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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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嘶”聲在耳邊若隱若現,滑溜溜、涼颼颼,這觸感莫不是……

被子下的五指不自覺曲起,霍鑫泓頭皮一陣陣發麻,本來就冷峻的長相如同結冰一般:

以為昨天今渺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還沒完,看來得認真想想該怎麽安撫他的小丈夫。

據他這段時間的觀察,今渺生性善良,待人溫文有禮,跟調查資料裏面寫的判若兩人;但當耍起性子時,倒是意外地可愛。

“看來你很喜歡,那我養在你床頭,等養大給你釀蛇膽酒好不好?”

這條1:1比例的仿真眼鏡蛇是今渺拉著程意逛了好久才買到,除了不能爬以外,其他地方和真的一模一樣,還可以手動調節吐信子。

把玩具蛇纏在手上,今渺自顧自玩了一會舞蛇play,情不自禁輕聲感慨:

“真懷念小時候上山捉蛇玩,大哥和二哥……”

糟!原主在這裏可是獨生子!

意識到不小心說溜嘴,今渺一時噤聲,迅速試圖蒙混過關:

“山上的狗大哥和貓二哥很可愛,只有他們陪我玩。”

邊說邊用餘光觀察霍鑫泓的表情,今渺依舊沒看出變化,心中自我安慰:

說不定人家嫌他煩,早手動屏蔽了他說的話。

“今天程意帶我去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貓咖,是別具一格的古色古香風,而且裏面養的都是從救助站來的流浪貓,老板真是個好人。”

自覺玩得太過,今渺將玩具丟到一邊,輕輕握住霍鑫泓的手,別扭道:

“如果有機會,很想謝謝他。”

***

“哦豁!”

一覺醒來,今渺揉著惺忪睡眼,忽而望見桌上多了個東西:

昨天他買的玩具蛇,被打成一個球狀蝴蝶結,端正擺在他昨晚給霍鑫泓念的書上,下面還壓著一朵白玫瑰。

腦袋拐不過彎的今渺:……什麽意思?

帶著一腦子疑問在霍府獨自吃過午飯,今渺正收拾東西準備出門上課,房外傳來敲門聲,接著是閆伯的聲音:

“渺少爺,今老板和夫人來看你。”

這麽突然?莫非發生了什麽事?

上次今揚波回去後勢必不會說他的好話,而他手機拉黑了今父,今母則從沒聯絡過他。

給程意發了一條有急事的訊息,今渺站在鏡前反覆整理著裝,確定沒有一絲紕漏,才拖著稍顯沈重的步伐邁出房門。

原主對生父母的感情很覆雜,平心而論,他們在二十多年前的事中也是受害者,可是,他們對今揚波的差別態度,卻間接給原主造成了二次傷害。

“你們好。”

推開客廳門,今渺動作稍頓了頓,註視沙發上端坐著的一對夫婦:

男的約莫四、五十歲,中等身材,西裝革履,帶點鐵灰色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漆黑的雙眼中透著世故與精明,眼角的皺紋讓他看上去有幾分滄桑;面對今渺時,今志濤的面孔總是嚴肅的,兩人的對話也多是公式化。

原主的面容多遺傳自生母葉雅靜,她出身書香門第,在市內一流大學擔任藝術專業副教授。葉雅靜身穿一條華貴的凈色改良旗袍,染成棕色的長發用珍珠發夾盤成髻,露出戴著翡翠耳環的耳朵;她的皮膚偏白,盡管註重保養,但脖頸上難免已出現歲月的痕跡。

“很久不見。”

在今父今母對面的沙發坐下,今渺挺直背,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溫和禮貌:

“有什麽事嗎?”

“小渺,別這麽拘謹,爸媽只是想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一手搭在眉頭緊鎖的今父手上,葉雅靜眼神憂郁而同情,緩聲勸說:

“聽揚波說,你在霍家過得不高興,爸媽也知道你的艱難,可是,這畢竟是別人家,脾氣該收斂還是得收斂。”

果然是這樣,今渺低頭笑了笑,耐住性子,冷靜解釋:

“我想這裏面有誤會,霍家對我很好。”

毫不意外對上今父今母不信任的目光,今渺嘆了一口氣,直截了當問:

“是霍家沒有履行承諾?還是今家又出了別的事有求於人?”

