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今生終能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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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總有些人,總有些緣分,陰差陽錯,歷經千折萬磨,終能結果。

曉夕看了一眼跪坐於地的雲漪,忍住了上前安慰的沖動,因為他有能力扭轉這命運錯開的玩笑。如果說哀莫大於心死的話,那心死之後又重換生機的喜悅定然別有一般滋味。

念動如電,曉夕的影子無聲無息的再次消失了。不,與其說是消失倒不如說是轉化成了另一種思維無法理解的形態。在曉夕的控制下化作了漫天的線,纏住面前兩人的緣分,纏住渾渾噩噩四處飄蕩的那藍先生,就像一臺高速運轉的縫紉機,一針一線的將生魂縫入肉體。

精神高度運轉,面色雖無異樣,腦海裏卻已經傳來一陣陣眩暈,這第七神通縫魂是曉夕最後一個神通,非為殺伐,只為救贖,原是待曉夕化神之後才可有足夠強大的精神施展,但此術只針對死後十二個時辰的死者,而有些人,有些事,他必須去救必須去做。

精神雖然枯竭,但是自己廢了這麽大的力氣,卻沒有出風頭,怎麽想都感覺虧。曉夕眼珠轉了轉,躡手躡腳的來到雲漪跟前,以同樣的姿勢跪坐於地,歪著頭看向雲漪。

“我可以覆活那藍先生哦。”瞇著眼睛,突兀地說了這麽一句。

雲漪初時毫無反應,隨後眼睛忽然有了光彩。

“你說什麽,我,我沒聽清,能再說一遍嗎!”雲漪顯得難以置信,又有些患得患失,生怕自己聽錯了,又或是眼前的小孩子在開玩笑

“我說”曉夕故意拉了個好長好長的音調,“我可以覆活那藍先生。”

“你說的是真的嗎,我,只要你能救活他,我可以答應你任何條件。”雲漪此時的心情就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抓住了身邊的救命稻草,激動的無以覆加。

“我的條件很簡單,只要你親那藍先生一下,那藍先生就會醒過來了。”曉夕這孩子太壞了,這樣的條件無論怎麽看都不像是能救到那藍先生的樣子。

雲漪本來激動的要命的心慢慢沈了下去,但是她依然照著曉夕的話去做了,這世間的任何事,只要有一絲一毫能救到那藍先生的可能,她都不會放棄。

親吻,兩個不同溫度的唇黏在了一起,一顆脆弱的心默默地等待著最終的結果,直到,熟睡中的人睜開了雙眼。

雲漪哭了,就這樣抱著那藍先生痛哭,是失而覆得之後的極致喜悅,只有淚水能夠承載,因為如此的大喜大悲,哭與笑可能都已經失去了原本的定義。

待得哭聲漸弱,曉夕拍了拍雲漪的肩膀,雲漪顯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俏臉飛紅。

“對不起,我失態了”

“沒關系,有幾件事我不得不告訴你。”曉夕說正事的時候小臉總是板的和大人一樣的嚴肅,讓人忍不住想捏幾把。

“先說一個壞消息,由於我只能把那藍先生的魂魄縫回身體,所以說他嚴格來講還是個死人,身體是不會有溫度的”曉夕邊說邊伸出食指來回搖晃。

“他不能進食,不會呼吸,三天之內魂魄會慢慢適應身體,神智恢覆清醒。”

“嘛,還有個好消息,對你們,對我都算是好消息,因為那藍先生發過某個誓言,死後不入輪回,所以我這本是逆天之舉的術法也不會招來天罰”

“對你們而言,那藍先生依舊是那藍先生,前世種種已煙消雲散,還有最重要的是,你們可以永遠在一起了。”說完曉夕調皮的眨了眨眼。然後起身,給這對情侶留下了一個瀟灑的背影,帶著木訥的青年和熟睡的小鮫人消失在喧囂的塵世裏。。。。。。

也許那個孟婆做夢也想不到,自己處心積慮最後會是這樣一個結果,不過說回來也許她早已忘記當年的往事。

所以相戀的人們吶,不要去追求緣定三生的浪漫,盡你最大的努力去珍惜今生的幸福,才是對緣分最好的把握。

。。。。。

破廟中,老乞丐一反常態的拿著一把掃帚,打掃起了那不知多少年沒有打掃過的院落。

神情恬淡寧靜,動作流暢自然,頗有一股世外高人的氣度。

恩,至少不聽聲音確實如此。

“老邋遢,誰讓你碰我了,嘿?不要拿我去掃蜘蛛網,哎呀,要死了要死了,好大的蜘蛛,我最怕這該死的東西了。”

“臟死了,臟活累活全我幹,你發我工資,還我血汗錢”

“哎呦,死鬼,你輕點,都掃掉杈了。”

“哎我說老頭你有沒有聽我講話,我告訴你,你再這樣我就離家出走。”

