋不敢造次,忙撤離身體轉回去在自己座位上正襟危坐。

恰在此時,上課鈴聲會救命似的響起來,岳或從來沒覺得上課鈴聲這麽美好過,心下頓時極綿長地放松了。他欲蓋彌彰地從書架裏抽出數學試卷,打算這節課寫半張。

從頭到尾沒敢往林是非那裏瞄一眼,連餘光都沒敢挪過去。

自岳或回答完喜歡的性別林是非便垂下眸子,一瞬不瞬地緊盯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捏著方才給岳或批改試卷的紅油筆,指腹不自主地摩擦筆身,動作毫無規律,且速度還越來越快。

之後指關節處一道青色的細小血管都微微暴露出來。

附著在冷白的指節上,有股別樣的觸目驚心的美感。

“Darling。”

林是非沒擡眸,極其低聲地輕喊。

雖然岳或因為自己說的話而覺得尷尬,沒敢看林是非,但他的五感時刻註意著林是非的動靜呢。

蘇爾讕說林是非的情緒比較極端,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不開心陷入自我糾結甚至折磨,和自己不好的一面抗爭。

從加到蘇爾讕聯系方式,岳或就主動和林是非提了——為了他的心理狀況好轉,林是非要主動告訴岳或他的情緒變化,方便他及時做出應對之策。

林是非欣然同意。

聞聲岳或視線立即看過去,應道:“嗯?”

“我很不開心。”言罷,林是非便擡起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岳或。

岳或微驚,心道怎麽突然就不開心啦?

隨後他身體很誠實地馬上湊近,問道:“你怎麽了?”

林是非沒回答具體原因,只是看著岳或的眼睛,說:“星星是我的。”

他的語氣是那麽篤定,又那麽強勢,完全沒有、也完全不會給岳或任何拒絕的機會。

岳或心頭輕跳,些微慌亂地壓下突然莫名而快了些許的心臟鼓動,問道:

“為什麽不開心啊?”

“沒有為什麽。”林是非執拗地說,“星星只能是我的。知道了嗎?”

“知……知道了。”岳或快速眨了次眼,說,“我是你的,我喜歡你。”

“嗯。”林是非道,“因為我在不開心,所以回宿舍需要星星哄我。”

不就是被親額頭嗎,岳或點頭應允:“好好好。”



九點多下晚自習回宿舍,岳或剛打開門,就被身後林是非突然伸過來的大手掌住腰身,往房間裏推。

岳或被推得猝不及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捧住臉親吻了額頭。緊接著他又只覺整個身體猛地一輕,差點飛起來。

岳或低呼出聲,下意識伸手環住林是非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待確認他真的是被林是非公主抱起來了,上次被公主抱進臥室剃弟弟毛的不友好回憶瞬時沖破腦海歷歷在目。

岳或大驚,心道現在他可沒毛可剃,都還沒有長出來呢,連忙掙紮著說道:“林是非……林是非!你幹什麽?”

林是非把岳或抱到幾張並在一塊兒的學習桌前,自己在中間那張凳子坐下,而後讓岳或面對桌面、背對他跨坐在他腿上,讓他的雙腿分開。

林是非從校服兜裏掏出晚上的英語試卷與水筆,放在岳或面前,說:“重做。”

這些場面岳或已經在下課的時候設想過了,滿腦子的……

如今突然成真他還是有些接受不及,在猛襲的臉頰熱潮中脫口而出:“你還真要罰我?”

林是非反問:“不然呢?”

岳或據理力爭:“我就差了一分!”

林是非鐵面無私:“差05都不可以。”

二人僵持,察覺到林是非的手在往哪裏去,岳或瞳孔輕顫下意識要並攏,卻又被強勢分開。

岳或屈辱:“林是非……”

林是非道:“叫我寶貝。”

岳或顫顫巍巍地拿起筆,能屈能伸——必須能屈能伸,不然只會是浪費時間,林是非老能跟他耗了。

他看著那些錯題說:“寶……寶貝,這些你還沒有給我講,我哪裏會啊。”

“那就現在問,”林是非因為寶貝二字心間旖旎,頸間在往上蔓延熱度,他的唇擦過岳或的耳垂,“現在教。”

操……特麽這樣到底要怎麽聽講?岳或瞪著眸子,努力集中註意力聽林是非講解題型,與各個單詞的意思。

只覺得整個人的腦子都麻木了。

而且林是非說題途中,還會莫名其妙摻雜其他的。

岳或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思考。

比如——

“懂為什麽選 A 了嗎?”林是非道,“Darling,不要喜歡女孩子。”

“懂……啊?”

“這題選 B ,你看,是你記錯了時態,現在明白了?”林是非道,“也不要喜歡男孩子。”

“明……啊?!”

岳或邊修改答案,邊在臉紅心跳中想,那我喜歡誰?

這個世界上還有第三種性別嗎?

林是非低語卻強勢:“星星只能喜歡我,喜歡林是非。”

哦……岳或松了口氣,喜歡林是非啊。

可以。

“星星,”林是非一手放在岳或腰側,一手掌控著,不讓人亂動,“Darling,這輩子我是沒辦法再回爐重造成為女生了。”

“但是我可以穿小裙子給你看。”

在滿眼睛的英語單詞中,小裙子非常兇猛地突破重圍鉆入岳或的腦子。

他側眸看林是非,看他漂亮的臉,如綢緞瀑布般的長發,小裙子……

隨即,岳或臉紅了。

林是非察覺到,心情終於好了些許。

他溫熱的吻輕輕落在岳或的耳畔,說道:“我還可以穿小裙子給你摸,到那時候你幫我撩著裙擺,我會……”

岳或下意識問:“你會幹什麽?”

林是非眼眸隨意地瞄了眼面前的英語試卷,異常直白、但對岳或來說卻很含蓄的方式強勢地低喃表達:“Enter your bo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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