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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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看不見, 其他感覺則被放大。

今渺感覺到霍鑫泓的雙手搭在他胳膊兩旁, 動作很溫柔, 讓他放心往後躺下,枕在那人溫暖的懷裏, 分外有安全感。

“啪嗒。”

是開關的聲音。

隔著絲綢隱約察覺到燈光暗了下去,屋裏靜悄悄,今渺能聽見窗外風吹窗簾發出輕響, 角落香薰機的細聲, 還有霍鑫泓沈穩的呼吸。

這時今渺莫名想到,霍鑫泓現在會是什麽表情?

這樣想來挺不公平,他也不知怎的就在意起來。

夜晚薄霧打在盛放的玫瑰上, 花瓣上結起晶瑩剔透的露珠, 像是淚水一樣。

(和諧的地方放你們知道在哪)

“我的寶貝, 你很漂亮。”

霍鑫泓發誓, 這是他有生以來看過最美的畫面, 為了這個人他願意做任何事。

純白的絲綢眼罩被淚水打濕, 沾上不明顯的水痕,許是因為把人弄哭了, 今渺小巧的鼻頭輕輕翕動, 連低聲哭泣的聲音也如此悅耳。

“我喜歡你。”

最後, 霍鑫泓把今渺抱在懷裏, 解開惱人的眼罩, 細細在他眼簾印下一串輕吻。

床尾忽而響起兩點鉆石似的光芒, 是這幾天膽子逐漸變大的泓寶寶, 它靈巧躍上被面,雪白的大尾巴一甩一甩,試探般朝兩邁來。

他們竟然當著孩子的面……

明明剛才坦然得很,這時霍鑫泓竟難得有些羞愧,手指比了一個“噓”。

似是聽懂人話一樣,泓寶寶舔了舔爪子,乖巧地輕步踱上前,用頭蹭了蹭他的手背,在他枕頭旁窩成一團睡下。

苦笑不得伸手撓了撓貓咪毛絨絨的下巴,霍鑫泓心下一暖:這才是一家三口。

連擡手指也沒有力氣,今渺全身只剩下一種感覺,疲倦讓他沈沈進入夢鄉,但在睡過去前,他朦朧間似是聽見那人低沈的聲音:

“只是擔心太不真實……”

清晨的陽光灑在被面上,今渺被金光耀到,自然而然翻過身要個早晨的擁抱,意外地摸了個空,身旁的位置不僅沒人,被褥也沒溫度。

“嗯,沒必要。”

站在落地窗前,霍鑫泓眉頭緊鎖,目光狠戾:

“鄭董的女兒?哦,那姑且等她出院再告吧。”

昨天的事故中,因今渺反應及時,安全人員到場迅速,鄭善如沒有受重傷,僅是由於吸入有毒氣體,被送往醫院治療。

“讓律師跟進邱博雅,不,拖一下,盡量讓他在多看守所‘享受’幾天。”

電話那頭是程煜,霍鑫泓正在沈思,背後忽然覆上一個溫暖的懷抱,他冷峻的臉不知不覺柔和了些許:

“謝婉筠那邊我親自跟她談,暫時這些,我等下就到,有變故隨時告訴我。”

“不多睡一會?”

轉過身抱住顯然還睡眼惺忪的今渺,霍鑫泓揉了揉他淩亂的黑發輕聲安慰:

“抱歉,出了昨天的事,你的實習暫時得叫停。”

“好吧,剛好我的考試也近了,去找程意多補補課。”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今渺關心的其實並不是這個,跟他一起到樓下吃早餐,隨口問:

“那你打算怎麽處理那兩人?”

