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描黛第七(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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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們一陣歡呼之後,桑如公主這一組的分數自然是空前的高。

且不說她們【折桂夫人】妝容的加持,僅僅是一曲絕版的《紅塵奏》,就引起了下面大多數人的議論紛紛。

這《紅塵奏》,乃是前朝留下的絕版樂譜,向來是盛國皇宮中的珍藏之一,非國宴榮歸,從不演奏。

而此時以這種完美的方式現世,不僅百姓們激動起來了,連底下的不少老兵也激動的熱淚盈眶。

他們一生有幸從戰場上活著下來,充其量也不過就是在大勝歸來時聽過一回,而這曲子不僅僅是一種榮耀,更是那種一輩子少有的記憶。

再次聽見,只讓人感慨不已,紅塵滾滾,數十年不過恍然而過,讓人沈醉。

桑如公主這一組的實力都並不差,一曲而過,所有人仿佛看到了鮮花盛開,空前盛世一般的畫面,心情也不禁激蕩起來,儼然成品比姜慕青組,還要更精致一點,帶動了所有人的共情。

這一組身前的花籃裏已經滿滿溢出了一地的玫瑰花,而幾位評委也紛紛讚嘆著,話裏話外表達出之前給玫瑰花太過於輕率,沒有思考的遺憾,期待不已的望著懷瑾公子手上的金玫瑰。

可惜的是,懷瑾公子卻仍然是沒有給出,甚至連一聲讚嘆都沒說,便棄了權。

但繞是如此,百姓們的心裏也已經有了個數。

顯而易見的,若是姜慕青組和桑如公主這一組對上,想必分數會更傾向於這一邊,從那一地的玫瑰花中便可窺見一二。

下方的百姓們再次一陣歡呼,不禁對晚上的比賽更加期待了。而安運賭坊也十分貼心的再次開盤加賽,賭碼加的越來越大,最後姜慕青這一組的賠率,竟然高達到了一賠十五。

不禁讓人唏噓風向變化之快。

而當姜慕青這一組得到加賽消息的時候,她們還正在太醫院就診。

這個時候,突然有人通知要加賽的要求,而所有人也不禁怨聲載道起來。

且不說她們提前沒有任何準備,單是這個時候,姜慕青的腳腕包紮的像是斷了腿一般的模樣就能看出,再比一場她們必輸無疑。

這個狀態,哪裏還能跳的起舞?

這不是趁火打劫嗎?

然而,懷瑾公子已經同意了,覆水難收,所有的百姓和輿論的壓力撲面而來,她們只能應下,甚至沒有任何反抗的權利。

時間還剩下不到四個小時,太醫院中的氣氛也一下子再次陷入低迷。

眼看著要輸,這被逼著上斷頭臺的情緒讓好不容易得來的勝利一下子消失殆盡。

姜慕青看著整個組內的氣氛,拳頭不禁慢慢的握緊了。

這一次次的忍讓,一次次的後退不過是更加欺負到頭上的趁火打劫。

仁慈,實在是太沒有用了。對待小人,只能以更加惡劣的手段返回去,不然,這場戰爭只會永遠無休止下去。

不過……既然她們主動找死,那就怨不得我了。

姜慕青輕輕的叫過來了眾人,看了看左右,讓眾人圍了個圈小聲的說道,而所有人的表情也越來越驚訝。

“姜姑娘你……可有把握?若是這樣······不會造人非議吧?”淩蕓微紅的雙頰泛著琉璃般的光芒,滿目擔心的問道,看表情,似乎有點懷疑人生。

“我看行,反正最後一次了,破釜沈舟,拼了!”一個劍國的妹子小聲說道,眼中是濃濃的不想被淘汰的希冀。

“我看……也行,試試總比什麽都不做強。不過……青兒你什麽時候學的化妝?我怎麽不知道?”淩楚楚疑惑的問道。

姜慕青尷尬的撓撓頭,“額……我跟【折桂夫人】學的,我閨中密友不是跟她比較交好嘛,所以,就跟著學了兩招。”

“哇,那你原來是【折桂夫人】的徒弟啊?”淩楚楚驚訝道,其他的人也不禁無比驚訝的看向她。

“額……徒弟?也可以這麽說吧。”姜慕青無力的解釋著,而身旁的淩蕓眼中卻劃過一縷深思。

所有人再次激動了起來,也不知是來自於姜慕青的提案還是【折桂夫人】徒弟的加持,氣氛陡然變得充滿希望起來,蕓公主匆匆讓人去找了衣服,其餘人也快速而隱秘的準備起晚上的比賽來。

