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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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唐璟反映過來,黑人已經跑出了三四米。蔣辰把手機扔給她,奮起直追,一前一後朝著一個巷子跑去。唐璟握著手機四處張望,警察呢。

電話裏傳來李樂的聲音,唐璟接起,告訴李樂他們大概方位。因為擔心蔣辰,唐璟跟著跑過去。

演出結束已是十點,他們又耽擱了些時間,街上除了流浪漢,就是流竄的黑人,有擺攤的,有聚集抽煙談笑的。唐璟出門在外,晚上要麽結伴而行,要麽遠離黑人,在國外,百分之八十的犯罪,源於黑人。

跑到巷口,唐璟聽見打鬥的聲音。“蔣辰,算了,包裏面沒有貴重的東西。”唐璟呵斥搶她包的黑人。“我已經報警了。啊!”唐璟尖叫同時,蔣辰一拳狠狠揍在黑人臉上,扭過他手臂向後往上一翻,膝蓋重擊肚子,黑人表情痛苦跪倒在地。

包包掉落在地上,緊接著黑人吹起一聲口哨,唐璟擔心的事情發生了,流竄的黑人大多結識,她轉身,三個人超她圍過來。

“瞧,我發現了更值錢的東西。”新加入梳著麻花辮黑人,兩眼放光,死死盯住唐璟中指上的鉆戒。“今晚,我們發大財了。”

“放開我!”唐璟大力掙脫,想要甩開那雙黝黑惡心的手。黑人將她拽進巷子裏,手指輕浮,還差一點靠近唐璟下巴。蔣辰揮過手臂,掌心推開黑人的臉,胳膊肘重擊在他頸窩,反腿踢向黑鬼腹部,致使黑鬼連退兩步。蔣辰攬過唐璟單手握住她肩膀,托住她站穩。

錢是身外之物,如果是她唐璟一人,她扔了包無所謂,可現在這群人看中她手上戒指,不管她和蔣辰會不會訂婚,這枚戒指是求婚戒指,蔣辰親手交於她手中。讓她怎麽瀟灑拋下,還有開口說服蔣辰。

唐璟進退兩難,荒亂情急中想辦法時,蔣辰已經脫了外衣扔在她身上。她靠著墻,蔣辰擋在她前面,一個人對抗著三個黑鬼,身姿矯健,擒手反推,動作流暢、風馳電掣,又一個人被擊倒痛處仰倒對面墻上喘氣。

唐璟看得真切,眼前的男人,一拳一腿,神情肅殺凜利、中氣十足,動作強硬。盡管心臟快提到嗓子眼,但唐璟此刻,她莫名相信蔣辰。慢慢向後移動步伐,想給蔣辰更大空間對付黑鬼。唐璟低頭查看電話時間,踱步焦躁,警察怎麽還沒來。

最早搶包被蔣辰揍爬在地的黑人,匍匐前進,找準時機,撲向唐璟,手臂勒過脖子。唐璟擡手抓向黑人頭發,反腳狠狠踹向黑鬼襠部。她感覺黑鬼吃痛同時,一巴掌扇過來,眼睛本能閉上。一只手臂橫在她面前,黑鬼趁機牢牢勾住蔣辰手臂。

“蔣辰!!”唐璟目睹身後黑鬼操起木椅向蔣辰摔去,蔣辰聽見聲音轉身,只能正面相應,擡腿踢去阻擋。木椅受到重力肢解散落,同時蔣辰身後頸背挨了暗算,身體重心又向前踉蹌幾步,險些摔倒,單手扶墻勉強支撐站立起來。蔣辰倒吸一口氣,比起後頸一陣眩暈,膝蓋麻痛感襲來,尖銳像針紮一樣。鬢角兩旁汗水,形成汗珠順著脖子滑落。

一聲尖銳剎車,李樂開車正堵巷口,跳下車左手舉起□□,大聲呵斥:“全部住手,不然我開槍了。”

