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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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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你幺叔?!”

胥有慕震驚片刻後,迅速斂了情緒,神色改為恭敬向吳玉弓垂首道:“方才是晚輩唐突了,幺叔莫怪。”

他突然轉變的態度倒讓對方有些反應不過來。|

“……無妨。”吳玉弓抽抽嘴角答道,實際上他並不在意先前之事,畢竟由始至終都是他要置他於死地……

胥有慕卻又恭敬道:“晚輩胥有慕,是山月的朋友,以往與幺叔打交道時都因誤會未好好說過話,多有得罪了。卻不知其中是什麽緣由,讓你們叔侄二人到如今才相認?”

他的後半句則是望向吳山月問的,雖說看起來對她這個忽然冒出的幺叔接受得很快,但也不是不好奇他們這幾日究竟出現了什麽變故的。

吳山月被他一瞅,心中一跳趕緊移開了視線。

半響才神色扭捏地回答他:“……幺叔離家時我還未曾記事,後來他因與我父親一些誤會,又沒回過祖宅,所以我之前並不知曉他的存在。直到那日他給我看了伏魔劍,我才知道原來我還有個親生叔伯在外……”

她並未事情細枝末節講出來,只是說了個大概。

聽了吳山月的解釋,胥有慕略有些若有所思地頷首,“原來如此……你們叔侄倒是經歷了許多波折,不過好在現在破除誤會了……”他自語完又想到什麽追問吳山月,“山月,你吩咐暗哨在信中註明你有重要的事跟我說,是什麽事?”

胥有慕從進門起就覺得吳山月今日有些不對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猜應是信中提及的事讓她有了什麽顧慮。

被胥有慕一提,吳山月才想起正事來,她也顧不得羞怯了,神色一凝向胥有慕道出緣由來。

“我幺叔……他曾為那人效忠。如今他在我的勸說下,已回頭是岸了。不過幺叔與我講了許多關於近年來王朝災禍連連的真相,我聽後甚覺驚心,並且這關乎國之存亡,所以想盡快告知公子,以做好應對之策……”

胥有慕也隨著她神色鄭重地點頭,示意她接著說下去。

吳山月抿抿嘴,將吳玉弓告訴她的,當朝天子是如何□□如何走火入魔命巫師殘害花川和芍鄉百姓的詳情一一對胥有慕道出來。

說到最後,她心中對這昏君的惡行已怒不可遏,恨不得現在便能為民除害,一轉眼卻見胥有慕神色平靜,並無吃驚或憤慨的樣子……

“公子?……”吳山月不解了。

胥有慕似乎想著什麽正出神,被她一喚方才擡起眸來。那雙曜光無雙的眸子裏迸射出的卻是異於往常的篤定和絕然。

“其實,這些我都已知曉了。而且這次回京便是為的這事……”他看了一眼吳玉弓,又再次與吳山月對視,“我已與中書省曹大人和陳國舅協手欲舉小太子上位,推翻晉帝□□。”

一個足以讓王朝翻天覆地的秘密從他口中平靜道出,然而他與生俱來的氣勢卻讓人不得不信他能做到,而不是隨口一說。

這樣的胥有慕讓吳山月生出一絲陌生感。

胥有慕似乎察覺到對方的怔楞,他微斂眸對吳山月道:“山月,你還記得上次在你房中,我未跟你說完的那個秘密嗎?”

“嗯……”吳山月楞楞點頭,“難道是?……”

胥有慕垂首,似乎陷入回憶當中,緩緩開口答道:“其實,在我任樞密使之前還有一位前輩薛大人……薛大人連任兩朝總使,一直效忠於王朝不改初心。可是就是這麽一個忠心耿耿的兩朝老臣卻被安上莫須有的罪名賜死在天牢之中……你們可知他為何會被陷害?”

“……因為他知曉了那人的秘密嗎?”吳山月猜測道。

果真,胥有慕頷首應是,“初入仕途時曾承蒙薛大人賞識,幾次結識之後竟成忘年之交。他在出事前便好似有了預感,並將那秘密透露給我……那時年少輕狂,自是無法平靜下來,沖動之下將這事捅了出去。薛大人被賜死天牢,薛家也被那人抄了個一幹二凈,薛大人苦守的證據被毀……說起來,卻是我的沖動拖累了薛大人……”

他說這席話時,手覆蓋在前額,指尖微顫。

“公子……”吳山月不忍地撫上他的肩頭以表安慰。

“那究竟是什麽秘密呢?……”吳玉弓卻上前一步追問道。

胥有慕輕吐一口氣,擡起頭來答道:“先帝預傳帝位之子並不是如今的晉帝,而是意外猝死的二皇子!”