。。。。。。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實難相信一把掃帚也會如此喋喋不休,但老乞丐就是老乞丐,聽了這麽長時間牢騷,依然能不疾不徐的打掃庭院,世外高人就是世外高人,果然是能人之所不能。

幹幹凈凈的打掃完庭院,老乞丐規規矩矩的把這個嘮嘮叨叨個沒完的掃帚一層一層的纏上布條,裝進盒子,又把盒子塞進袋子,在袋子上設了幾個隔音封印之後,又把袋子扔進神像前的香爐,埋進了厚厚的香灰裏。

有井有條的做完這一切,老乞丐長舒了一口氣,悠悠然從雙耳中取出兩個耳塞,嘿嘿地奸笑幾聲,將耳塞隨手扔到他剛掃過的地面上。抻了個懶腰,跳上供桌,莫名的對著神像大吼。

“起床啦,吃飯啦,天亮啦”吼完一通喘著粗氣,果然啊,這樣是無亂如何也叫不醒那個老家夥的。

老叫花摞起衣袖對著神像拍了下去,“砰”一聲悶響過後,神像就像是被打碎了的瓷器,泥塑的胚子自老叫花落掌的部位蔓延出一道道裂痕,逐漸從神像上剝落下去。土坯掉在地上激起一陣陣塵煙,老叫花剛剛掃過的地方再次布滿了灰塵,真是個沒腦子的老乞丐。

0.0這老叫花發的什麽瘋,難道世風日下,乞討艱辛,老叫花不想過了?

待得,神像上的土坯剝落殆盡,竟出現一個人,頭頂光光,體態臃腫,一對長眉從眉梢的位置垂下幾乎能夠到下巴,灰頭土臉的盤膝睡在原來神像的位置。更難能可貴的是,如此之大的動靜,他居然還可以睡得如此安然。

老乞丐對此早有預料,到不顯得很驚訝,摸了摸鼻子,嘿嘿奸笑兩聲,顯然是想幹什麽壞事。

他向前踏了一步,落腳卻只在原地留下了一片殘影,人已出現在熟睡之人的面前。兩只臟手抓起那長長的眉毛,用眉梢去探他的鼻孔,嘴裏嘟囔道:

“我看你這次還不醒?”

那圓圓的臉隨著老叫花的擾動越來越癢,確實漸漸有了醒轉的跡象,面部抽搐,鼻尖輕皺,突然

“阿嚏!”光頭徒然打了一個噴嚏,一個敬天動地的噴嚏,面部雖無金剛怒目之像,聲音卻有金剛怒目之威,一時間狂風呼嘯,廟前的風車被吹的滴溜溜轉個不停,屋檐上的瓦片吱呀作響。

老乞丐猝不及防之下,就那樣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以一個及其圓潤的拋物線形式劃過了天空,直飛到鎮外,掛在一處樹梢上,還驚飛了兩只正在談情說愛的麻雀。

倒不是說老乞丐太弱,實在是那人剛睡醒,一是朦朧控制不住力道,二來老乞丐得意忘形之下沒有防備,三來嘛,既然捉弄了別人就要有反被捉弄的心理準備。

光頭睜開惺忪的睡眼,用手揉了揉,“哎呀”悲劇了,他睡糊塗了不曾註意自己滿手塵土,一揉眼睛遍迷了眼,淚水流個不停。

這一幕被剛剛回轉氣急敗壞的老乞丐看到,剛剛露胳膊網袖子要和他大戰三百回合,結果反而不好意思了。

“老瞌睡,你這是幹嘛,不就是被你吹那麽一下嘛,哭個啥子咧?又死不了,咱倆多少年的交情了,那那那,不要哭了,大不了我原諒你了。”老乞丐鬧了一把大紅臉,像個小孩子一樣安慰起老瞌睡。

這時老瞌睡睡意已無,眼睛也沒那麽難受了,轉念一想,並沒有告訴老乞丐實情,嘛,就讓他自作多情一把吧。

“老夥計,你這次叫醒我所謂何事?”

。。。。。。

曉夕三人回到破廟,在門前莫名的停住了,望著門前兩個從未出現過的大石獅子和那整潔的散發著幽香的朱紅色楠木大門,恩,一定是太累走錯了0.0。。。。。。

當他們第三次轉回到這個地方之後,終於鼓起勇氣上前叩門。

“哈哈哈,你們幾個沒見過世面的膽小鬼,門沒鎖,進來吧。”裏面傳來老乞丐熟悉的聲音。

曉夕三人有種這聲音是不是也是幻聽的感覺,曉夕伸手在臉上一掐。

“啊”,旁邊傳來落雨和水瑤兩聲慘叫。

“嗚嗚嗚為啥掐我。”

“哈哈哈,不要在意那些細節啦。”曉夕掩口輕笑,拉著兩人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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