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唇脂第十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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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著,是為了什麽?

有時候姜慕青常常會問自己這個問題,雖然矯情,卻總是十分困惑,不知該如何回答。

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她是一個一心想要把自己的生活過得十分精彩的人,認為活著,就是要精彩,就是要造作。

因此,哪怕出身極低,在孤兒院長大,她也從來都不服輸,拼命的學習各種知識,靠著各方的憐憫勉強上完了初中後,便毅然決然去學習美妝,更是在互聯網崛起之後,又一舉躋身進美妝行業,賺足了一大波粉絲和黑粉的眼神,直到成為了動一動,美妝界便抖三抖的程度才勉強停下了腳步。

她自認,那時便算活的足夠精彩了,萬千目光聚集於一身,娛樂圈小鮮肉任由選擇,人前人後不要太風光?但是······當下了直播之後,卸掉妝容之後,一個人呆在房間裏時,看著外面街上一大群一大群擠擠搡搡的人,熱熱鬧鬧的環著朋友去聚會的笑意,看著年夜會前後各家燃起的燈火,她便總會懷疑自己。

已經算是站在高峰了,已經算是活的精彩了,可······這是自己想要的那樣嗎?

自己活著,真的是為了這些嗎?如此拼命,如此承受著各方的謾罵壓力,真的值得嗎?

雖說之後被人追著采訪,而不小心失足落了樓,來到這個世界,十分意外。

可重來一世,她卻有意的避讓了前世的生活軌跡,不再去追求每個人都喜歡她,更不追究其他人是如何看她的,隨心而活,規規矩矩的過起了自己的小日子,一心賺錢養家,除了姜父姜母和蘇圓圓之外,基本上也沒有其他的社交。

然而,卻意外的得到了一切。

親情、友情、愛情,甚至因為青檀盛宴,還意外的登上了前世自己都沒有想到過的高峰。

到底哪種生活才是真正的有意義?哪種才是對的?

而現在的裘瓊,就如同上一世的自己一般,站在巔峰,拼命的靠著自己的所有努力,妄想去得到一切,但卻不知不覺中養成了一個人去戰鬥的習慣,凡事只靠著自己一個人,生怕麻煩她人任何。

收到裘瓊信的時候,姜慕青便早已經有了感覺,對方的信中說的雲淡風輕,但難以隱藏的悲痛和那些年塵封的過去卻隱隱透過紙面傳遞到面前來,讓她不由心疼。

“走,去康國。”姜慕青放下信說道,一旁的蘇圓圓和越夜均是微微一驚。

“去康國?可是青檀盛宴最後的決賽只剩下三日了,你還有淩蕓公主的約妝要做,如果這個時候去康國,最快來回也要兩日半之久,那個時候你不在,折桂夫人也不在,淩蕓公主不可能察覺不到你的身份!她原本近日就一直在調查折桂夫人,懷疑和你其他關系,如果這個時候暴露,豈不是前功盡棄?”蘇圓圓擔心說道,一旁的越夜也不禁慌張的插嘴。

“是呀,而且公子說了,他馬上就會回來,夫人不必擔心,以公子的武功,不會出事的。”

“不是,我不是怕他出事,而是怕他······後悔。”姜慕青擔憂的說道,沒有多解釋什麽,不顧及兩個人的阻攔,便直接讓越夜去找馬了。

馬車太慢,等到了康國,只怕事情已經不可挽回了。

三個人騎著馬離去,掀起一陣陣塵土,讓長安的百姓們驚訝不已。

“咦?那不是姜姑娘嗎?青檀盛宴快要開始了,她去哪裏?”

“不知道,看方向好像是出城門?”

夜風淩冽,帶著冬日的寒意打在臉上,凍得手都有些僵硬。

姜慕青騎在馬上,不由的響起那日在暗室中,太女皇的拜托。

其實那日在暗室,太女皇並無意威脅她,只是想見見她的模樣,順帶······給她講講裘家的故事。

還記得那時太女皇的表情,即使處在黑暗之中,仍然不少滿身的傲氣。

她坐在椅子上,將自己的衣袖拉起來,露出一片青紫。

那是長時間被人用繩索捆住的痕跡,隱隱還帶著人的咬痕,新傷壓在已經發暗的舊傷上,一片觸目驚心。

姜慕青驚訝的看著那滿身的痕跡,有些難以置信,卻看到太女皇將衣袖緩緩的拉下來,扯出一個漫不經心的不屑的笑容。

“怎麽,驚訝?自幾年前我退位之後,這些便都是日常罷了,文青心思重,在我的三餐中下了藥,我幾乎少有醒著的時候,不順著他,又何來如今的機會反擊?讓你看這些,並不是讓你憐憫我,只是同為女人,看了這些,想著你也許會相信我,答應我的要求罷了。”

“自記事以來,我便是皇室之女,生不缺任何的東西,我們淩家的人,自小厭惡戰爭,因此從來都不在乎皇位,更無人願意繼承,因此父皇將麒麟大陸分成好幾份,讓我們各守一國,我無奈,只能當了這女皇。而接手康國的條件,便是丞相家的裘二公子,裘文軒。哪怕,我知道他深愛自己的表妹,對我無意。”

姜慕青靜靜的聽著,此時卻微微一滯,“裘文軒?裘瓊的父親?”

這太女皇······居然是自己提出讓裘文軒入宮的嗎?

