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別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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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燒烤店裏已經沒幾個人了,《說謊》的歌聲適時地做了我眼淚的催化劑,不聽使喚地抽噎。好像突然被人奪走了珍惜很久的東西一樣,一下子空了許多。那是遺憾也好,是後悔也好,此刻的我絕對不想被任何人打擾。我已經記不清是怎麽一個人開著小電瓶回到家的,也不記得和媽媽說了什麽。回到臥室,一個人,繼續聽著《說謊》寫了一篇日記,一邊寫一邊哭。在過去二十幾年的生活中,加起來的淚水也沒有遇上梁先之後短短一年內多。是否愛情裏,必須要有那麽多的傷悲?以前聽《原來愛情那麽傷》,一直不懂,為什麽愛情要傷?那明明就是十分甜蜜的事兒,現在終於明白,愛情裏最不少的就是傷悲。那種只要靜坐,只要有合適的音樂就會一個人流眼淚,而自己也樂意縱情於傷悲的事情,非愛情不可。而我,生來第一次明白為了另一個人,我也可以這樣哭。

之後很久,我都不接楊逍的電話,實習的時間很快就到了,我打包回學校準備答辯。關於留學,依然一點頭緒也沒有,語言成績沒有,所以申請了幾所學校都未果。我是可以猜到的,大四畢業我根本不可能去任何除中國以外的國家念書。

所以,目前,我只能先出來工作,再作打算。楊逍的電話,我一概不接,回到學校後,也沒有主動和他聯系。某種程度上,我在責備他。

他明明知道我和梁先是互相喜歡的,為什麽當初不想辦法來成全我們,我覺得他很自私,所以我決定不理他,盡管他打了無數電話。寒假期間來我家好幾次,我都找借口避開了。我知道,時間一長,他會慢慢遺忘的,而我會成為他生命中的過客之一。

我也會繼續我一個人的流浪,無關任何其他人。

四月的北方還是沒有脫掉涼氣,我穿著薄毛衣,坐在草坪上看《席慕蓉》。音樂如流水般讓我很舒服,陽光穿過頭發照到我的肌膚,雖然有風,但感覺溫暖。只是席慕蓉的詩依舊讓我想到梁先,那個安靜、幹凈的白襯衫男孩。他是我生命中的過客,我早該不去想的。可是,有些人,只是來過,就會留下深深的痕跡,留下的人,會緬懷很久,也許一輩子。我合上書,躺在草坪上,閉上眼睛,默默地背誦那些美麗傷感的文字。

“我無法找出原稿,然後將你將你一筆抹去。”我享受這樣的時刻,讓我去懷念,讓我去難過,讓我去放開。

“你一個人躲在這兒,是不是太清閑了點?”可惜總有人來打擾這樣的時刻。我沒有拿開放在臉上的書,因為我知道自己並不想見來人。

“跟你說話呢,怎麽幾個月不見,這麽沒有禮貌了?”孫繼承坐到我身邊,拿開我臉上的書,聲音有些冷冷地說道。我沒有睜開眼睛,依舊不理他。不是故意不理他,只是在那個時刻我不想說話,對任何人。他拔出我的耳機,頓時我的世界變得安靜,清明。我睜開眼睛,看到他像藝術家的長頭發,已經消瘦的臉龐。我有些吃驚,才幾個月,怎麽瘦了那麽多?

“你減肥了?”我知道這最不可能是答案了,只是看他不佳的精神狀態,倒想開個玩笑緩解下氛圍了。

“我媽媽上個月底pass away了。”他沒有看我,只是說話的分貝分明比剛才低了許多。

我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長到這麽大,我還從來沒有遇到過誰在我面前說,自己的至親死掉的事情,所以當時,我楞在那兒至少有兩分鐘,然後,才慢慢地學老美說了一句:Sorry to hear that.孫繼承看著遠方,靜靜地沒有再說話,那天我們倆就那樣坐在小河邊,很久。人生,其實一點確定的因素也沒有。唯一sure的事情,只有我們應該去珍惜已經擁有的一切,心態必須要好。

由於去年冬天的招聘會我都沒有參加,而現在也確定了大四畢業後不能立馬去留學,所以還是要找工作的。於是,我又投入了春季招聘的大軍。所幸,非常容易地拿到了一個上海企業的Offer。是一家服裝公司的設計assistant.剛開始,HR看我是建築設計的出身,不肯要我。後來通過多方展示,我讓她很convince了一點:我和科班出身的服裝設計大學本科生相差不多,而我的潛力更大。很多時候,並不一定別人來甄選我們,我們應該更自信、更自主地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當我告訴孫繼承我決定去哪兒的時候,他像個大哥哥似的摸著我的頭說:“林曉曉,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到像你這麽勇敢的女孩兒了。如果是在美國,這很正常,但是在中國,你的壓力會很大的。以後還是要爭取去念服裝設計的,如果你真的那麽熱愛的話。”

我承認,在那一刻我覺得孫繼承這個人在我的心裏非常完美,我也確信,到了畢業回南方的時候,我會舍不得和孫繼承一起度過的那幾個月。從他身上我學到了很多建築方面的實際操作知識,也學到了對於學問應該嚴謹,應該虔誠。我給了孫繼承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很煽情地說:“孫繼承,你是我大學階段最珍惜的師長之一。”

孫繼承白了我一眼,“師長,搞得哥哥我很老似的。不過,你以後一定要加油噢。我在美國等你。”我驚訝,難道,他終究還是要回美國的麽?我以為,他自此會留在自己的親身父親身邊了。

“我在美國出生的,當然會回去我出生的地方度過我的餘生,這裏有我的親人,那裏有我的朋友,而我在這個時間,更想珍惜我的朋友們。”孫繼承嚴肅的表情,讓我也突然覺得嚴肅起來。我們會見到一些人,會離開一些人,也許都不想失去,但是,我們必須要選擇,這就是人生。而我也相信,每次選擇總有他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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