“沒有,霍家素來守信用。”

斬釘截鐵否認,今志濤敏銳察覺到,今渺身上似乎發生了某種改變:

之前的今渺一身痞子氣,走路也沒個人樣,心智像個沒開化的農村人,連呼吸也令人生厭。

當下在他眼前的青年,目光如炬,神情堅毅,像是脫胎換骨一般。

即使如此,他還是不認為今揚波在說謊,無論今渺有沒有改變,橫豎他鐵定不會對這個兒子抱任何希望。

“我們只是關心你。”

不安地看了丈夫一眼,葉雅靜抿了抿嘴,繼續苦口婆心:

“早前你爸給你發訊息,你回的那是什麽話?你爸不計較,在霍家可千萬不能這樣。”

出現了,每次都是這樣,總是先認定原主有錯,再擺出一副大度寬恕的嘴臉,摁頭讓人感激。

“我說的是事實。”

握緊拳頭又松開,今渺清了清嗓子,沈聲開口:

“既然你們來都來了,而且怎麽也不願說出真正理由,那麽就讓我說幾句,麻煩不要打斷。”

盯著眼前錯愕的兩人,今渺兩手搭在膝蓋上,微微昂起頭:

“我回到今家快四年,彼此實際相處時間不到一年,縱然我們客觀上存在血緣關系,但很遺憾,在感情交流上,我們僅比知道名字的陌生人好一點。”

擡起手請求今母先不要插話,今渺直直望向滿臉不耐煩的今父,深呼一口氣,繼續說:

“每次我提起長大的經過,你們總迫不及待制止,可能在你們看來,我傾訴小時候過得不好,像是在指責你們,然而並不是。”

想起原主悲慘的童年,今渺鼻頭止不住發酸,啞聲說:

“我只是想讓你們了解,那是我的過去,無法改變,在你們面前的這個人,或許一輩子也無法成為你們所展望的那樣,但我已經盡力了。”

聽見他的話,今母兩手捂住臉,低低啜泣;今父冷笑一聲,一言不發。

對兩人的反應不甚意外,今渺平伏一下情緒,又低聲道:

“很遺憾無法成為讓你們驕傲的兒子,我們重逢得太晚,很多事過了那個點,就沒法回頭。只想說,我很感激過去這麽多年,上天還是能遇上我的生父母,更感謝你們給我創造改變人生的機會。我知道以往我做過很多讓你們失望的事,我在這裏鄭重向你們道歉。”

話音落,他站起身,深深向面前兩人鞠了一個躬。

客廳安靜得只有豎鐘鐘擺沈悶的擺動聲,有好那麽一會,今父今母呆若木雞地望著向他們低下頭的青年,如同看一個陌生人。

一手捂住眼,今志濤的聲音沙啞而疲憊,略帶慌亂地擺了擺另一只手:

“你不用這樣。”

“接下來,我想提議一件事。”

重新在沙發上坐下,今渺擡眼直視兩人,聲音漸漸恢覆平靜:

“今後,我會盡法律上應盡的義務,你們也不必勉強接受我,維持在彼此舒適的距離足夠。其次,相互坦誠是建立關系的第一步,因此有什麽事,請務必攤開說。譬如,我嫁入霍家,是為了報答你們四年來的培養。所以,我們今後在道義上應是兩清,我不會再對你們有任何請求,希望你們也一樣。”

“很高興你終於願意承擔成年人的責任,請你記住今天說過的話。”

有意避開今渺的視線,今志濤長長舒了一口氣,似是終於放下一塊心頭大石:

“我們這次來是提醒你戶口的事,你的戶口目前應該還在學校,最好是找個機會問問霍家什麽時候讓你過戶。”

“你們應該曉得,霍家不是傻子,不會隨便讓一個外人進戶。”

原來如此,今渺暗暗吐槽不愧是商人,扯破臉了還不忘算計,他越發氣定神閑:

“在學校挺好的,我不會遷回鐘家,也不會指望讓你們給我過戶,省得被指責覬覦今家家產。”

今母失聲喊道:“小渺,不是這樣……”

“那就好。”

要的就是這句,今父利索站起,隨口敷衍道:

“你在這裏挺好。”

半倚在沙發上,今渺隱隱蹙起眉,淡淡說:

“你們可能並不關心,學校前些天出了書面公告,澄清我當時作弊系被誣陷,作出正式道歉。”

“是麽?”

沒有看他一眼,今志濤催促葉雅靜快點起身,漠然答道:

“可惜來得太晚了。”

讓閆伯送走今父今母,今渺回到房間,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給程意發訊息,好補上今天的缺課;可身體卻不聽使喚,倚坐在霍鑫泓床邊,久久沒回過神。

在他長大那個真正的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不過是稀疏平常。

他不知道原主想和今父今母達成怎樣的結局,對於原主而言,今父今母傷害得他很深,同時也對他有恩,這種矛盾的感情最終變成了一種折磨。

不知道他這麽做,是否能讓原主和這種感情和解?

“嗯?”

手上傳來的溫熱喚回了今渺的神識,他低下頭,心中一動:

霍鑫泓的大掌握住了他的手心。

那人的手掌厚實飽滿,指尖和虎口處均有一層薄繭,摸上去分外有安全感。

今渺怔怔盯著霍鑫泓的手,看著那人的手指緩慢游走,在他掌心上寫了兩個字。

下一秒,今渺心跳登時快得似要震破耳膜,不管不顧俯身抱住“植物人”,雙眼亮晶晶,用只有兩人聽見的聲音在他耳邊細語:

“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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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鑫泓:渺渺別理那些人,來我懷裏

今渺:老攻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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