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豪爽的老乞丐和他的小乞丐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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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山小鎮是個水鄉,雖然叫做梅山,實際上地處平原,整個小鎮有方圓50公裏那麽大,鎮內穿插著大大小小的河道,沒有梅也沒有山。

今日小鎮一如往常熱鬧,叫賣的小販,來往的行人,還有在船上吹牛扯屁的船夫。

“嘿,張二,李四,王□□子,不是我跟你們吹奧,前天晚上我在船上看見不得了的東西了”一個黑臉漢子在一葉小木船上興奮的比比劃劃。

“看見什麽了”

“兩丈長的大蟒蛇?比狗還大的兔子?還是不抓老鼠的大花貓。”

“美人魚見過不,鮫人知道是啥子不”

“紅彤彤的大眼睛像燈籠似的,就在我船頭來了個鯉魚打挺”陳二黑思緒已經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切”“噓”“又在吹流弊了”

就在此時,船頭方向傳來一陣水聲。

鄉下的漢子是樸實的,也是好奇的,就這樣幾個人不約而同的往船頭方向看去。

恩,這是一只很給面子的鯉魚,因為它很給面子的又來了個鯉魚打挺。嘛,這次它一個鯉魚打挺跳上了船頭。

這只鯉魚還挺大,像人一樣大,像人一樣長著雙手雙腳,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上面胡亂縫了幾十個口袋,花白的頭發像破圍裙一樣稀稀疏疏的圍在腦袋周圍,至於頭頂上,蠻亮堂的,好吧這就是一個人。

看樣子這是個老乞丐了,他很自然的微微弓下腰,伸手向前捧起了破飯碗。

“幾位爺,老頭子我都幾天沒吃飯了,給點吃的吧。”老頭咧開嘴笑著說,嘴裏的門牙缺了幾顆,大概是以前乞討時沒的,不知不覺間讓人同情心大增。

“那個。。。這個。。。大叔,你看我們也挺困難的,真的沒什麽能給你”小二黑摸了摸褲腰,一副為難的樣子。

“大叔,我這兜裏還有點瓜子,你拿著。”叫張二的漢子從兜裏摸出半把瓜子撒到老乞丐的破碗裏。

老乞丐對著他們千恩萬謝,眼珠轉了轉,說道

“幾位爺,老乞丐我也不能白收您的東西,看你們剛剛談到了鮫人,就稍稍講個鮫人的故事吧”

還真別說,老乞丐這身行頭這模樣,像是個有閱歷的人,講起故事來想來不會差。

幾個人正期待的時候,老乞丐把頭探出船頭,畏畏縮縮的趴在那對著水面喊

“曉夕,還在水下待著幹啥子,抓魚吶!快上來給幾位爺講個的故事。”

話音剛落,水面泛起水花,突然從水裏蹦上一只青蛙,渾身青綠色,絕對純種。

老乞丐臉色有點發黑,心想,嗚嗚嗚,兩年前那個乖巧懂事怯生生的曉夕孫兒哪裏去了?怎麽越來越像小混球了?

老乞丐正想事情的時候,從岸邊走上來一個唇紅齒白的小娃娃,身上穿著老乞丐制式的服裝,大概也有十幾個口袋,就這樣走到船頭,用他的大眼睛盯著老乞丐。

“咦,曉夕你沒下水?”

“下水幹嘛,水藻又不能吃。”

“說這句話之前能不能把你嘴裏嚼的那根海帶先吃完。”

“哦”

旁邊幾個人看著這情景有點蒙圈。

不過小孩子還是很講信用的,手往腰間的口袋裏一伸,拿出一把破破爛爛的小扇子,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男子漢”三個字。

小扇兒輕扇,小娃子就開始用他脆生生的聲音開始講故事。

“話說在那東方之極是那遼闊無垠的東海,在東海的某個小島上生活著一群鮫人,他們世代信奉共工大神。”

“鮫人雄性強壯善戰,雌性美麗魅惑,歌聲讓人陶醉。”

“故事發生在第一次幽都入侵之後,善良的鮫人公主每日在東海之畔歌唱,無憂無慮。”

“不知哪一日,岸邊來了一位英俊的少年,黑發白衣,每日為鮫人公主撫琴。”

“日覆一日,鮫人公主愛上了這個青年,青年也同樣愛著這個公主。。。。。。”

這是一個俗套的故事,故事的開始毫無波瀾,從相愛到結婚,甚至有了一個叫水瑤的孩子,平淡的故事在曉夕的嘴裏講出來,有了淡淡的溫馨。

“直到有一天,幽都魔軍入侵東海,平靜的生活被打破了。”

“公主愛上的青年是幽都的無心王,無心亦無愛,他偷偷打開東海結界,放幽都魔軍進入,東海水族措手不及。”

“一日之間,心愛的人背叛,族人死傷慘重,鮫人公主心痛欲絕。。。。。。”

“那然後呢。”不知不覺的,聽故事的人已經不少,爬在岸邊的欄桿上聽得有滋有味,畢竟閑適的生活需要些趣味。

曉夕頓了一下,眼睛瞇成個月牙,給了一個讓人心安的笑臉。

“然後啊,然後青年幡然悔悟,帶著公主浪跡天涯了啊。。。。。。”