“邱博雅被溫知夏威脅的原因是,他以前為了生活,曾經給有錢人做過一段時間的,反正你明白,被那圈人拍下不少私藏品。”

無意評判他人的選擇,但這人為了保存自己,不惜對今渺下毒手,霍鑫泓自是不會放過他:

“交給監獄幫他改過自新吧。至於鄭小姐,你以後不會再見到她”

從程煜的報告中,霍鑫泓方得知她是鄭董的女兒,鄭董是霍氏的元老之一,只是他們家更註重培養兒子,女兒很少露臉。

“我去問話時,她拉住我,偏說三年前曾在英國跟你吃過午飯,你說很期待她的表現。”

電話裏,程煜這麽說:

“但我查過記錄,三年前她說的那個時間,老板基本在東亞往返,沒有到英國的行程。那個地點在二少的大學附近,可能是認錯人了。但是,”

他接下來的話,不得不引起霍鑫泓的註意:

“駱斌問過,在渺少爺開始實習後的第二天,霍董曾去拜訪過鄭董。”

這麽想就合理多了,一個家裏不受寵的貴小姐,在公司也不過是個小小的助理,明知今渺背後是霍鑫泓,還敢這麽囂張,自然因背後有其他人撐腰。

“你在想什麽,吃著飯也能神游太虛?”

今渺關切的聲音讓他回過神,霍鑫泓握住他的手,凝視愛人的眼神裏滿是寵溺,心裏想的事卻冷漠無比:

不僅要讓鄭善如在這個行業消失,裏面幫她的人也得付出代價。

送霍鑫泓去上班後,今渺一個人專心刷題,累了就跟泓寶寶玩一會,還錄了幾段鴿了好久的書法視頻,便出門上課。

“沒想到短短幾天就發生那麽多事。”

從程煜那裏聽到了大概,程意邊安慰今渺,邊吐槽:

“聽說蕾雅雖然是行業大牛,但基本對手下不管不顧,幸好你跑得快。”

“是啊,她專業能力是很強,不過感覺不太適合學習。”

雙手托著下巴,今渺這段期間觀察過那裏實驗室的工作流程,感嘆道:

“不過說句實話,如果可以,我有朝一天或許想像她那樣,一心只管開發,人事啊管理那些破事太麻煩了。”

他學調香的初衷,不過喜愛各種不同香氣混合在一起時,發生的奇妙反應。而現在他又多了一個長遠目標,未來三年內,他希望能為霍鑫泓調制一款專屬的香水。

“那不如等以後你考上研究生,積累到一定程度,讓霍總給你專設個項目,只做研究就好啦。”

左右看了看,程意神秘兮兮讓他靠近些,壓低聲調皮問:

“不介意的話想問問,你們婚姻生活那麽久,從無經驗變人夫,有什麽感想要發表嗎?”

“這種項目聽起來就會虧錢,這麽坑他好嗎?你問感想?”

不好意思告訴程意他和霍鑫泓還差最後一步,今渺臉紅了紅,結結巴巴說:

“他很好,各方面都是個完美的伴侶,不會有比他更適合我的人。”

只是不曉得該怎麽說,他感到那人心裏太多事,只是對方不願意說他又不想逼問,補充道:

“感想就是鍛煉身體很重要。”

自問來到這裏日日註重提高體能,今渺依然覺得要是之後霍鑫泓徹底康覆,以這人目前的狀態估算,他大概可能真的會吃不消。

聽說過於“劇烈”,走路尚且會成問題,他希望霍鑫泓不要那樣對他。

程意:???好撐的狗糧。

上完課臨近傍晚,今渺跟程意告別,在去找司機的路上,突然被人從後面扯住胳膊:

“等等。”

“放手。”

站定在路中央,今渺漠然掃了來人一眼,幾近認不出來,寒聲警告:

“派出所就在那邊,你想惹事?”

