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已經出來工作了，一些陽光穿透窗簾縫隙，撒在床上。

白欲被陽光晃醒，下床起身去重新遮住窗簾，身體上與之前不符的疼痛提醒著他昨天那個不同尋常的夜晚。

他摸摸臉，有些不好意思的發熱。

白欲拉好窗簾，又下樓開了大門，否則被昭昭碰見就好解釋不清了。

等做完這些事，再爬回床上，靜靜的看著蔣景。

想在心裏刻下他青澀的少年模樣。

蔣景睡得並不沈，陽光並沒有照到他那邊，但只是白欲只是輕微的動一下，他就皺起眉頭像要醒過來的樣子。

雖說想醒，卻還是睡著。

昨天的他也很累，這使他這一覺睡得並不會太舒服。

白欲回憶起自己小時候王姨哄自己睡覺的時候，總喜歡哼兒歌。

他執拗地學著樣子，哼著兒歌，希望能讓蔣景睡得安穩。

“嗖都啦嗖嗖，米嗖啦都嗖嗖，啦嗖米來來，米嗖米來米都……”

白欲聲音好聽，他輕聲哼著這個兒歌的調子，沒有歌詞，曲調婉轉縹緲。

聽到曲子的聲音，蔣景就已經清醒了過來。

他小時候從沒有被唱歌哄睡的經歷，因此並不會睡得更熟反而會被吵醒。

不過他沒有睜眼，就這麽靜靜的聽著白欲的聲音，在心裏默默跟唱，卻實起到了安心的作用。

他假裝翻身，一手搭上了白欲的後背。

他不知道應該如何醒來面對他的白老師，昨晚的瘋狂是他拿不準該怎麽正常講話。

卻又忍不住躺下身邊的美人，只好借著這個方式往懷裏帶。

宗冉冉來到琴行，最喜歡湊在昭昭身邊。

“昭姐，你咋哭了，咋了咋了。”

“這個電影難過死我了。”

昭昭一把鼻涕一把淚已經用出來了一堆紙團。

“我天，你又看的什麽苦情劇？你畢設找的都是這樣的靈感，做出來不是藝術品是把磨好的刀吧！”

宗冉冉又拿出手機，劃了一個小裙子的頁面。

“昭姐，你幫我一下款唄，我手機提現要手續費誒。”

昭昭撇了一眼，又重新看自己的電影。

“沒法了，我網銀被鎖了，現在影視會員續費都沒法沖。”

“為什麽會被鎖啊？你做了啥不合規矩的事?”

宗冉冉把頭湊過去，發現上面說賬號被暫時凍結，應該是身份證沒有更新的緣故。

發現沒有什麽大問題，宗冉冉就開始了自己犯賤的傳統機能。

“難道你是一直是潛伏在我身邊的賣茶女，因為多年來被我一片真情所打動所以一直沒有向我推銷茶葉，你看似是一個普通女大學生，實際上是幫爺爺采茶，然後在網上不管加了什麽男人都稱之為帥哥的女人?”

白欲剛好從樓上走下來，也湊過來說道:“但，你的良心告訴你，即使這樣，你也不能欺騙我們，於是你只能忍辱負重，苦苦隱瞞事情的真相，只是為了，留在這個美好的世界。”

昭昭擺擺手，推開湊過來的兩個人。

“起開起開，一邊玩去，你倆煩死了。”

宗冉冉一擡頭就看到剛從樓上下來的蔣景。

“誒，蔣景你怎麽來這麽早呀？”

“嘖，怕是一直都在吧。”

宗冉冉一臉壞笑。

“咳咳，昭姐，這是可以說的嗎？我就說你是嗑學家！”

昭昭沒理宗冉冉，卻湊在白欲身邊，壓低聲說了句只有他能聽見的話:“別玩得太過火了吧。”

“誒，昭昭啊。”

白欲抿了抿嘴，轉頭叫住了昭昭。

昭昭本想去開窗，她擡眼看了眼不明所以的白欲，開了窗又轉身回到椅子上。

白欲晾著昭昭，反而轉身輕言細語地問蔣景。

“你最近還兼職嗎?”

蔣景有些窘迫，輕輕點了點頭。

“我在附近炸雞店兼職。”

白欲隨意拍了拍蔣景的肩膀，讓他放松一點。“那你工資多少？”

“12一小時。”

“別去幹了，正好昭昭要辭職，要不你來我這前臺，我給你開八千一個月，而且免學費。就當是來幫我的忙，好嗎？”

白欲敲了敲桌子，問昭昭。

“你打算哪天走？好讓蔣景跟你交接一下。”

“啊？”

昭昭一楞，她想白欲發什麽神經？

為了讓蔣景在他身邊，連讓別人辭職這種話都說的出來，她可從沒有提過想要辭職。

白欲並不理會昭昭滿臉的疑惑，自顧自地說下去。

“你不是畢設出問題了嗎？應該挺著急的吧，你就不怕不回學校再出點什麽事？”

白欲笑著問道，但這笑裏藏刀，讓昭昭發覺到了白欲的暗示，一瞬間不寒而栗。

她畢設出的問題原本只是個小事，因為自己電腦系統問題，有一個模型貼圖總是不成功，於是就去找了師妹幫忙。

本身這是被導師默許的事情，前幾天卻突然被學院翻出來揪著不放，進行了幾輪檢查。

現在她和導師都覺得問題不大，但院長卻一直沒有給明確的指示，甚至暗示要延畢。

而她畢設出問題這件事，她從來都沒有講過，知道的人寥寥無幾。

那麽，白欲是怎麽知道的?