“蔣辰!”唐璟扶住蔣辰,察覺到他的手臂微微顫抖,汗水早已侵濕了發絲,搭在額間。

“我沒事。”蔣辰咬牙摟著唐璟肩膀,剛走上一步,左腳不受力一軟,身子跟著傾斜,唐璟讓他整個人靠過來,大力拖著他腰身。

唐璟後背抵著墻。“蔣辰!你等我一會兒。”唐璟打電話救護車,嘴唇打顫,強忍恐懼吞咽喉頭,盡量控制氣息報地址。

警車隨後趕到,李樂配合現場交代經過,唐璟扶著蔣辰慢慢走到車邊。“我不等了,我們先送他去醫院。”

李樂看了一眼蔣辰慘白臉色,神色緊張,蔣辰萬一受傷,事情非同小可。“你的腿?”

“我腿沒事。還能彎呢!別擔心。”蔣辰掌心拂過唐璟臉頰,單腳用力,坐進車裏。剛剛逞英雄,誰知李樂還真當他是個好人,笨手笨腳挨到他痛處。“李樂,你輕點,行行行你別碰我,老子有唐璟,讓她來,你走開!”

熟悉的語調和欠揍的言語。唐璟哭笑不得,尷尬的同李樂對視一眼,擡手作勢揍人。蔣辰往後一靠,目光委屈,腔調幼稚。“我受傷了啊,你還想打我!有沒有良心。”蔣辰笑歸笑,摸了摸後腦怎麽越來越暈。

李樂識趣沈穩一心開車,希望早點兒抵達醫院。有唐璟照顧蔣辰,夠了,他小子一直重色輕友。

唐璟見李樂把□□放回蔣辰車上內飾盒中,帶著怒氣問蔣辰。“□□都帶在車上了,為什麽不隨身帶著?蔣少爺!”

“我看你演出,我帶什麽武器啊,怎麽,把你從舞臺上綁票帶走啊?”蔣辰說來感到一絲丟臉,如果沒有掛彩,他能放話說赤手空拳防身夠了。“唐小姐,我受傷好像是為了救你吧,你怎麽好意思兇我?”

“是誰把這麽耀眼危險的財物放到我身上?威脅到我人生安全。”唐璟揚起手指,正好借此機會還給他。取戒指擡手正好碰上蔣辰肩膀,只見他輕輕晃動一分,身子像失了力氣滑坐另一邊,兩眼閉上,昏迷的樣子不像唬人的。“蔣辰?你別嚇人!蔣辰!”

醫院急診搶救室門外,唐璟和李樂一人站在一邊,一言不發,彼此各自擔憂。走廊上安靜的甚至可以聽見李樂手中手表指針滴答聲音。

醫生打開門,問了句誰是唐璟。

唐璟連忙沖上去說我是。

“病人要見你。”醫生臉上看不出任何信息,攤手示意讓她進去。

“他怎麽樣了?”唐璟抓住醫生手臂,眼眶泛酸,她從未像此刻一樣惶恐不安,不是只砸到腿嗎,蔣辰只說膝蓋痛而已。為什麽會失去知覺,暈過去。

李樂走上前說先進去吧。兩人沖進搶救室,見到蔣辰側臉,微瞇著眼,尚有一絲力氣,同時松了一口氣。

“蔣辰,你感覺怎麽樣?”唐璟蹲在床邊,近距離看到蔣辰面色蒼白,眼中布滿血絲,嘴角幹燥地起皮。

“唐璟,別走,陪著我。我就睡一會兒,等我……”蔣辰樣子特別疲憊,眼皮厚重,他並不想閉眼,但身體超負荷承受不住,講完就睡了過去,握住唐璟的手一同失了力氣。

唐璟半蹲著,單手握著蔣辰手心不敢松懈。尋找醫生身影,才發現一邊李樂和醫生交談著。“醫生?”

醫生走過來主動說起蔣辰病情,可惜唐璟英語程度,只限於平常與人普通交流,掌握的詞匯大多和舞蹈、音樂相關,像醫學上名詞基本沒接觸過。再加上心急,她一句聽不明白,只能求助於李樂。

此時,聽完醫生轉達蔣辰對他的交代,李樂面部神情放松了許多。他強忍暴走沖動,深呼吸走到唐璟跟前,看到她一臉尋求幫助,對蔣辰病情揪心神情。李樂內心感嘆:唐璟,蔣辰對你,可謂用心良苦。老子真是服了他了。

“醫生怎麽說?”