“好,我放。”

投降似的舉高雙手,短短數日,今揚波像換了個人一樣,頭發亂得像雜草,眼窩深陷,兩個黑眼圈像抹了墨一樣深;他身上的西裝皺巴巴,滿臉胡渣,嘶啞哀求:

“我只求你一件事,以往全是我錯,跟爸媽沒關系。”

“不要在這裏說。”

身邊時不時投來好事者打量的視線,今渺指了指街角的咖啡店,鎮定開口:

“到那邊去。”

“我沒有錢。”

窘迫地看了今渺一眼,今揚波握著手機掌心出了汗,整個人看起來瑟瑟縮縮:

“家裏出事了。”

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今渺擺了擺手,示意他跟上自己。

“說吧。”

兩人在咖啡店外面的座位坐下,今渺替他點了一杯果汁和點心,看他狼吞虎咽,淡淡開口問:

“是霍嘯雲反悔了麽?”

“更嚴重。”

只知道霍鑫泓辭職,今揚波並不知道霍家具體發生什麽事,含糊不清道:

“今家快破產了,我也快被霍氏開除,過不下去。”

眼皮跳了跳,今渺印象中今家才剛度過危險,怎麽又出事?追問:

“你說清楚。”

“爸的公司被查出有稅務問題,不少對手借著這個風口落井下石。”

雙手抓著頭發,今揚波看上去瀕臨崩潰,眼裏的紅血絲多得嚇人:

“我在霍氏裏處處被人針對,霍嘯雲對我們見死不救。”

如同溺水的人一樣死死拽住今渺的衣袖,他眼神顯然不正常,聲音像指甲刮過玻璃似的刺耳:

“以前我做錯什麽事,我向你賠罪,你要我做什麽也可以。爸媽沒得罪過你,他們是你的親生父母,你不能無動於衷。”

今父今母沒得罪過他……這或許是能媲美霍嘯雲“兩個選擇”的笑話。

險些沒笑出聲,今渺嘗試抽出衣袖,沒料到他力氣這麽大,沈聲問:

“霍鑫泓已跟霍氏沒關系,你想我做什麽?”

“你把公司法人的位置頂下,”

額頭不住滲出汗珠,今揚波繃緊後背,直勾勾看著:

“這樣霍鑫泓一定會出手替今家解圍。”

“你……”

剛要開口指責他,今渺身體一軟,被今揚波牢牢鉗制住雙手,他的聲音兀然變得陰森森:

“這可輪不到你選。”

“你、你要帶我去哪裏?”

腳步踉蹌地被今揚波半扶著走,今渺整個人搖搖欲墜,氣若游絲道:

“他們會發現的,你跑不掉。”

“放心,你的司機我早安排妥當,不然我找誰給聯系霍鑫泓要贖金。”

與剛才病怏怏的模樣判若兩人,這時的今揚波終於脫下偽裝,兩眼兇狠得像條餓狼:

“看到那邊的倉庫了沒,我安排了好多你喜歡的‘兄弟’陪你,你喝的咖啡裏有助興的東西,花了我好大功夫才弄來。不知道霍大少看沒看過,他的嬌夫還有這一面。”

“他們知道我是誰麽?”

死死扒住他的手臂,今渺眼神渙散,有氣無力:

“怎麽敢?”

“他們根本沒見過你,放心。”

想到接下來今渺要“陪”十多人玩到天黑,今揚波忍不住捂住嘴笑出聲,幸災樂禍道:

“哪怕你說什麽都沒人會信,誰會信一個為了藥出來賣的癮君子?”

“哦,那就好。”

不等今揚波反應過來,今渺眼神倏地一變,手肘猛一用力,重擊在他肚子上;緊接著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從背後鎖住他的雙手,瞬間把他擒住。

“你敢出半點聲,我擰斷你的胳膊。”

得虧今揚波選的是沒什麽行人的小巷,今渺動作迅速,沒引起太多註意:

“你們可以過來了。”

聽見他的聲音,今揚波心下一沈,隨即聽見十來人的腳步聲從巷子另一頭響起:

“渺少爺,這裏交給我們吧。”

帶著屬下趕來,駱斌示意捆住今揚波,看向今渺的眼神裏敬佩油然而生:

“這套擒拿手一氣呵成,行雲流水,沒想到渺少爺真人不露相,往後該讓弟兄多向你學習。”

“你就別損我了。”

整理好衣服,今渺背著手走到被兩個保鏢死死壓住的今揚波面前,冷笑一聲:

“你的演技挺不錯,如果不是你在抓住我的手時,趁機將粉末抖落在咖啡裏,我可能要相信你是真心悔改。”

嘴巴被堵住,今揚波只能發出“嗚嗚”的悶叫,兩眼大睜,巴不得將今渺煎皮拆骨。

“陳叔有沒有事?”

