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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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還不到掌燈時分,紫禁城宮門外便一改尋常日子的規矩,早早的便在宮門外甬道邊掛上了兩列曲柄祥雲的大紅燈籠,照得夕陽都遜色了幾分。

宮門外的車馬也在這時喧鬧了起來,各色車馬陸續而至,就見東邊才來一輛八寶車,西邊的寶蓋朱輪車便也至眼前了,兩家人才一下車,南邊也來了車馬。

一時間,宮門前邊熱鬧了起來。

不多時,宮門內排出兩列頭戴描金曲腳烏紗帽,身著前胸後背各團牡丹花葉大紅團領的內侍。

候在宮門外的官員與家眷便分了男女,跟隨著內侍從不同宮門進去了。

且不說那些個官員是如何循序入內的,只說女眷命婦們。

外命婦們隨內侍進了宮門,生生繞了整個皇城,才從順貞門入了內宮,再由女官司讚引導著逐一經過東西六宮,這才到了為二皇子舉辦滿月宴的保泰殿。

彼時,保泰殿內外的條案依序擺列齊整,案上設爐瓶三事,爐內焚的正是百合宮香,糕點茶果更是齊全。

眾命婦稍稍謙讓了幾番後,這才各自歸座。

有好事長舌者一落座,便迫不及待同身邊的人小聲議論起旁人的長短來。

其中就以海鼎候夫人最是嘴上沒把門,拉著她下首案桌後的二等海安候夫人道:“來人可真不少,方才來時,我竟連平安大長公主的車架都瞧見了。”

海安侯夫人笑道:“可不是,也是我們侯爺吩咐出門早,不然這會子還不知要堵在那條街上呢。”

海鼎候夫人一面說,一面兩眼放光地看著陸續從門外進來的命婦,正好就瞧見襄郡王妃攜著素來要好的榮鄲長公主進來,忙起身同殿中其餘的命婦向這二人見禮。

榮鄲公主和襄郡王妃連聲叫起,便往宗親座處走去了。

正要落座,又見鄭國公世子夫人進來,海鼎候夫人和海安候夫人與之略略打過招呼後,便再不理會了。

海鼎候夫人坐下後,拿著袖子掩著嘴,幸災樂禍地一面覷著襄郡王妃和鄭國公世子夫人,一面對海安候夫人道:“聽說貴妃娘娘原是襄王府中的家生子,在王府中時皇上對她就不比尋常,就是先皇後在時都要忌憚她幾分的。現下就連襄郡王妃的娘家侄女進宮都落了下乘,她卻一飛沖天,你說襄郡王妃和周家如今到底是個什麽滋味。”

海安候夫人一聽忙兩邊看了下,見似乎並未有人留心她們,這才輕聲道:“什麽滋味?什麽滋味比得上韓尚書家的?她家的姑娘可是皇上名正言順的發妻,元後,還為皇上誕下嫡長子,偏在這眼看就要享天大福分的關節上,人沒了。”

“就是了。”海鼎候夫人越地幸災樂禍了,“可見就是個福薄的。”

罷了,海安候夫人又道:“這還罷了,如今這天大的福氣眼看就要落那麽個,他們家姑娘從前再瞧不上的家生子身上了。要我,只怕還不知郁卒嘔血的。”

這二人正說話,就見韓夫人和她兩個兒媳婦來了。

海鼎候夫人見了,忙給海安候夫人使眼色,所以待韓夫人過來同她們二人見禮時,海鼎候夫人假作恭喜道:“韓夫人果然是會調教人的。不說先皇後,就是先皇後身邊的丫頭都是個不得了的,眼看也是要母儀天下的。”

聞言,韓夫人原就在女兒沒了後,身子一直就不大好了,臉色也焦黃憔悴得緊,現在再一聽這樣的話,臉上就越發不大好看了。

就見韓夫人朝襄郡王妃處看了一眼,冷聲道:“我們家可調教不出這樣福氣大的丫頭來。”

韓夫人本就沒壓著聲音,這會子又故意略拔高了嗓門說話,這話自然就落襄郡王妃和榮鄲長公主耳朵裏了。

襄郡王妃嘴上說是不會管薛雲上立誰為後,可一想是葉勝男這麽個從前家裏的家生子,她心裏也是不大好受的,所以一聽這話也當沒聽見,繼續同榮鄲長公主說話。

海鼎候夫人和海安候夫人見襄郡王妃不接韓夫人的話茬,鬧不起來,就越發唯恐天下不亂了,對韓夫人道:“就不知貴妃是何等的國色天香,方才得了皇上的如此榮寵。”

韓夫人心裏早就不耐煩了,只能拿整理霞帔來掩飾,說出來的話也不由得帶了些怨憤,道:“我是什麽人,那裏有那福分得見被皇上保護周全的貴妃娘娘。”