此時,桑如公主等人集中在偏殿裏,看著面前滿滿的兩籃子的玫瑰花,不禁有點得意。

她昂著頭看向身旁的祁月,卻發現對方正發著呆,一臉疑惑。

“怎麽了?你難不成還擔心晚上的比賽?我們的《金盞菊》以前不是排練過嗎?放心,我從虬絲閣偷偷訂了一批衣服,馬上就到,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桑如公主小聲的說道,話中的得意之色早已經透漏出了其準備之久的謀略。

“不是……公主,我並不擔心晚上的比賽,就是……你確定,真的沒有聞到那股花香嗎?”祁月再次問道,一臉的疑惑。

方才推淩楚楚時,她明明聞到了一股桂花的香味,但是卻一閃而過,輕微的讓人懷疑是幻像一般。

那股桂花香味雖然並不濃郁,但是卻像極了【折桂夫人】身上的味道,若有若無的刺、激著她的神經,而其他人卻說並沒有聞到。

“我不都說了嗎,沒有聞到。你不想想,【折桂夫人】怎麽會在這裏,小全子都親眼看著她出宮了,不可能留在這裏的。”桑如公主漫不經心的說道,拈起一旁的葡萄吃著,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難道是有人接觸過【折桂夫人】,所以身上有所沾染嗎?

祁月呆呆的想著,眼裏劃過一絲疑惑,腦中一閃而逝一個念頭,又被迅速推翻。

不,絕對不可能。

因此她也並沒有太放在心上,只搖了搖頭,嘲笑自己最近有點過於敏感。

而兩組準備的人此時都不知道的事情是,長安城中,除了兩大王牌組要對決的事情,江湖月報也突然加版發行了一個晚報,而頭版頭條的內容,引起了一個圈內不小的反響。

《折桂夫人更新黑名單,稱永不接待桑如公主,劉嵐,祁月三人的妝容!》,這江湖月報歷來誇張冗長的頭條內容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力。

且不說祁月這三人的影響力在長安本就很大,又是今晚的比賽選手,所有人期待不已的勝者,光是折桂夫人這個名號就足以讓很多人關註,引起好奇心。

下午,這三人的妝容還剛引起了折桂夫人粉絲們的巨大好感,投票者不少,圈粉無數,而晚上就進入了夫人的黑名單,更重要的是,進入的理由竟然是:妄想逼迫折桂夫人掀下來面紗。

要知道,前兩年就有一個男子因為化妝時想要強制性看折桂夫人面紗下的臉,而被封、殺。

嚇得折桂夫人足足有四個多月,沒有再接過任何化妝單子,引起了巨大的騷動。

這面紗,是折桂夫人不能觸碰的點,更是其粉絲的不能觸碰的點,連尊重都做不到,還何談教養?

