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潔面第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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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要說起這盛國的第二屆青檀盛宴承辦,其中倒還有一段廣為人知的故事。

一個月前,長安城,白日,天色蔚藍,萬裏無雲。

城南酒樓上,歌女唱著咿咿呀呀的小調兒,食客們聽著曲兒談笑一片。

樓下的說書先生正緩緩講述著“懷瑾公子”的平生經歷,姑娘們嗑著瓜子,認真的聽著,滿目沈迷。

而盛國皇宮內,一個五十多歲年齡的男子正身穿龍袍,皺著眉頭一臉嚴肅的坐在桌前,看著周圍的三個人,面色不虞。

另外三人同樣是一身黃色的龍袍,一臉鄭重,年齡卻大概均在二十歲左右的模樣,手握著麻將牌,步步不讓。

這四人,不是別人,正是這片大陸上的統治者,盛國、緹國、劍國、康國的皇帝。

此時,四人正緊張的看著自己手裏的牌,彼此防備著,如同在商討什麽四國聯合的機密大事一般,熱汗直冒。

“七萬”,緹國的皇帝猶豫的將手裏的東西放下去。

卻聽見盛國的皇帝一聲驚呼。

“啊,胡了!”

盛國的皇帝今年四十有餘,此時卻像個孩子一樣興奮的站起來,一拍桌子,將自己手裏的牌亮了出來。

平胡。

沒錯,他們就是在打麻將。

而這小小的一桌麻將牌,卻決定了一個即將發生在四國內的最大盛事的舉辦地點。

其他三位皇帝看到了盛國皇帝手中的牌,頓時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般,嘆了口氣,挫敗不已,不服氣的小聲抗議著。

“可是······青檀盛宴四年前就在我們康國辦的,這第二屆,我們百姓都等了好久了,自然更有承辦經驗。”康國皇帝仗著年幼,眨巴著眼睛,一臉的可憐巴巴。

“你們康國好歹還辦過一次,我們緹國都等了八年了,皇後養的花兒都蔫兒了好嗎?”緹國皇帝不平的說道,嘆了口氣,糾結著回家要如何與妻子交代。

“我們······我們劍國也想承辦······”,劍國的皇帝弱弱的舉手問道,被其他三個皇帝瞪了一眼,緩緩的再次放下手。

盛國的皇帝一聽其他三個人的話,得意洋洋的站起來,光是年齡就讓其他人不敢再說話,“怎麽,有意見?侄子外甥們?”

聞言,其他三人不禁垂頭喪氣起來。

“沒意見,二大爺”——來自緹國的皇帝。

“沒意見,叔叔”——來自劍國的皇帝。

“沒意見,舅舅”——來自康國的皇帝。

於是,憑借著近親地位上輩分的要挾,和一場麻將上的勝負,盛國成功當屬了這一次第二屆青檀盛宴的承辦者,舉辦地就設在了長安城。

姜慕青躺在榻上,整個人喪到極致。

她看了一眼身旁對她一臉同情的蘇圓圓,哭唧唧的喊了一嗓子,然後便在床榻上打起了滾。

“我不去我不去,憑什麽讓我去填坑啊,那我那些訂單怎麽辦?我的小錢錢!啊啊啊啊啊······”

姜慕青在床上滾了幾圈,心裏委屈極了。

來這裏的數十年,她幾乎都感覺不到自己父親是皇後親弟弟的這個事實,除了小時候偶爾進宮被幾個熊孩子欺負了許多次,其他時候,盛國根本就想不到姜府,但凡是一碰上這種丟人的事情,要填坑的時候就又瞬間想起她了?

也就是他父親太軟了,不懂拒絕,要是她,早就反抗了!這一次,我一定要抗旨!

蘇圓圓環著胸靠在床榻邊,無情的打破了姜慕青內心的想法。

“別想了,我爹之前就傳過信了,這次的青檀盛宴無比重要,不僅僅是四國聯辦,讚助商可是龍馬城莊,一切比賽事宜,都要經過懷瑾公子的手才能夠同意,連皇帝都沒有過問的資格的。你要是想不參賽?那可不僅僅是抗旨這麽簡單,可是與整個龍馬城莊作對哦。”

蘇圓圓輕搖手指,自顧自的坐到了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水。

“懷瑾公子?怎麽又是他!!怎麽哪裏都有他啊!果然,這人就是我的冤家,我不是欠他什麽吧······”姜慕青哀嘆了口氣,一枕頭蒙上了自己的腦袋。

這消息,若是從別人嘴裏說出來,姜慕青或許還要存疑掙紮一下。

可這是從蘇圓圓嘴裏說出來的,那就基本上等同於板上釘釘,難以更改了。

蘇圓圓,隔壁將軍府之女,身份比她還要尊貴許多,也是姜慕青在這個世界上目前為止最好的朋友。

以前看小說,見男主角是什麽大將軍啊,以一人之力護住危機的國家啥的,都覺得十分厲害,可要是跟蘇圓圓他爹比起來,那便算是差的遠了。

姜慕青所處的這片大陸,是個十分神奇的地方,始皇帝驍勇善戰,在位期間便統治了整片麒麟大陸,北達齊河,南達香江,左鄰吳國,右達魏海,版圖之大,令人稱奇。

然而,可能是畢生征戰,用力太過了,導致他的孩子沒一個人想要繼位的,不喜戰爭,更不慕權勢,只愛些歌舞曲調啊什麽的,刀架在脖子上也沒逼出一個繼承人,還搞得所有兒子女兒對他避如蛇蠍。