“醫生說的injury of meniscus of knee joint是膝關節半月板損傷。”李樂嘆息,為了陳述病情。

“嚴重嗎?”唐璟再望向床上靜靜躺著的蔣辰,腿受傷,一般傷筋動骨恢覆極慢,特別是膝蓋膝關節。她曾經的一位導師,走路不慎滑到摔到膝關節,最後手術還插上鋼釘,躺了四個月,後期一直做覆健,走路始終跛著,無法痊愈。

“膝蓋積液腫脹,醫生說先通過觀察,然後等蔣辰清醒了再做商討決定,是否手術。”李樂第一次說謊說地觸目驚心,於心不忍。 “腫脹和積液,除了疼痛,會影響日後關節屈伸活動,嚴重者——屈伸功能障礙,會……”

會跛行是嗎?唐璟只覺胸口悶得快要喘不過氣來,她要怎麽辦。蔣辰,你要怎麽辦。

28 覆水難收

唐璟守在病床前,坐在椅子上,對著光線,一張張看著蔣辰的各種化驗單,以及關節鏡和核磁共振結果。她只能通過向上向下的箭頭,知道蔣辰數據哪些超標,哪些不達標。

李樂提著一袋讓人送來的幹凈衣服回到病房中,遞給唐璟。“唐璟,你先去換洗一身吧?蔣辰一時半會兒醒不了,我看著。”

“謝謝。”是啊,她本是演出完一身疲憊,經歷晚上鬥毆搶劫,又多了一身塵土和汗跡。“警方那邊溝通的怎麽樣了?”

“那幫混蛋肯定是不會放過了。只是暫時讓警方和醫院這邊壓住了消息,蔣辰不同常人,他受傷和住院的消息,一旦傳出去,性質就變了。”李樂扶額,蔣辰倒好,安心順服的睡大覺,把這一大爛攤子扔給他,他要是碰巧沒陪蔣辰回來這趟呢。

“是啊,要怎麽向他母親交代。”蔣家唯一的寶貝兒子,因為她卻……唐璟眉頭緊鎖,焦躁自責。

蔣辰,你知道我多想怪你嗎。唐璟起身站定床前,又看了一會兒蔣辰,發絲柔柔地垂著,睡著的模樣比平常清醒折磨人時可人多了。拋開成見,蔣辰外形出眾、家世顯赫,年紀,正處大好年華,如果他腿出了問題,往後的人生……

唐璟不敢再想下去。

在病房中衛生間裏卸妝洗漱,唐璟需要冷靜。換了幹凈衣服出來,再次點頭謝過李樂。她記得李樂,那日宴會上蔣辰朋友圈子裏,唯一勸阻她喝酒的人。

“你明天是不是還有演出,不然回去休息吧,這裏我來守。”李樂愧對唐璟,雖然不能講出真相讓她好受是蔣辰的意思,但不能耽誤了唐璟工作上的正事,這點良知,李樂還是有的。

“明天沒有,是後天。”唐璟又坐回了原位,低頭摸著戒指。“我沒關系,等他先醒了再說吧。剛剛送來的腦部CT結果有問題嗎?蔣辰昏迷,是因為腿,還是腦子?”一個膝關節就夠了,如果再來一個腦子有問題,唐璟第一次替蔣辰祈禱,祈禱他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蔣辰第一道昏迷是由短暫型腦缺血發作,醫學院比較常見的TIA。估計和黑人打架,後頸挨了一下。他不是到了醫院就醒了嗎,幾項檢查確診頭部沒事。”李樂實話實說。“醒來後對身體沒有任何影響。”

“那他現在還不醒……”

“唉,我來挽救一下咱們英勇神武蔣少形象吧。”李樂緩解氣氛,希望唐璟別太擔心。“你知道他的家庭,從他出生那刻起,除了周邊該受到的保護,他自幼強身健體,學習武術散打射擊防身是基礎課程。三四個黑人,只要不是拳王擂臺賽級別的,對他造成不了威脅。所以,他再次睡著,是太勞累了,體力嚴重透支。”