因此,消息一出,頓時引起了折桂夫人粉絲圈子裏不小的反響,憤怒者眾多。

然而,幸好的是因為這是江湖月報的加版,所以並沒有多少人註意,消息也並沒有過大的傳播出去。

而因為涉及到桑如公主,又被後來的太子殿下強制撤回,因此知道者甚少,再加上支持祁月等人的粉絲輿論壓制,倒也沒有引起多大的轟動。

評委們結束了比賽,統一被安置在了褚淑閣側殿,而淩蕓公主不知怎麽的,也跟著走了進來。

劍國和緹國的兩位王爺看了眼氛圍便悄悄的溜走了,至於盛國的太子,更是早已不見蹤影,此時殿中一下子只剩下了淩蕓,康國八王爺和懷瑾公子三人,便忽的變得暧昧起來。

淩蕓恭敬的行了禮,小心翼翼的看著一旁坐著喝茶的懷瑾公子,又瞄了一眼八王爺,有點猶豫。

裘允好笑著看了眼自己的外甥,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便想著給人方便。

而裘瓊則一看到他站了起身,便緊跟著站了起來,認真的盯著對方。

“公子,我有話想對你說……不知……”身後的淩蕓一下子叫住了他,咬了咬唇,兩頰緋紅的灼灼目光。

八王爺得意的挑了挑眉,緩緩行了個禮得意的走出去了,裘瓊卻只能咬咬牙,留了下來。

“你不準備比賽,來這裏,要說什麽?”裘瓊冷漠的轉過身,看著淩蕓,語氣中不禁帶了兩分涼薄。

淩蕓公主看了看空蕩蕩的大殿,低著頭,還未語,臉色卻已經通紅到了脖子根兒。

“那個……公子不來劍國已多年,想必也不太清楚劍國的習俗。我……我身於劍國長公主,今年已經十七之齡,按規矩,已經可以說親了。但是……皇弟喜愛的來提親之人,都並非我喜歡的,公子……我自從四年前見到您,就已經心悅您許久。我不敢奢求您的愛,只想著,您……您未娶,我未嫁,這麽多年了,公子也未嘗青睞過任何一位女子,想必是無心情愛抱負。若是······若是公子想要一個乖巧的妻子,不知可否考慮一下,我……我一定……一定······”

淩蕓越說聲音越低,說到最後,聲音已經細若蚊蟻。

這是她第一次向人自薦枕席,也是第一次如此大膽,只為了那個珍藏於心中多年的人。

那個宛如天神一般,可望不可求的人,她不敢奢求什麽天長地久,只希望能夠伴在他身邊,身份什麽的也無所謂,只要能換來他一絲註視,即是所有的幸福。

裘瓊冷靜的聽著,並沒有任何插話,直到看著她兩頰微紅,停止了語言,才淡淡的回答道。

“誰說……我未娶?”

“啊?”

淩蕓突然擡起了頭,楞楞的看著他,眼中有一絲的不知所措。

“我已經有妻子了。若是劍國中,向你求親之人實在太多,那便早點嫁人吧,不必在我這裏耽誤太長時間。我不需要。”

裘瓊冷靜的說完,便轉身離開了,沒有任何的感情。

而淩蕓呆楞楞的站在原地,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滿心的不知所措。

太醫院中,三人一排的坐著,姜慕青手裏拿著各色的化妝品,一次性畫三個人的妝容,絲毫沒有任何壓力,而這一次,她完美的妝容面上,卻與以往不同的是,加上了絕美的花鈿。

以往姜慕青以【折桂夫人】身份時,絕不畫花鈿。

但並不是不會,只不過是覺得太過繁雜沒有必要,而今晚的妝,所有的宮燈林立之下,想必淡妝是絕對看不清的,因此她一反常態給眾人畫了一個濃妝。

只是,這個妝容卻特別妖媚,宛如從畫中出來的狐妖一般,有股妖艷的媚態,讓眾人十分的不適應。

“我……我難道是這個樣子的嘛?”組內一個劍國的妹子看著鏡中無比妖媚的自己,喃喃自語。

所有的人,改為了一股妲己一般的禍國妝容,如同換頭一般,看的在座的所有人驚訝不已。

這是姜慕青在這個世界上第一次畫舞臺妝,起先有點不太敢下手,但是習慣了倒也還好。

她用著這個時代的化妝品,絲毫沒有任何嫌棄,因為她知道,今晚,這是戰爭的開始,哪怕條件再艱難,也決不能後退。

外面的百姓們點著各色的宮燈等在外面,看著側舞臺上一個床榻被搬了上來,一臉的疑惑。

“嗯?不是舞蹈嗎?怎麽還有著床榻呢?”

“難道是誰要在這裏直接睡嗎?可是就一個床榻,夠所有人嗎?”

下面的百姓議論紛紛著,一臉的疑惑,而姜慕青這一組的準備也到了最後的時刻。

衣服被拿了過來,細紗的質感若隱若現著,但是卻足夠擋的嚴嚴實實,眾人糾結的看著這舞蹈的衣服,有點羞澀。

“這個……真的能行嗎?”淩楚楚一臉妖艷的妝容問道,和身上上一場的白色長衫十分的不搭。

手中紅色的紗衣更加添了幾分妖冶沒錯,但也十分冒險。淩蕓看了眼姜慕青,認真的點了頭,眾人只得去偏殿換衣服。

姜慕青是最後出去的,當她快速的畫完了自己的妝時,看著鏡中十分肖像自己現代的模樣,隱隱有點分不清哪個是現實,哪個才是異世。

火燭崩裂出一個火花,屋中短暫的一聲嘆氣,姜慕青拿起衣服,轉身出了門。

順著長廊向前走,姜慕青抱著自己的衣服尋找著換衣服的地方,看見前面一隊宮女,正欲詢問,而身後的一雙手卻一把捂住她的口,將她拖進了另一間屋中。

一隊的宮女從門口緩緩走過,姜慕青被人按在門上,緊緊的捂著嘴。

心在狂跳。

姜慕青瞪大了眼睛,迎著月色好長時間才勉強的看清了身前的人,疑惑的扒下了嘴上的手。

“裘瓊?”