昭昭突然驚醒，這件事恐怕和白欲脫不了幹系，她從前也知道白欲路子廣，但沒想過廣到這個程度。

用畢設威脅她辭職，這招實在是過分卻恰到好處。

只是沒這個必要吧。

眾人都覺得身邊的氣氛冷到了極點，都不敢說話。

蔣景想上前一步拒絕這個意見，卻被昭昭打斷了。

“好啊，你們先上樓吧，我還有些賬目要和白老師對一下。”

昭昭就那麽和白欲相互盯著對方，兩人眼裏的戾氣短兵相接。

待宗冉冉和蔣景上樓，白欲倚著前臺桌子更加不再掩飾。

“還記得那天淩晨麽？你那次你真是一點都沒有隱藏本性，你的靈魂更像一個喜歡嗜血的怪物，一個可以和我並肩廝殺的怪物。這兩年我們如此有默契，是因為我們本身就是一種人。但到了現在，我才發現你是最能阻礙到我的人，因為你偽裝的太好了，身為怪物卻道貌岸然。無論對我還是對正常人來說，你都太可怕了。”

昭昭扶著額頭，知道自己無論怎麽解釋也無濟於事。

她確實向來搖擺不定，但並不認為是多管閑事。

“白老師，那天是我對你產生了誤會，我也並非非要在前臺這繼續做下去，但你這樣，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一山不容二虎，白盛琴行也不能同時存在兩個聰明人。你最好別自作聰明了，而我也不想和你成為敵人，好聚好散吧。”

昭昭見事已至此，也就沒什麽顧慮，幹脆兩人直接撕破臉。

“白欲，就算這件事是我誤會你，但你也沒少耍手段吧？你是最聰明的，明明什麽都能學會，卻學不會正確的愛別人。”

白欲冷笑卻不去理會昭昭的嘲諷。用手機轉賬後像無事發生一樣轉身上樓，留下昭昭一個人在前臺。

昭昭點開轉賬卻無法領取，在包裏亂翻一通卻也沒有發現身份證在哪裏。

她只好把琴行裏屬於自己的東西一股腦全都塞在一個紙箱裏以便帶走。

她的東西不多，除了一臺筆記本電腦以外，只有一些自己亂八七糟的筆記。

昭昭莫名覺得煩躁，並不是被迫失業，而是各種事情堆積在一起，壓這她喘不動氣。

她覺得這一方天地沒有自己容身之所，想撥通楊暮的電話，猶豫片刻又想起來遠在大洋彼岸的美術館。

何去何從想來不是她自己能夠主宰的，隨波逐流卻是她不想接受的真實狀態。

直到一串電話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你好，高警官。”

“洛小姐打擾了，我在陽東大廈頂樓定了餐，不知道是否有幸可以邀請你共進晚餐？”

電話對面，高銘川局促不安地握著電話，期待著洛阮昭的回覆。

每當想起自己當初那麽趾高氣揚的樣子，就覺得無地自容。

“不好意思高警官，我之前對那個案件有些誤會，給你帶了很多麻煩，我以後就不聯系你了。”

霍如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昭昭下定決心，等畢業之後，離開陽東也好，出國也罷，眼下抓緊時間趕完畢設要緊。

昭昭抱著箱子離開了玻璃門的白盛琴行，一出門就看見了站在對面樹下的趙馨馨。

她穿著一條白色裙子，看見昭昭後用力揮了揮手，跑著碎步想去幫忙拿箱子。

“昭昭姐！”

不過昭昭箱子不重，更是不舍得讓趙馨馨幹重活。

“馨馨，我辭職了，以後別來這找我了。”

趙馨馨乖巧地站在後面點頭稱是，陪著昭昭在公交站牌下等車。

兩人說了幾句，趙馨馨又說出了自己另一番來意。

“蔣景他……”

不等趙馨馨說完，昭昭聽到這個名字就打斷了她。

“馨馨，你應該知道蔣景他不想再考慮之前的事情了，你別去找他了。這個世界寬廣得太多，你沒必要一直看向一個人吧。”

“可是我……”

“你沒有他聯系方式吧?他不想聯系你，你又何必執著著去聯系他呢。”

“因為我想爭取一下呀！我總不能什麽都不做，更不能不清不楚荒廢時間，昭昭姐你有沒有喜歡的人，你沒有想過爭取嗎？今日不爭取豈不是要眼睜睜錯過，豈不是更讓人後悔。”

這一番話，讓昭昭又想起來自己不不作為，她沒法再勸說趙馨馨什麽，卻被趙馨馨勸動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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