趕飛機嗎?唐璟嘴角微起又緊閉,聽李樂繼續說。

“公司新簽一項國內超人氣IP,開發游戲這塊由他負責,他去舊金山和團隊制定計劃方案,這兩天陪著研發部,硬熬了兩個晚上沒合眼,忙完了手頭上的事情,再趕過來看你。”李樂輕微嘆息一聲。“因為我有些不放心,所以是我開車送他來的。”

如果她提早問候一聲,打通電話,哪怕回覆短信,讓他先安心處理工作,反正她演出還剩好多場,不必急著趕來,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今晚的事情了。

唐璟想說,我沒逼蔣辰來。但她說不出口,在李樂面前,任何人面前,她再無底氣去反駁蔣辰一句。

“放心吧,以蔣大少爺體格,睡一晚保準恢覆了。不然,我瞧不起他。”李樂忍不住再安慰幾句。通過晚上相處的幾個小時,李樂發現唐璟跟他想象中,還有其他人傳言的有點不一樣。慢慢地,他偏向信任蔣辰的眼光。“蔣辰醒來,看見你這麽緊張他,相信我,他不介意再挨幾下。”

唐璟唇角松動,低頭淺淺一笑,有絲尷尬。“謝謝你人前人後忙了整晚。如果沒有你,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蔣辰忙了幾天沒合眼,你一定也好不到哪裏去,先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陪他。”

“恩,我去和警署那邊再確認一次,蔣辰這裏有什麽情況隨時聯系我,我白天來換你。”李樂走了幾步,又轉回來,不如趁著這次把知道的一些事情講出來。“唐璟,我弟弟在我面前沒少說你為人太過堅持原則,不懂變通,過於鋒利不懂溫柔無趣無味。常常友情提示蔣辰換一個對象追求。”

“你弟弟?”唐璟皺眉。

“Eric!”李樂註意唐璟眼神變化,弟弟成天上天下地到處折騰,他的事跡可謂滿天飛。“Lee!”

“New York University Lee校董的兒子,他是你弟弟?”學校裏深受女生喜歡,成績、樣貌、家世樣樣出眾的小學弟。唐璟和他本無交際,只是不知為何學校奢靡八卦圈傳起他們可笑的緋聞,傳言她深受Eric關照。李樂的弟弟,又認識蔣辰,唐璟立馬會意。 “所以你們都知道我在New York University讀研。你弟弟在學校,不會真的有關照我吧?蔣辰的意思?”

“我弟弟對你談不上關照,但蔣辰對你,事事上心。”李樂微嘆一聲,望著唐璟手指戒指笑到。“唐璟,認真考慮一下?”

“謝謝你,還有你弟弟。”唐璟送李樂走後,雙手重疊在一起,撫過指尖鉆戒,這枚戒指,太貴重了。

走回病房,望著床上,第一次在她面前靜靜躺著,如果不是還有呼吸……唐璟只覺胸口刺痛難當,她比想象來得更心疼。

大四之前,她從未有過出國留學的念頭。是和陸邵仟分了手,萬念俱灰,想逃到一個全新的環境。選擇紐約大學,除了成績剛剛夠,美國是一個節奏極快的國家。每個人專註自己的事情,無心關註他人。

唐璟語言是臨時加班加點,死記硬背。她能想象在沒有準備,沒有親戚朋友和任何關系,只身一人在紐約讀研有多艱難。可偏偏老天眷顧,讀研期間,可以說順風順水。總能遇到好的導師,好的事情,好的機會。

現在謎團解開了,除了她自身努力,蔣辰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幫助她,照看她。蔣辰,你很多管閑事知道嗎?沒有你,我照樣開開心心的過,相反你的出現總是頻繁增添我的麻煩和煩惱。

想到蔣辰清醒前握著她的手,唐璟坐回床邊,手心握住蔣辰手,輕輕捏了捏,然後挨著蔣辰手臂趴在床邊休息。“蔣辰,補眠休息夠了,就快醒過來。”

