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潔面第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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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瀝瀝的秋雨再次落下,延續著上午的纏綿勁兒,滴答滴答,似乎憋足了勁兒要下個幾天的模樣。

涼爽的風伴隨著濕氣,順著窗沿吹進屋中,清新而潮濕,空氣中濕漉漉一片,隱隱還帶著點兒桂花的香氣。

沁人心脾。

盛國長安,熱鬧的瓊奇閣酒樓上。

姜慕青此時正撐著腦袋,裹得嚴嚴實實的縮在一旁的大廳角落裏聽著百姓們閑聊八卦,百無聊賴的看著水珠順著窗外的青檐滴落下來,掉落在地,崩裂出絢爛如水晶般的花朵,靜靜的懷疑著人生。

她,一個21世紀的美妝博主,一個差點就登頂的低調網紅,好不容易混到了被網友戲稱為“中國美妝奠基人”的高度。

為什麽,為什麽會腳下一滑,突然來到這個世界?

四國合治?娛樂至上?麒麟大陸?

分開來這些字她都認識,可連起來卻聽都沒有聽說過。

歷史上查無此朝也就罷了,還整日裏搞得如此熱鬧,跟自己印象中那個無比封建的古代一點都不像,更像是一群穿著古裝的現代人玩兒cos一樣,不倫不類的,如同身處夢境。

先進的娛樂接受度和傳播方式更是讓她大開眼界。

街頭上咿咿呀呀的小調成日不絕,動不動就是某個聞名四國的歌姬來開演唱會。燈火輝煌的夜晚宛如大城市裏的霓虹夜場,商業高度發達,男女大防更是形同虛設,就連人們日常交流也全是【你家大人如何如何】、【我家公子如何如何】之類的。

全民追星時代,姜慕青在現代都尚未見過,卻在這裏,穿著古裝的世界見識了。

簡直叫人驚掉下巴。

以至於來到這兒都十幾年了,姜慕青還至今還未適應完全。

【誒,你聽說了沒?前幾日,就在這裏,長安豬肉鋪的李掌櫃把他夫人給休了!】

【李掌櫃?啊!他夫人莫不是······那個刀疤西施嗎?】

刀疤西施?

姜慕青喝茶的手一頓,不禁好奇起來,瞬間豎起了自己的耳朵。

【是啊,就是她!聽說是因為李掌櫃半夜起床被嚇到了,這才狠下的心。】

【得了吧,誰不知道李掌櫃?我看,八成是想娶小老婆了吧?也是,對著一個臉上那麽大一塊疤的女人,也是為難他了,要我,早嚇死了。】

【切,你們男人就是沒良心,要我說這李夫人還真沒什麽可挑的,除了臉上那塊疤,哪兒對不起李掌櫃啊。五官標致,賢惠持家,又會做生意,要不是她,這李大全的豬肉鋪能這麽紅火嗎?哦,現在有錢了,知道嫌棄了,之前怎麽不說?】

【哎哎哎,怎麽說話呢?什麽叫我們男人,你可不能以偏概全啊?你們女人不也是天天看著懷瑾公子嗷嗷叫嘛?又不是光我們看臉!】

隔壁桌子上的男女忍不住爭論起來,聲音略微有點大,驚起周圍的幾個桌不滿意的目光,這才漸漸平息下來。

姜慕青略有些失望的收回自己吃瓜的目光,這才把視線重新放回到自己手裏的一封名貼上。

風挽,李家豬肉鋪“刀疤西施”。

敬上。

原來······今日要等的人,就是這位嗎?

刀疤西施?難道就是那個經常給自己家送肉時戴面紗的夫人嗎?

要說起這人,姜慕青也是曾見過幾面的,

印象中,她總是十分利落的指揮著夥計們搬送豬肉至廚房,眉目溫婉清麗,只是臉頰上卻總是戴著一層厚厚的面紗,看不清五官模樣。

本以為是因為女子羞澀,原來是······因為臉上有疤嗎?

正神游間,大廳內的百姓突然開始躁動起來,然後陡然一靜。

一位身穿黑色鬥篷的女子打著傘穿過雨幕而來,怯怯懦懦的走到姜慕青面前,緩緩停下了腳步。

“請問,在座的可是【折桂夫人】?”