身前的人一臉冷漠的看著她,凝視了許久,這才慢慢的放開了鉗制著她的手。

他的雙眸漸漸適應了這屋裏的黑暗,也才剛註意到了身前人的妝容。

姜慕青呆呆的看著他,瑩瑩水光的雙眸在紅色的眼影之下顯得柔情似水,朱紅色的花鈿在額頭上顯得分外妖艷。

此時她兩頰緋紅著,睫毛修長的仿佛能夠觸碰到他下巴上的肌膚一般,紅唇鮮紅欲滴,微微張著,像是要親吻一般。

讓人口幹舌燥。

月色下,仿佛叢林中的妖精有了真身,來惑亂他一般,擡手之間,雙眸流轉便能顛覆整個王國。

裘瓊瞬間有點呆了,那些想好的言辭都如同被消了音一般,沒了開始的頭緒,他喉嚨微動,一下子不知該說些什麽。

姜慕青看著眼前呆滯的裘瓊,眼神滴溜溜的一轉,心下頓時起了逗弄之意。

哼,終於找到一個這裘瓊小崽子不擅長的東西了。

好歹姐姐我也是二十一世紀的,民風開放,比起你這純情小崽子什麽的,撩人技術不說完勝,也能讓你手足無措吧?

姜慕青憋住笑容,裝作疑惑的更加靠近了幾步,不足對方肩膀的身高仰視著面前的人,目光清澈而調皮。

淡淡的桂花香混合著青松般的檀香味,纏繞變化,隱隱有什麽東西在發酵一般。

“怎麽了?公子如此偷偷摸摸的,可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姜慕青再次近了一步,幾乎縮進了對方懷裏,壞笑著問道。

裘瓊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轉而再次退後了兩步,不敢再看她的雙眸,低聲問道。

“你……你這場比賽,可有信心?”

姜慕青笑的妖艷,更加靠近兩步,追隨向他躲避的目光,“怎麽?懷瑾公子這是擔心我了?當時公子你承諾的時候,怎麽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還以為對我多麽自信呢,如今,倒是突然虛起來了?”

“你……不準失敗。”裘瓊偏過視線,再次後退了兩步,憋了半天只說出了這幾個字,站的遠遠的看著姜慕青身後的門,不敢低頭。

姜慕青看著他純情不已的模樣,感到更加有趣,好笑的抱著衣服再次靠近了兩步,輕聲問道,點點呼吸噴灑在對方脖頸上。

十分故意。。

“所以……要是我被淘汰了,公子會如何?要懲罰我嗎?”

“懲罰”的兩字從唇齒間輕飄飄的轉出,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暗示。

裘瓊被逼的步步後退,不知道視線應該放在哪裏,只一步步後退直到靠墻。

冷冰冰的墻讓他頓時清醒,回視身前笑的像一個小狐貍一般眉眼彎彎的女孩,不禁微怒。

一下子摟住身前之人的腰,他靠近了,附在對方的耳邊說道。

“若你失敗,我便讓你真正的明白,什麽叫做“懲罰”二字。”

耳邊的微熱讓姜慕青渾身一顫,下意識的後退,卻被一把緊緊的摟住腰,被迫貼近,直視著身前如同深潭一般的雙眸。

門外的兩個太監此時看著前方熱鬧的模樣,心裏也急的癢癢的,提溜著兩串鑰匙匆匆的走了過來。

“快點快點,今日加賽,皇帝陛下特別恩準我們做完所有的事情就可以去看比賽了,再把這幾個房間鎖完,咱們就可以走了。”

“行,那你鎖那邊,我鎖這邊,快點!”兩個太監興奮的說道,悉悉索索的看著幾個房間內沒有亮燈便直接鎖上了。

而姜慕青此時正縮在裘瓊的懷中,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腰上順著向上的手上,因此並沒有註意到外面的聲響。

至於裘瓊……他聽見了,但是,卻沒有說任何話,只看著懷中的美人,眼中劃過一絲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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