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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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堂裏充斥著黃色菊花。

這都是霍偉峰幫著操辦的,到了現在,這屋子裏只剩下蔣景,和跟在他身後的白欲。

“下輩子讓我照顧你吧,你根本照顧不好我。”

蔣景坐著角落裏,對著蔣媛黑白照片一個人在嘴裏念叨。

白欲說不出話來。

他這個時候,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了。

只能默默做個聽眾,聽著蔣景講起來自己和蔣媛那些少之又少的故事。

“你當時搞告訴我在醫院看見了她拿著懷孕的報告單。我當時怎麽沒有發現你這個謊言多麽拙劣,那所醫院的的婦產科和其他樓是兩個方向根本不可能遇見。還是說你也去看看,有沒有給我懷上個孩子?”

白欲聽到這句,渾身打了個機靈,這才反應過來這句話是與他說的。

他急忙辯解,因為這件事,他確實無意為之。

“小景,你相信我,那天我在醫院的院長辦公室裏,我當時確實不知道她去醫院產科幹什麽,我只是想把我知道的告訴你。”

“她那次是想去打胎。她這麽多年一邊服用激素一邊吃避孕藥物。她好傻啊,她像是一個活在自己幻想裏的小學生,可是都是因為我讓她成為了一個媽媽。我有的時候我在想,我生命中那些來去匆匆的陪伴究竟是獎勵還是懲罰。”

蔣景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出來情緒,拿語氣輕的好像就是再說今早的飯真難吃。

白欲還是沈默著,他沒法理解,為什麽蔣景的父母明明沒法照顧好他,卻透露著愛意。

而自己的家庭一直把好的都給過他,卻是二十年從沒有過愛。

過了半天,白欲只能擠出來一句話。

“小景,別太傷心了,我會一直陪著你。”

這個時候蔣景終於掉下來了一滴眼淚。

晚上,等蔣景睡熟之後,白欲一個人去了趟白盛琴行的天臺。

他坐在天臺上看著公園裏已經恢覆沈寂,回頭看著一棟棟高樓,整個世界都是灰暗的。

但正是如此,在黑暗中的那一絲絲亮光才更誘人,是蔣景這個人,他們的家才顯得那樣難得可貴。

他們只是悲哀家庭的縮影,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著或多或少的不幸。

而他的不幸,是自己從一開始就是走錯了。

白欲早上收到了昭昭的信息,邀請在這個咖啡廳見一面。

一進門就看見了坐在約定地點的人。

只是幾天不見,昭昭卻似乎成熟了些。

她穿著一件黑色皮質大衣,身邊還放著一個大行李箱,難得的穿化了全妝微笑的看著白欲。

“白老師,請坐。”

“呦,昭昭,你拿這麽大個箱子,要把哪個帥哥裝走啊?”

白欲一笑,眼睛彎彎的。

昭昭並不搭理白欲的玩笑,對此視而不見,而是開門見山地說道:“我中午的火車,打算去旅行,在來之前和你道別。"

白欲頓了一下,敏銳的察覺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不過依舊沒有收起笑容。

昭昭依舊神情自若,說道。

“我自知不應該來勸你什麽,也不是要充當什麽正義的審判者。蔣景那天為什麽會睡那麽沈你我心知肚明,今早那家私人醫院的老板已經進去了,我問過了,你那點破安眠藥沒外傳過,也不會懲罰太重,博士男那邊也處理妥當了,你只能說人格魅力大,原來你們竟然也沒什麽太大交集。但是還是放手吧,不然你這種人的愛只會害人。”

白欲看著昭昭,聽著這句話並不生氣,反而像聽到了什麽大笑話一般噗呲的笑出了聲音。

又問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那為什麽你能去找他?”

“什麽?”