海鼎候夫人和海安夫人一聽這話,忙問道:“聽夫人這話,咱們貴妃娘娘可是在襄郡王府時,就頗得皇上的寵愛了,讓夫人你都沒見過的。”

一旁的韓大奶奶和韓二奶奶早瞧不上海鼎侯夫人二人的嘴臉了,所以在韓夫人開口前,便道:“太太,姑祖母來了。”

韓夫人一聽是韓家的長輩也來,只得吞下嘴裏的話,道了失禮就去給韓尚書的姑母請安了。

海鼎候夫人和海安候夫人見狀,這才不得不作罷。

說到這又暫且按下,又說禦書房中。

彼時禦書房中,薛雲上正同趕回及時的寧忠政說話。

寧忠政自先給薛雲上道了大喜,這才又說起他此番西北之行的細末,又將控制鎮西候等將領體內子蠱的母蟲上交罷了,才邀功道:“皇上,您此番可要大大地獎賞微臣夫人一番。此回若不是苦姆冒險奪了西羌人那祖傳的寶物,西羌人絕鬧不起來。正是有了羌人飛蛾撲火之舉,鎮西候這才沒疑到微臣身上來,這才得以全身而退。”

薛雲上聽了直大呼,“好,好,好。重賞。只是如今朝堂之上還有許多首尾,朕還沒功夫收拾那老匹夫,不然鎮西軍定要交給你的。”

寧忠政大喜,忙謝恩,“微臣歇皇上隆恩。”

說完正事,薛雲上如今終究是得了康健滿意的子嗣了,不由得也說起寧忠政來,道:“你如今也不小,你們家又是個子嗣單薄的,你也該稍稍安下心來,開枝散葉了。”

一聽這話,寧忠政面上不由得也露出喜不自勝來,道:“勞皇上掛心了。微臣夫妻還算爭氣,如今夫人已有一月有餘的身子來。”

薛雲上道:“那就好,不然每每貴妃總說朕不知體恤臣下,老人你東奔西走,讓苦姆至今無出。”

寧忠政知道葉勝男對苦姆的真心,所以聞言自然也是要謝恩一番的。

這時,譚有信進來回稟道:“啟稟皇上,貴妃娘娘已準備齊全。”

薛雲上一聽忙起身道:“讓貴妃娘娘留步,朕要與她一並前往。”

所以當保泰殿中,傳來高聲唱報:“皇上駕到,貴妃娘娘駕到。”就有人瞧見頭戴珠翠祥雲牡丹,九翟金鳳銜珠冠,身著大紅纻絲大衫,披綴瑑鳳紋玉墜子的織金雲霞鳳紋飾南珠霞帔的葉勝男,遲薛雲上半步,與薛雲上一並徐徐走向殿上高位。

此時,保泰殿內外齊跪拜,山呼萬歲,完了又呼:“貴妃萬福金安。”

薛雲上輕攜葉勝男落座在旁,這才擡手虛扶,“平身。”

一旁司儀這才高聲唱道:“宴始。”

一時間,原先供在各條案上的物事撤下,宮人逐一端上美酒佳肴。

按規矩,薛雲上舉杯道祝詞,百官命婦起身齊舉杯共飲。

此時雖中秋已過,但此情此景還是韓夫人想起了仙逝的女兒,暗道:“倘若我兒尚在,又豈會讓那個賤婢獨領風騷。”

所以韓夫人也不擡頭,只隨便抿一口了酒水,便坐下了。

就在這時,卻聽身後兩位兒媳不知為何竟在倒吸涼氣,且還半日不知坐下。

聽得身後有人問兩位兒媳為何不坐,韓夫人這才回頭看去。

就見兩位兒媳驚惶呆怔地看向高位之上。

韓夫人見兩位兒媳如此失狀,便低聲喝道:“還不快坐下。禦前失儀之罪,可不是你們擔得起的。”

韓大奶奶和韓二奶奶這才慌忙坐下,只是面上的驚駭之色半點未曾退去。

韓夫人只得又教訓道:“你們這是做什麽?還不幹凈收拾起來。”

韓大奶奶張了張嘴,可終究沒將話說出口,所以便只答應了一句,“是。”

韓二奶奶不比大嫂沈穩,還在往殿上看著,所以便脫口而出,“這……這……也太……太像妹妹了。”

“什麽太像妹妹?”韓夫人正奇怪,就又聽韓大奶奶道:“二奶奶莫要胡說。”

韓二奶奶這才回過神來,見韓夫人滿面的不快,忙低下頭來,“太太。”

見兒媳如此,韓夫人也知此時不好多問的,但心內到底還是奇怪兩位兒媳在高位上瞧見什麽。

於是韓夫人回過身來,便悄悄往上頭看去。

這一看不打緊,生生把韓夫人的心都給揪了起來。

當下韓夫人便哆哆嗦嗦地從座上坐起,朝葉勝男就喚道:“我的菲兒。”

喚罷,韓夫人一個仰倒便昏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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