清晨,蔣辰醒了一次,唐璟臉頰貼著他手心趴著歇息,不一會兒,聽見她輕嘆一聲,換姿勢又支起手臂撐著額頭。蔣辰嘴角抿了抿,他不知為了唐璟失眠過多少個夜晚,唐璟才為他一個晚上睡不好,心中快意溢出了滿滿幸福感。蔣辰心安理得再次補眠,繼續睡。

護士進來提醒說一會兒查血,查尿,做好準備。唐璟點頭,捶著僵直背部,靠在床邊拉伸手臂。一整晚,翻來覆去,守著蔣辰,根本睡不著。唐璟輕輕轉動脖子,擡頭,只見,一個大寫的笑臉映入眼簾。

“你醒了!”忽略她往日最討厭的膩味笑容,唐璟壓在胸口整晚的大石頭終於落下,深深吐了一口氣。

“睜開眼睛,第一個看到你,這感覺真不錯。”還是難得的一臉期待和隱藏的笑意。“不過,比上次在我房間醒來感覺還差一點點。”

蔣辰一貫賤言賤語,現在唐璟聽來只覺親切,還有力氣講話,應該死不了。至少說明他腦子是清醒的。“蔣少爺此時此刻腦子裏還惦記著風花雪月之事呢。”

“那要看是誰。跟你的事,我全惦記。”蔣辰欣慰,唐璟肯留下陪他,還能心平氣和配合他調笑。漸漸收起笑容,仔細檢查唐璟臉上,身上。“你沒受傷就好。”

“恩。”唐璟謝字梗在心頭,說不出口,謝謝蔣辰擋在她前面,替她受了傷,謝謝蔣辰睡得不太久,能夠醒來。“我去叫醫生來。”

目光中的那份深情和堅毅,一旦觸碰,覆水難收。

李樂剛剛進來與唐璟擦身而過,帶來早餐,放到床頭櫃上。

等唐璟出門,蔣辰雙手撐著床沿坐起來。“快,扶一把。尿急。”

“等唐璟回來伺候你啊?”李樂不慌不忙,高高在上模樣站在一旁。

“哎,什麽朋友呀,我自己來。”蔣辰小心翼翼站起來,左腿膝關節隱隱作痛,走路一跛一跛,像只行走中的樹懶。

李樂作為一個稱職的朋友,在唐璟隨醫生進來後,連忙扶上蔣辰,蔣辰不客氣地重心全靠在他身上,神情痛苦,好像渾身使不上勁,殘廢了一般。李樂咬牙吃力的搬動整個人向床位緩慢移動。護士看見趕緊上前幫忙,一直叮囑小心膝蓋節。

醫生說,傷口不宜活動,要全程躺在床上休養恢覆,不可輕易下床。家人要仔細照料,不可以由著病人胡來。

李樂賠笑是是是,再會註意。雖然是輕微性損傷,但不妥當的行為,也能加重病情,轉為惡性的。

護士拖著藥盤放置一邊,卷起蔣辰褲腳,醫生準備上藥。活血化瘀,改善循環。小護士甜言細聲提醒著。“忍著點。”

“小事,不疼。”蔣辰輕松語調,話音剛落,倒吸一口氣,張嘴無聲將疼痛消化,偏頭望向唐璟,忘記前一秒的逞強,眉眼瞇起,滿是難過委屈,表情痛的誇張。

唐璟看不下去,走近探望傷口。蔣辰順勢抓住唐璟手臂,上半身傾斜貼了上去。

“好好休息,切記臥床,不可亂動。”醫生再三強調,才和護士小姐離去。

唐璟輕輕推開蔣辰腦袋,彎腰抽出枕頭擺放好讓他好好靠著。“聽見了嗎?想吃什麽喝什麽做什麽說一聲,不許下床。”

“那,那我要上洗手間怎麽辦?”蔣辰仰頭,問得理直氣壯。

“我親手幫你脫褲子,蔣少滿意嗎?”哪來這麽幼稚的人,唐璟又氣又好笑。

呵,經過一晚上真不一樣了。蔣辰再次發號施令。“我餓了。”

唐璟取出食物,拿出湯勺放進碗裏,遞給蔣辰,他竟然不接?“你是腿斷了,還是手斷了?”