誰都不願意當那個繼承皇位的倒黴蛋。

因此,無奈之下,始皇帝只得想出了一個辦法,將麒麟大陸一下子分成了四塊,分別分封給了兒女四人,這才平定了他們的哀怨,勉強將皇位傳承了下去。

可沒想到,四國分治之後,反而更給了這些兒女發展歌舞曲調的權利,個個把娛樂業搞得風生水起,竟然沒有一個關心國家邊防的,佛性的不行。

於是,始皇帝只能再次從床榻上爬起來,拼著將死的身子匆匆下了個詔書,逼迫四國共同集資,出一個總將軍負責四國邊防,以免真的把麒麟大陸敗光,這才放心的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沒想到,幾百年鬥轉星移,一代代傳承下來,這種方式倒還真的十分管用。

麒麟大陸如境外之地一般,被保護的密不透風,宛如世外桃源一樣,百姓和樂安康,安穩度日,這才導致了如此瘋狂的娛樂至上的世界觀。

而蘇圓圓她爹,便是這四國的守護神。

名揚四海的——琴裏將軍。

負責保護整個麒麟大陸,手握千萬軍馬的那種!

乖乖的,傳言說,那是英勇無比,高大威猛啊!若不是他日夜在邊疆守護著這片大陸,如今這四國怎麽可能有如此安康閑暇的生活現狀?

令人敬佩!

不過······為啥說是傳說?

那是因為,姜慕青來這世界都已經五年了,卻一次也沒見過琴裏將軍本人。

聞其名,未見其面說的就是這種了。

別說她,據蘇圓圓本人說,即使她一個親閨女,如今十四歲了,也不過才見過親爹兩次面兒。

一次是五歲,另一次便是在九歲生日宴,千裏迢迢回來了不到半個月,便又匆匆離去,正好和姜慕青穿來這裏的時間完美錯過。

實在是無比惋惜。

順便一說,而這位無敵厲害的琴裏將軍便是從龍馬城莊出來的。

既是天下首富,又手握兵權,由此,可見懷瑾公子之可怕,四國都不敢輕易得罪。

其實,姜慕青剛來這裏的時候,也不是沒羨慕過蘇圓圓強大的後臺,想著,看這傳奇的身世?這才是真正的穿越女應該享受的待遇好不好?

可是,這麽多年過來,她反而有點不怎麽羨慕了。

自己身在姜家,這敗家爹爹和樂觀母親雖然有時候的確讓人憋悶不已,但是好歹是一直陪在身邊的。

她能感覺到兩個人是真愛這個閨女,恨不得各種護著,府中盡管拮據,卻從來沒委屈過姜慕青,各種噓寒問暖,捧在手裏怕化了的,讓父母早亡的她也足足感受了一把親情的滋味。

可再看蘇圓圓她爹,那是所有人的英雄和守護神沒錯,可惜,卻實在不像個當爹的。

因著蘇圓圓尊貴的身份,其他人也是紛紛敬而遠之,不怎麽敢招惹的。所以導致她性格單純高傲,風風火火,直來直往的,性格不像是個大家閨秀,更像個沖在戰爭最前面的先鋒官一般,橫沖直撞,不得人緣。

機緣巧合之下,姜慕青也不知怎的得了她的青眼,反而成為了她閨中蜜友。

而蘇圓圓也算是各種意義上姜慕青暫時的經紀人。

“我看你這次怕是避不過去了,剛才金紫回來的時候,經過了安運賭坊,看見那裏都已經立下賭註臺了,全在壓冠軍,只怕······即使你現在去求懷瑾公子,也來不及了。”

蘇圓圓嘆了口氣,肉肉的小手撐住腦袋,十分有經驗的避開扔過來的枕頭,坐到她旁邊,跟著她一起發愁起來。

“哎呀,可······我那十幾個單子也不能退啊?先不說違約金上千兩的問題,那些顧客裏,有丞相府的,也有康國、劍國世家的,若是答應了又反悔······”

姜慕青和蘇圓圓對了下視線,害怕的打了個顫栗又移開。

得罪了他們,姜慕青這生意以後也怕是別想幹了。

焦慮的抓了抓自己的腦袋,姜慕青此時只想到了一句話:不作死就不會死。

原本這違約金的想法,還是她先提出來的,先付定金預約,怕的就是有人化完妝之後不認帳,不付錢,本來是針對客人的,然而沒想到,卻反而搬起石頭砸了腳,傷到了自己身上。

如今趕鴨子上架,天價的違約金可比那什麽勞什子比賽更重要。

若是······

“別想了,那十幾個單子有幾個可都是青檀盛宴比賽時候的約妝,你以【折桂夫人】的身份去赴約,那個時候本人應該也正在參賽,如何分、身?更何況,若是在比賽時被人發現了你的身份······堂堂盛國皇後親弟弟的女兒去給別人化妝賺外快······你一定會上江湖月報的頭條的!”