在駱斌的陪同下走出小巷,今渺見司機換了個人,不放心問:

“沒想到他會向陳叔下手,你們打算怎麽處置他?”

當今渺在街上遇到今揚波時,他立時悄悄撥通駱斌的電話,並全程打開手機定位與通話,他們的人才來得這麽快。

“陳叔著了道,昏過去一陣子,沒大礙,讓他回去休息一天。”

將今渺送上車,駱斌叮囑了司機幾句,委婉道:

“至於怎麽處理那位,渺少爺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到晚飯過後,霍鑫泓才結束工作回家,一進門隨即用力摟住出來迎接的今渺,眼中半是心疼半是不悅:

“為什麽讓駱斌等我下班才告訴我今天的事?”

“反正沒出事,不想打擾你工作。”

指尖揉進他的頭發中,像是給炸毛的獅子順毛,今渺軟聲解釋:

“給你留了飯,快來吃東西。我聽說你收拾了今家,放今揚波一個也掀不出什麽大風浪,不用驚動我們霍總出馬。”

“我給過他們機會。”

垂下眼,霍鑫泓壓下眸中的陰鷙,又啞聲說:

“下次要及時跟我說。”

“知道啦。”

那天晚上,今渺被霍鑫泓輕摟在懷中,兩人十指緊扣;那人捧起他的手指,虔誠抵在唇邊,沒有半點雜念,只是閉上眼愛惜地反覆親吻,神情讓人想起曾被拋棄的大型犬。

瞳孔蒙上一層霧氣,今渺合上眼,深吸一口氣,吻了吻他的耳朵:

“令你不安的到底是什麽?”

親吻手指的動作僵住,霍鑫泓眼中閃過一絲猶豫,緩緩擡起頭,對上今渺清澈如水的眼眸,那人的聲音清脆動聽,像甘霖落在枯竭的土地:

“可以告訴我嗎?”

“你知道回光返照嗎?”

將他輕擁入懷中,霍鑫泓將下顎枕在他的發頂,冰藍的眼眸出神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又或者應該說是瀕死體驗。”

在車禍發生後,霍鑫泓能清晰意識到自己是怎麽被擡上救護車,送入急救室,他甚至記得手術刀是怎麽處理他的傷口。

他以為是麻醉的藥效,以致他產生了不應當有的幻覺,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的是他從未經歷過的事。

那裏面也有一個今渺……

“我看到我自己做了很多壞事。”

始終不願細說在夢裏看到什麽,霍鑫泓從小接受的是科學教育,他可以找出一萬個合理解釋的理由;唯一讓他介意的是,夢裏有些事某種程度上反映了他的真實想法:

“事實上,我有很多想法,說出來你一定會被嚇到,怎麽會有這種人。”

“那你說說看。”

難道他一直壓抑著自己?今渺心裏微微刺痛,扣住他的手:

“我只聽,什麽也不說,如果你介意,我保證明天就忘掉。”

怔怔看著兩人的尾指勾在一起,霍鑫泓心臟不受控制般狂跳,眉頭緊皺,屋內一時只能聽見時鐘秒針嘀嗒作響。

“我曾想過……”

※※※※※※※※※※※※※※※※※※※※

霍鑫泓:其實我最不安的地方就是,我除了錢什麽也沒有,你還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今渺:瞎說什麽大實話

(因為怕被鎖所以早點放出來_(:з」∠)_然後果然被鎖了,我已經被逼得瘋了,修文修得快沒激情)

不可以寫的部分自尋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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