“血液貫通,四肢無力。”蔣辰癱軟狀靠在病床上,皺眉,虛弱極了。

幼稚鬼。唐璟當然知道蔣辰是故意的,毛病都是慣出來的,從他醒的那一刻起,唐璟一再忍讓,想說要不是看在你可憐,腿受傷的份上,我才懶得理你。

餵完早餐,餵午餐。唐璟推著輪椅,陪蔣辰做進一步檢查。下午,兩人在草坪上曬太陽,雖然蔣辰看起來精神恢覆的不錯,可他一臉春風拂面的好心情,當真一點不把腿傷放在心裏。唐璟忍不住問,稍作委婉。“蔣辰,萬一你的腿留下後遺癥……”

“你介意推一輩子輪椅嗎?”

能不能正經點。唐璟瞪過一眼,鄭重點頭。“我很介意。”

“那是,影響夫妻生活,不和諧,對你不公平。”蔣辰認真思考模樣,眼角眉稍帶著笑。“所以放心吧,我會努力盡早好起來。”

唐璟內心抓狂,偏偏眼前的男人,她打不得罵不得。她只能,請救兵了。

29 強人所難

病房內,唐璟坐在桌前,移動手中鼠標,關掉電腦頁面,向後一靠,側身悄然無聲觀察靠在病床上某人,聚精會神盯著電腦屏幕、面容嚴峻敲打鍵盤。比起唐璟鼠標操作,蔣辰手指在鍵盤上飛馳發出嗒嗒聲音,速度令人驚嘆,使唐璟想起大學時,每晚伏案寫小說手指靈活的夏願。蔣辰似乎更快些。

除了上洗手間和吃飯時間,蔣辰偶爾端起床頭櫃上杯子抿幾口水,眼睛基本沒離開過電腦。中途唐璟看過他好幾次,工作時稍微有點人樣,唐璟嘆息,還以為蔣少爺的人生,只有捉弄和揮霍。

“國內收盤了?”蔣辰停下動作,直起腰背。眨眼朝唐璟飛去一個笑臉。唐璟空閑之餘偶爾看看股市,到讓他意外。同齡人同行業中,唐璟收入不算低,加上她平時簡單不奢的生活習慣,還不知足。一面賺錢,一面少量投資,活脫脫地賺錢女超人。

“還以為你工作多認真。”唐璟淡然地收回目光,合上筆記本蓋子。

“你在我眼皮底下,我怎麽好意思冷落你?”如果不是手頭事情時間緊迫,蔣辰哪裏會在唐璟面前還一本正經工作。

“那我出去,不打攪你。”唐璟等著這句話呢。

悶了整個下午加晚上,蔣辰自詡主人獨尊模樣,點頭批準唐璟出去轉悠轉悠。拿出手機打給秦深,說起游戲制作之事。

秦深那邊關於宣傳策劃、設計畫稿全權待命,就等游戲最終測試效果。秦深輕笑。“蔣辰,我等你帶著發開成果回來,工作室這邊有你我不擔心。但你怎麽回事,我把陸邵仟資料發給你後,你沒點反應?”

“有啊,我怎麽沒反應了。資金方面,沒有任何問題。他出多少項目,我投資多少項。”蔣辰切換電腦頁面,唇舌輕讀:錦華娛樂。“他在你手上連買了八項版權,又是電影,又是電視劇,動作這麽大,怎麽,想讓國內娛樂圈更朝換代。陸總野心大啊。”

隔著一個北冰洋,光靠聽語氣,看不見蔣辰真實表情,秦深有點不懂。“全方位跟進合作可不是你蔣辰風格。等你回來,坐下來談再做決定。陸邵仟?謙謙君子,溫潤如玉。野心,誰沒有?你蔣辰還打算每項投資,財大氣粗賺大頭,這是野心小?”