蘇圓圓眨了眨眼,毫不留情的說道,潑醒了姜慕青打算兩個同時兼顧的想法。

那江湖日報是康國有名的一個大報社,每日銷量十分可觀,專靠寫這個世界各類的明星、皇室八卦的緋聞為主,不知怎麽的,這半年來,竟然盯上了她,誓要挖出她的真實身份才肯罷休,搞得她疲憊不已。

而她的身份,即使這個世界對女子的接受包容度很高,妝娘也是個低等職業,一旦暴露了,可想而知,影響有多大······

姜慕青嘆了口氣,理了理自己揉亂的頭發,無奈的只能說道,“那沒辦法了,只能放棄一個了。我盡全力爭取在初選的時候,被淘汰下來吧,這樣,也許還能趕得及。初選的約妝,我記得好像就兩個吧?努努力,應該可以做到?”

她不確定的說著,心裏卻沒有半分底氣。

蘇圓圓嘆了口氣,眼睛咕嚕嚕的轉了幾圈,實在是也想不出什麽更好的辦法,只能同意暫時這樣,走一步看一步了。

作者有話說:

隨著新一屆青檀盛宴在盛國舉辦的消息慢慢傳開,四國也逐漸轟動。

盛國皇家司儀儲忙著聯系龍馬城莊各類管理人員,四國的各大報社媒體快馬加鞭,瘋狂趕往前線,追星男孩女孩們早已經整裝待發,拿著厚厚的畫紙和書簡,誓要作為前線第一個轉播人。

茶館先生早已經和四國百曉生靠好了關系,只等著那邊一結束,狀況便馬上傳達到他們的手上,進行第二次詳細轉播。

賭坊裏厲害的老板早已經拿到了參賽人員的名單,大喇喇的賭註臺上,掛著四國參賽的世家小姐、公主們,身家經歷一並整理的十分詳細,只等著人們押註猜測冠軍。

全民瘋狂之下,一個身穿黑色鬥篷的男子走進了賭坊之中,聽著人們議論著,默不作聲。

【誒誒誒,聽說這次的評委除了四國皇帝、殿下,連懷瑾公子也一並參加!】

【不是吧······懷瑾公子不是早已經不分屬四國管理了嗎?果然,美女的力量是最大的嗎?】

【去你的吧,這次他可是作為上一屆的冠軍和讚助商的身份來參加的!哪像你想的那麽齷、齪?】

【哇,居然能看到懷瑾公子,那這場票真的是值了。】

【可不是可不是!我四年前有幸曾去過初賽現場,曾遠遠地看到過一眼,那真的是······驚為天人,我連著好幾年都忘不了那一回眸!】

【有那麽誇張嗎?我是沒有見過真人了,只見過流傳出的畫像,感覺······似乎也沒那麽厲害?】

【誒呦,快住嘴,快住嘴!你小心懷瑾公子的粉絲們啊,被聽到了你就慘了!】

【不過,他能夠自己建立龍馬城莊,還壟斷了四國的大部分貿易,不得不說,懷瑾公子牛批!】

【那倒是,我不是他顏值粉,但是我卻是事業粉,龍馬城莊最高,我沒有異議!】

【還用你說?對了,你壓得誰?這個姜慕青是誰啊?我們盛國派的選手就這一位我沒聽過誒。】

【不知道,也許是拉來填坑的吧?反正我壓得桑如公主。】

【那我壓丞相府家的大小姐,祁月。】

【那······那我壓戶部侍郎的大小姐,劉嵐!劉姑娘無敵!】

幾個人吵吵嚷嚷著,並沒有註意到,他們身後的黑袍男子正緩緩地伸出一個手,指節白皙如玉,將一千兩紋銀直接放在了【姜慕青】的押註臺上。

“公子,名字。”坐莊的先生遞過來一個花名冊,將桌上的銀兩收了進去。

那人食指微頓,隨性的簽上了大名,轉身離去。

鬥篷之下的臉在空中一閃而逝,底下的風景,就是他們剛才言到的“驚為天人”。

坐莊先生皺著眉看著花名冊上的簽名,隱隱約約覺得“裘瓊”這個名字在哪裏聽到過,但卻如何都想不起來,想來也許是什麽經常來的賭徒吧,他嘆了口氣的搖搖頭,翻了過去,不再放在心上。

可惜,若是再晚一點兒,身後的懷瑾公子粉絲們轉過身來,看到了這名字,一定會驚呼出聲。

裘瓊,字懷瑾。

龍馬城莊莊主,第一屆青檀盛宴冠軍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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