那太女皇點點頭,並沒有在意姜慕青的表情,而是像講故事一般,繼續的說著。

“果然,如同我預料的那樣,他被迫進了宮,卻從未直視過我一眼。那時我一舞傾城,四國多的是仰慕者,可偏偏只有他,從來不肯碰我一下,即使······我將他困在皇宮中,以皇後的位置來羞辱他,他也從來不肯多言一句。我那時自傲,從不懂低頭,下了藥,生下了裘瓊,他才勉強有了點兒動靜,但是那溫柔,卻只是對著裘瓊,從來沒有對我。哪怕······那孩子是我生的。”

“一直對著那冷冰冰的表情,我漸漸也沒了耐心,之後為了報覆他,我夜宿清倌街,也找了很多男人,甚至當著他的面兒領進宮裏,可他······卻從來沒有過問過一句。呵,直到······我遇上文青。他深愛我,從第一眼開始我便知道,就如同我喜歡文軒一樣,飛蛾撲火,哪怕燒死自己也在所不惜。然而,我卻第一次感受到了文軒的心情。我不愛他,一點兒都不愛,他只是我懲罰文軒,刺激文軒的一個工具,哪怕那人,從來都沒有在乎過······”

太女皇緩緩的說著,有些蒼涼的笑容,慢慢撫向了自己的心臟。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源自於我,我知道。直到文軒離世,我才意識到這事情已經脫離了我的控制,然而當我醒來之後,想要控訴文青,才發現,這康國已經換了人了。我一心沈溺於情愛,朝中的大臣不知不覺中早已經被他所控制,而我唯一的兒子也被趕出了康國,等我清醒過來讓暗衛去尋找的時候,卻發現,已經晚了你一步。呵呵,我這個母親過得可真是失敗,在自己兒子最落魄的時候,向他伸出手的人竟然不是我,而是一個陌生人。”

姜慕青尷尬的笑了笑,有些內疚。

其實她不敢說的是,她救人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那是裘瓊······還以為是普通的乞丐來著。更沒有想到撬了女皇的墻角,搶了頭功。

“不過無妨,他置身事外更好,我們這老一輩兒的恩怨,不必將他牽扯進去。這些年,雖然昏昏沈沈,但我也早已經布置好了一切,遲早要奪回來原本屬於我自己的。但是······如果要是發生了意外。我只求你一件事,守好裘瓊,不要讓他參與進來,更不要向文青覆仇。他不必知道這些,與其讓他看到自己的母親如此狼狽,還不如讓他恨我,更好些。”

太女皇淡淡的說著,那塵封多年的恩怨漸漸在姜慕青這裏被解開,可她看著太女皇卻始終點不下這個頭。

這是臨終遺言?還是一種托付?

她隱隱的,看著太女皇挺得直直的肩膀,卻不知為何,看到了她身後的辛酸。

為人母,卻從來沒有跟自己的兒子說過幾句話,被歹人囚禁了多年,她身為一個女皇,一個在驕矜自傲中長大的人,卻選擇一句話都不跟裘瓊求救,只一聲不吭的忍了這麽多年,然後憑借著自己的能力想要反擊。

可若是失敗了呢?這些過去,他兒子又會怎麽看?

不知為何,姜慕青看著太女皇,卻漸漸的知道裘瓊的性格像誰了,有著這樣強硬而從不示弱的父母,他能夠直接說出自己的心意才怪,只怕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習慣了,像自己的父母一樣,即使心中痛的要死,面上也一句話都不會說吧。

姜慕青騎在馬上,過往的一幕幕在腦子裏閃過,她也漸漸理清了那段所有人都嘴硬沈默的過去。

一行人趕了許久,花了一整日的時間,才勉強到了康國,而此時,康國皇宮外卻已經有兩路的部隊對峙起來了。

“裘瓊一個人闖進皇宮了?”姜慕青驚訝的說道,來不及休息,便匆匆的和越夜、蘇圓圓再次奔向了康國皇宮。

“父親?”還沒到皇宮門口,老遠的蘇圓圓便驚呼出了聲,而皇宮門口數千的兵甲相向,兩邊對立著的其中一支部隊,最前方的,不是琴裏將軍又是誰?

連邊防守著麒麟大陸的將軍都來了?這裘瓊是要造反啊!

姜慕青無奈的匆匆下了馬,站在兩方人的中間。

“停停停!別動手,都別動手!這自己人打自己人什麽道理啊?”姜慕青急匆匆的說道,兩邊的將領均是淩厲的冷哼了一聲。

琴裏將軍倒是認識姜慕青,自小看著長大的,如今又是龍安城莊的準夫人,不由得退後了兩步,防備的看著對面的人。

“夫人,公子已經進宮了,這裏危險,您不必擔心,交給我便是!”琴裏將軍說著,對面的將軍不由一怒。

“今日,誰都不準進入皇宮,若想進去,便從我等的屍體上踏過去!”

“對,踏過去!踏過去!”後面的康國部隊怒氣沖沖的說著,看的姜慕青一陣頭疼。

她從懷裏無奈的掏了掏,掏出兩塊令牌來。

唉,關鍵時刻,還得靠關系戶才行。

白色的龍馬城莊玉佩示意給琴裏將軍,黑色女皇給的康國玉佩示意給康國的將軍,兩方微楞,同時說道,“你怎麽會有這塊玉佩?!”

“現在,可以聽我說了嗎?”姜慕青無奈的掐腰說道,這才另兩方緩緩收回了劍。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可能會晚些。明日加更,後日估計正文就可以結束了,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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