“謙謙君子……最好是。”看在他最近並未聯系唐璟的份上,勉為其難接受這惡心膩歪的形容詞。“我喜歡和溫順的人打交道。”

“等你們接觸上了再說。”秦深耐心快被磨完。“蔣辰,你認真點。陸邵仟對你,你的投資很感興趣。

“對我感興趣?呵呵,他同性戀?”蔣辰剛調笑完,電話傳來忙音,忍不住罵了句臟話,秦深又掛他電話。來自藝術家的冷暴力,蔣辰忍俊不禁,不依不饒再撥回去。“秦先生,請你掛電話之前,掂量一分,我不止是你的朋友,還是深遠傳媒的註資人,你這樣對待我,我很受傷……”

“蔣辰,我趕稿中……”

秦深深沈聲音中透著無奈。哦,原來他打擾大藝術家作畫了,兩通電話加起來的時長,蔣辰露出勝利笑容,他家秦深還是愛他,還沒被他人蠱惑心智。“哎,再說一句。我打算以我這邊C.one的背景參與投資,與陸邵仟合作。深遠傳媒那邊你先別提我名字,以你獨大。”

秦深一點就透,因為手頭上的畫,他不便詢問太多。他當初拉著蔣辰一起做深遠傳媒,蔣辰就說過他不是文化人,對文藝的東西不感興趣。秦深負責文化藝術輸出,專心創作,他來計算利益,典型的生意人。他心中有自己的一套計劃和做法。秦深縱使心有疑問,但還是簡單答應。“好。等你回國說。”

蔣辰思忖,陸邵仟改頭換面出現,為什麽選擇回國發展,以他目前大規模啟動項目架勢,他不缺人力、財力、資源。為什麽回來,心中有個答案,蔣辰眸色暗了幾分,笑容不屑,陸邵仟你會是嗎?

晚上李樂過來換班,唐璟渾身清清爽爽離開,電腦幹脆放在蔣辰這裏,她身上只帶著手機和一個零錢袋,包都不背了。

“唐璟,你什麽時候回國?”待唐璟快走出病房,蔣辰喊住她。

“不確定。”唐璟不假思索答道,不帶感情幹巴巴深深一笑,對蔣辰擺擺手,她走了。

沒有遲疑,沒有思考的答案,她根本沒打算告訴他。蔣辰輕笑擺頭,他得加緊步伐了。

李樂輕松搞定唐璟電腦密碼。“她留下電腦,是不是傻。”噢,後腦吃痛,李樂捂著後腦,回頭狠狠瞪向蔣辰,委屈極了,重色輕友。對,他在蔣辰面前說唐璟不是,他才傻。

“她是無所謂。”蔣辰斜視不滿指揮李樂。“把她持有的股票代碼報過來。”

清晨,唐璟把例行公事的檢查數據送往護士站,李樂坐在病床上蕩著腿,打趣躺在病床上裝大爺的蔣辰。“醫院好玩嗎?醫生說你完全可以自己在家擦藥,以你恢覆程度,三天保準活蹦亂跳了,你打算在醫院住到什麽時候?”

“這不才第二天?”蔣辰翹著腿放松,裝殘疾不比好人輕松。“你有事你先回舊金山,有你看著,我放心。”

李樂心裏清楚得很,因為他在,唐璟沒能留下來陪夜。

唐璟前腳踏入病房,李樂接收蔣辰眨眼,進入演戲狀態。“我回去了你怎麽辦,唐璟下午要回團裏,晚上有演出。”

“我有護士,不擔心。”蔣辰說的體貼動人,眼神飄忽,觀察唐璟反應。

“蔣辰,我打電話通知你母親了。她這會兒該到了。”這是唐璟應該面對的,蔣辰嘻嘻哈哈根本不拿受傷當一回事,她需要當面向蔣辰母親坦白,至於怎麽怪她,她寧願早些承受。

唐璟借口拿當天化驗單,避開病房內母子兩談話,還有她母親。等她回去時,病房裏氣氛一片祥和,金玉蘭起身挽過唐璟手輕輕握住,感謝她照顧蔣辰。兒子親口說了他的病情是騙唐璟的,戀人間的小情趣,驚動母親實屬不孝。金玉蘭第一次看見兒子對一個女孩如此上心,兒媳婦娶進蔣家大門,能因為是愛情,她很高興。