他直言不諱地說出來,讓身旁兩人皆是一驚。

“竟是篡改遺旨,謀朝篡位麽?!”吳玉弓驚道。

他得到的是胥有慕肯定的答案,並且附加了更驚心的秘密。

“而且是弒兄殺親!薛大人手中便拿著他滅天之行的罪證,不過那時他心中揣著的是一家老小,打算將這個秘密隱藏起來。他也曾在醉酒後痛斥自己窩囊自私。我那時無法茍同他的作為,於是不顧他的安危將事捅了出去。直到後來自己也受到了懲罰才算明白他的苦心……”胥有慕眸中痛色溢出,讓吳山月想起他已逝的雙親,她猜這大概便是公子受到的傷害吧……

不知何時,胥有慕的手覆在她手上,朝著她開口道:“我後來做了和薛大人同樣的選擇,對那人和那些事緘口不提,能躲則躲。可是,就在前幾日我發現我不能這樣了……”

“……為何?”

“你失蹤後,我這麽多年又體會到當年那種無力感。我根本沒有辦法找到你,就像以前我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親人被害而無能為力的時候……我發現我不能再躲下去了,不去反抗等待我的只有失去。說實話,我害怕……”

“……”吳山月杏眼圓瞪,手一顫卻抽不出來,“你……”

胥有慕卻張臂擁住她,顫聲道:“山月,我怕失去你。”

‘山月,我怕失去你……’

‘山月,待一切事了後,我會給你一個鄭重的承諾……’

‘別忘了你是吳氏長女,是吳氏第三十九代傳承人……’

‘吳姑娘,你不必向其他人道歉,你本沒有做錯什麽……’

‘吳姑娘,我就是胥有慕,也是寄信給你的人……’

吳山月腦中仿佛回放一樣,無數次飽含情意的溫柔善意和鼓勵,一切都還歷歷在目。她不知該說些什麽,直到身後有人輕咳一聲將她拉回現實。

“咳,為何不繼續聊聊正事……”吳玉弓神色尷尬道。

剛說完,對面相擁的兩人皆面有緋色望向他,更尷尬了……

“我、我知道了,有慕……”吳山月牽起一抹笑,看著胥有慕道。對方發現她稱謂裏的變化又驚又喜也忘情地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山月,你明白我的心意了?……”

“嗯。”吳山月羞澀頷首,心道她如今是再明白不過了。

……

“額……暴君的罪證真的被銷毀了?”在兩人旁若無人地對視半響後,吳玉弓再次不死心地追問道,他是真的很想知曉真相。

胥有慕回神,面上仍有喜色,沈吟片刻頷首答道,“薛大人說罪證被他藏在家中,後來薛家被抄,我再去尋的時候已成廢墟一堆了……薛大人被賜死在天牢,還是陳國舅暗地用其他死囚的屍體代替薛大人,才收回了全屍……”

“那薛大人的遺體被葬在何處呢?”吳山月也問道,她知曉被天子賜死抄家的臣子是無處安葬的。

“為了不引人懷疑,貌似是混入一個普通的義莊,讓趕屍匠送回薛大人老家去了……”

“老家?罪證會不會被薛大人藏在老家?”吳玉弓蹙眉追問道。

胥有慕卻搖頭否定,“我曾秘密去尋過那處,方圓幾百裏內枯木叢生並無屋宅人煙。”

吳玉弓面上露出失望之色,然而吳山月卻心頭一跳,想到了什麽。

“有慕,那薛大人全名可是叫薛蓋?!”

果真,胥有慕聞言訝異地看向她:“你怎的知曉?”

“薛氏老家還在!”吳山月一下子握住胥有慕的手,她竟想不到世間有如此巧合之事,“你忘了麽?我未出山助你之前便是做了幾年趕屍匠的。薛蓋是我走的最後一次腳。”

“所以你將薛大人的屍身送回了他的老家?你找到了薛家老宅?”

吳山月篤定地點頭應是:“其實薛家老宅一直都在,不過裏頭安了一窩老鼠精,有慕你去尋時未找到那宅子恐怕是那群老鼠精給你施了障眼法了。”

“所以,薛大人還是極有可能將罪證藏在老家的對不對,畢竟那處比之京都更為隱秘!”吳玉弓竟也跟著激動起來。

仿佛是枯木逢春找到希望一般,胥有慕眸子中閃爍著星光,他雙手握住吳山月雙肩激動道:“對!山月,你快帶我去一趟薛家老宅,如若找到證據,那麽便能名正言順地推到暴君!”

“好!”吳山月也高興地直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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