獨特的溫柔聲線,帶著幾分沙啞,像是剛哭過一般。

姜慕青迷糊糊的擡起頭,不禁一怔。

對面的女子唇紅齒白,五官柔美姣好,一雙眉眼更是清麗逼人,然而,臉頰上卻從鼻子到下巴處蔓延著一道長長的刀疤,一下子打破了所有的和諧,分外滲人。

這是姜慕青第一次見到沒有戴著面紗的“刀疤西施”,也是第一次被這種毫無遮擋的淩厲給震懾住。

看著對面姜慕青的怔楞,風挽也不禁眸中一黯,蒼涼的笑了笑。

【這不是刀疤西施嗎?她怎麽來了?】

【天哪,原來刀疤是真的?好嚇人啊!】

【她怎麽不戴面紗了?這樣出門萬一嚇到孩子了怎麽辦?】

【不對,你們的重點是不是放錯地方了?沒聽見她說嗎?“折桂夫人”!她稱那個白衣女子為“折桂夫人?”】

【“折桂夫人”?真的假的!!折桂夫人來了嗎?她居然能請到折桂夫人?】

大廳裏的人再次開始躁動起來,目光瞬間聚集到了姜慕青的身上。

顯然,【折桂夫人】的名號遮過了刀疤西施給人的震撼與懼意,人們聽見這個名號便開始本能的興奮起來。

這可是長安城,不,四國內,整個麒麟大陸裏最著名的妝娘啊,一妝價值千金!

號稱任何醜女都能夠妙手回春的!

眾人灼熱的視線讓低調而來,裹得嚴實的姜慕青無所適從起來,她沒想到對方會如此直接高調的叫出自己的名字,還是在瓊奇閣的大廳裏。

這個名號是姜慕青開始做妝娘之後,長安的百姓自發封的,寓意為妝容第一。

而傳播度,卻一點都不壓於四國的任何一位聞名歌姬,簡直可以與四國皇儲的知名度一較高下,這也是為什麽姜慕青每次出門都裹得如此嚴實的原因之一。

人紅是非多啊。

姜慕青被周圍的興奮與激動嚇得迅速回過了神,尷尬的站起來,低聲問道,“你就是風挽?那個······我們去包廂裏談吧。”

那黑衣女子卻避過了姜慕青拉她的手,笑容帶著幾分絕望和疏離。

“不必了,夫人不用麻煩。這妝容,本是我的貼身丫鬟瞞著我預約的,我無意為難夫人。這裏是三百兩銀子的尾款,算是多謝夫人走一趟。上妝,就不必了。我自知無用,就不麻煩夫人了。”

風挽笑著說道,從懷中掏出一個裝滿銀兩的荷包,恭敬的遞給了姜慕青,然而眸中卻怎麽看怎麽都是滿滿的苦意。

不是她不信,而是她已經試過了無數妝娘,臉上的疤卻都無濟於事。這根本就遮擋不住,誓要跟隨她一生的,她已經認命了。

反正,也已經被休棄了,憑添笑料罷了,何必還難為她人。

大廳裏,眾人因為刀疤西施的拒絕而驚訝不已。

這可是四國最厲害的妝娘?好不容易預約請過來了,就這樣放走了?有沒有搞錯?瘋了吧!

姜慕青卻被對方眼中的絕望吃了一驚,那如同衰敗的枯草一般的目光明顯是已經放下一切執念的模樣,如同即將離開這個世界一般。

姜慕青無視於四周已經快要代替風挽沖上來的百姓,慌亂的一把拉住了她欲轉身離開的手腕。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這妝······是半年前預約的對吧?反正都等了半年了,再多一會兒時間嘗試一下,又有什麽關系呢?”

姜慕青大概猜出了對方的想法,這幾年給人化妝,多得是像這般對自己已經絕望到極點的女子,心已死,剩下的便只是茍延殘喘。

若是自己不去努力挽救一下,只怕又會是像是五年前的那樣一般·····憑添一個尋死之人。

姜慕青心情一慌,腦子裏迅速閃過五年前雨夜的那具熟悉不已的屍體,手裏也不禁抓得更緊,生怕對方就這樣突然跑掉。

風挽顯然被姜慕青說的話怔楞住了,直直的看著姜慕青,半晌沒了言語。

一般的妝娘拿了錢,誰還管其他,更何況自己臉上的傷疤還如此難以處理。而這人······顯然是在關心她。

“這樣吧,你要是不願意去包廂,不如······我就在這裏給你畫?給我半個小時,不,一個時辰就好,總得試試才知道行不行。”

姜慕青急切的說道,眸子裏是滿滿的真誠,她不敢確定古代的化妝品一定能遮住,但是卻不想直接澆滅一個人所有的希望。

風挽的瞳孔輕顫了顫,低頭看著手腕上握的嚴實的手,輕嘆了口氣。

“你這個醜女人!被休了還敢偷拿錢給別人,快把那錢還給我!”門外突然的一聲怒吼,瞬間打破了大廳裏所有人的註意力,也將風挽剛要開口的話逼回了肚子裏。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大修填坑中,歡迎入坑調、戲,包、養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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