昭昭皺起眉。

她再次被白欲猜中了,自己並非要去旅行,而是要去西城找楊暮。

白欲不笑了。

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說道。

“我們是一種人吧。”

這句話宛如一種詛咒,讓他們回想起了那個淩晨。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了,相對而坐卻誰也不看誰。

最終昭昭手機提示音響起。

她起身拉著行李箱直接走出了咖啡廳。

白欲覺得咖啡從沒像今天這麽苦,他哭了。

一個人趴在咖啡廳的桌子上失聲痛哭。

服務員以為是異地戀的情侶分手,還來詢問是否需要幫助。

他真的很傷心,他想回到去年的第一次和蔣景見面的那天。

他一定要好好追求蔣景不要再耍什麽手段,他可以天天去接送蔣景下課。

蔣景最喜歡和自己散步,他一定會很開心。

白欲終於想起來自己應該做什麽。

昭昭敢來這說這些話,一定是和高銘川早有聯系。

他要趕在高銘川到來之前,回去找蔣景。

他好像在站在深水中看見了棵蘆葦草,無論是否真的救命,只要抓住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此時他忘記自己是羔羊,羊的蹄子抓不住那根抓不到的蘆葦草。

他飛奔回家,突然覺得整個人都得到了解脫而神清氣爽。

白欲一邊找出來自己的房屋證件和一些卡,一邊喋喋不休。

他收拾的很快,語速也很快。

“告訴宗冉冉不要讓她的天賦被淹沒,那很珍貴。這兩套房子,還有一些存款都留給你。這些應該都算合法財產你別害怕。還有白盛琴行,之前買下來想要把他當作禮物送給你,看來沒有浪漫的機會了,現在就一起留給你吧。”

“你還有什麽想要的嗎?”

白欲終於停下來,眼睛彎彎的看著蔣景,耐心的問道。

“再聽你彈一次鋼琴吧。”

蔣景覺得腦子還是昏昏沈沈,他想不明白現在什麽情況,卻能感受到白欲要離開。

他感覺有些難受。

蔣景扶著白欲站起來,兩人一同坐在鋼琴凳上。

他把手附在白欲的手上,好像他們第一晚那次十指相扣在一起,又好像上一個夏天白欲第一次觸碰到蔣景的手一樣,兩個人彈奏了最後一曲。

這是白欲新作的曲子。

《指骨》。

這首曲子道盡了他們的愛恨,卻延綿不絕。

按照昭昭的意見,高銘川親自前來抓人。晚上下班後如釋重負,也終於能給昭昭一個交代。

“餵,阮昭,我聽說勝利路新開了一家咖啡店,裏面的巴斯克蛋糕很不錯。你什麽時候方便,我帶你去嘗嘗好嗎?我很想……”

“高警官,對不起,我已經離開陽東了,謝謝,再見。”

昭昭坐在火車上,看著窗外一步步倒退的景色,沒有想象中的期待,反而說不出來心裏是什麽滋味。

多年後。

白盛琴行的天臺空無一人,公園花壇中,那些本該是早就死掉的玫瑰大紅絢爛。

兩個人在異國他鄉的街口認出了對方,昭昭看著蔣景好像回到了那個夏天,她在前臺看著這個少年。

“真巧啊,你來度假來了?”

她的聲音要比幾年前嘶啞,整個人都瘦得要脫相。

這是她這些年執行素食主義,又沒日沒夜吸煙酗酒的成果。

她聽見蔣景回答。

“是啊,難得的假期,我來我爸這住幾天。”

昭昭出國後,漸漸和國內的聯系就越來越少。

這幾年對他們來說都改變了太多。

而談話之間又不可避免問到對方怎麽還是出國了。

“我從大學就想來留學了,等手續辦完錢攢夠了就來了。當時選擇分手也是可能我們到了一拍兩散的地步了吧。”

昭昭想起來了高中畫畫的時候,老師告訴他一副畫要在任何時候停下都是一副完整的畫面。

哪怕這段感情稱不上美觀,但是當時放下筆,也算是最好的結局了吧。

她本是怕蔣景會怪她。

但蔣景只是搖了搖頭。

問起之後的打算。

蔣景說自己會回到陽東。

他總是想起來白欲壞又壞的不徹底,算算時間他快出來了。

無論是現在,還是多年以前的那片“維生素片”。

他們之間的感情不過一直都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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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匆忙但還是打算這樣結尾。

謝謝親愛的讀者一路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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