“蔣辰因我受傷,我照顧他理所當然。”唐璟面色平和,心裏暗嘆,也許他們蔣家面對大風大雨,事事積極面對。也是,現在醫療發達,蔣辰一定會沒事。

惠海瑜笑著。“蔣辰對我們家唐璟有救命之恩,該怎麽謝呢。”

“唐璟已經以身相許了。”蔣辰臂膀搭上唐璟肩頭,動作親昵,貼近耳旁輕語。“對吧?”

唐璟聽著他們商定訂婚相關事宜,她坐在一旁給蔣辰剝桔子,好像和她無關一樣。她什麽時候同意訂婚了,還迫在眉睫。蔣辰躺在病床上,他能站起來嗎。雖然說得好聽,蔣辰對她有救命之恩,可她不見得非要以身相許吧。

“我可以忘恩負義嗎?蔣少?”趁著長輩聊到其他話題,談笑認真。唐璟把橘子塞進蔣辰嘴裏,彎身壓低聲音,笑容諂媚。

“當然可以啊。”蔣辰欣然點頭,表情純然無害。“因為,我更喜歡強人所難、不留餘地。你要不要試試?”

呵呵,你真行哈!唐璟笑盈盈撫摸蔣辰頭發,心裏叫罵著,無恥。事已至此,她賭了一把,望著蔣辰眼睛說出。“我和蔣辰商量過了,訂婚就我們兩家人慶祝好了,蔣辰現在腿腳活動有困難,不太方便應酬,也不必防著有媒體亂拍亂寫,他受傷之事。簡簡單單一點,有家人的祝福和見證就夠了。對嗎,蔣辰?”

已經發出的邀請函,本該備受矚目的訂婚儀式。唐璟卻只想兩家人關上房門定親,無人知曉,她還說的合情合理。唐璟,你是不想公開我們的關系是嗎?行啊,先下手為強。蔣辰嘴角僵了一秒,化作一聲朗笑。“好啊,媽,你看你兒媳婦還沒進家門,已經開始為您節約了。”

金玉蘭本覺得有些不妥,但唐璟說的沒錯,應酬每天可以有,訂婚由長輩見證,一家人玩得輕輕松松,不必拘束禮節,也是一種熱鬧。等正式婚禮婚宴,再風風光光大辦一場。

唐璟接下來的日子,白天有空來蔣辰這裏晃晃,完成任務,半下午早早撤退,理由充分,晚上演出。訂婚的事,她和蔣辰各退一步,算公平對待了。

“你不打算邀請朋友來參加你的訂婚宴嗎?”蔣辰試著問一句。

“說好,只有我們兩家人。”意思是,蔣辰你也不可以邀請朋友。

訂婚,又不是結婚。上臺前,唐璟腦中一閃而過一個念頭,如果她不幸和蔣辰結婚了,她不會告訴任何人,隱婚是首要條件。

又一場演出結束,唐璟舞蹈工作室現代舞老師林文語,找上唐璟。“唐璟,我弟弟頤園美術學院最近搞表演,需要編排舞蹈。你知道他多挑剔的,又要身材、長相、實力的舞蹈老師。你,我,小雲三個這次一起出來……你有沒有熟識的舞蹈老師,幫我介紹給他。”

“有一個。”唐璟想起一個人,夏願,有身材有樣貌、能歌善舞、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大美女。

握著手機半天,決心撥了過去,還來不及說話,那邊夏願先開口了。

“唐璟?”

“HI!”如果不再同蔣辰有交集,她對夏願會不會早就洗去內疚了,蔣辰的存在,不斷提醒她對夏願的所作所為,罪惡感只增不減。

“祝賀你,演出成功。我聽飛飛說了,可惜我來不及辦簽證過去看你。”

“恩呢,謝謝。我,我有件事麻煩你。”唐璟說了舞蹈室同事需求。

“頤園美術學院呀?正好,我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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