大家顯然對這個虎頭蛇尾的結局不是很滿意,但是又覺得這個結局挺好,畢竟人們總是期望圓滿的結局。

故事講完了,老乞丐拉著小乞丐悄悄的溜出人群,來到一座破廟前,這裏是他們的地盤。

“水瑤,落雨我們回來啦”曉夕蹦蹦跳跳的跑進院子,興奮的對著屋裏喊道。

破廟的門悄悄的打開了,裏面走出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可愛的小孩子,珍珠一樣白皙的皮膚,水藍色的長發,一對綺羅獸耳,手腕上還長著可愛的七色鱗片,穿著粉色的紗衣,整潔幹凈,和一老一小兩個乞丐的衣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落雨呢,那孩子不會又失憶了吧,哈哈不過還好,以那孩子的性格,失憶也不是很麻煩”老乞丐邁著八字步,拉著兩個小孩子走進破廟。

破廟裏還有個孩子,一個奇怪的孩子,正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老乞丐和小乞丐,輕輕用鼻子嗅了嗅。

“對不起,我又忘記了你們,但我能嗅到你們的善意。”落雨的聲音很平靜,一點也沒有失憶的慌亂(很久以前聽到這話,一老二小的心聲:這是什麽鼻子,連這都聞得到!)

“曉夕,這娃子又把我們忘了,削他,記住最鐵的感情都是打出來的。”老乞丐顯然對這情景司空見慣了,拍了拍小曉夕的肩膀。

“切,無聊。”雖然嘴上抱怨著,曉夕還是聽話的抱拳打了上去。

“接招,小落雨。”曉夕右手攥拳攻向落雨左肋,左手變掌擊向下巴。

落雨雖然有點遲鈍,但明顯身體已形成本能,身體以一個違反物理規律的角度斜著飄向曉夕的背後。相比於落雨的飄忽,曉夕速度更快一些,兩人有來有往的打了一會,終究像小孩子一樣,捏鼻子,掐臉蛋,糾纏在一起。

“好啦好啦,差不多了,來,水瑤去換身衣服,跟爺爺吃晚飯去”

“去哪?”曉夕一聽吃飯,眼睛滴溜溜轉

“那還用問,當然是飄香樓嘍,那裏的飄向鴨屁股真讓人流連忘返啊。”老乞丐仰首45度,瞇著眼睛一副陶醉狀。

“真的要去嗎?”水瑤顯然有點猶豫,看向曉夕征求意見。

曉夕眼珠一轉,拉過水瑤和落雨,嘀嘀咕咕的說了一陣。

“去,當然去,老頭難得這麽豪爽。”

。。。。。。

時間,黃昏

地點,飄香樓

景色,晚霞燦爛,夕陽柔軟

心情,老乞丐此時的心情是塞塞的。

怎麽跟說好的劇本不一樣,不是應該老頭子我瀟瀟灑灑的去休息,讓那三個小家夥孝敬老人留下來刷盤子嗎。

望著眼前可以讓人產生密集恐懼癥的盤子,老乞丐無語凝噎。

。。。。。。

“曉夕,我們這樣真的好嗎”水瑤一邊往嘴裏塞著鴨肉,一邊看向旁邊房頂正在打飽嗝的曉夕和院中正在練拳的落雨。

“沒關系,咱不是還給他老人家留了一個鴨屁股呢嗎,放心吧。”曉夕有個奇怪的愛好,夜裏喜歡在房頂看月亮。所以他今天早早地在破廟的房頂上用稻草鋪了個小床,翹著二郎腿,枕著雙手躺在房頂上。

如果此刻他的胸口沒有一只奇怪的小鳥蹦蹦跳跳的話,一定會是非常悠閑的生活畫面。這只毛都沒有的小禿鳥是一年前他在廟裏那棵老槐樹上鳥窩裏撿的。天啊,他當時真的只是想要吃個鳥蛋嘗嘗啥味,記憶裏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結果,蛋沒吃到,烤出只鳥來,老乞丐說這是只烏鴉,一只神奇的烏鴉。

能不鬧嗎,印象裏厲害的烏鴉不都是金色羽毛,三條腿的嗎。

怎麽看,這只兩條腿的沒毛烏鴉都不是很厲害的樣子。好吧,這只小烏鴉把曉夕當成媽媽了,曉夕再三下定決心將它扔出去。。。。。。終究還是不忍心,帶著只沒毛的小烏鴉也許沒那麽難以接受,曉夕這樣心裏安慰著。

院子裏,落雨還在練拳,落雨是個勤勉的孩子,盡管上天每三天就會奪走他的記憶,但還是會給他留下一套拳法讓他打發時間。盡管這套拳法動作滑稽,還沒有街邊刷雜耍的好看。

但它依然讓落雨獲得了一個神奇的能力,抗揍,好吧,如果這算是一種能力的話。

。。。。。。

月牙已經掛在天上,飄香店後廚裏老乞丐一邊刷盤子,一邊抱怨

“丫丫的小屁孩,如果回去我的鴨屁股全被吃光了的話,你們等著吃屁股板吧”

顯然老乞丐的心思已經被猜到了。

這真是個悲桑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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