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0 章

關燈
? 小龜慢騰騰地想爬上池邊一塊略大的鵝卵石,似是要在那上頭曬曬太陽。

可無耐小龜腿短又笨重,還沒爬上鵝卵石就摔翻了個兒。

小龜肚皮朝天,四肢抓撓,半天都翻轉不過來,十分的好玩。

逗得怡親王妃身邊的丫頭子們好生笑了一會。

怡親王妃一時也是忍俊不住,笑道:“小蹄子們,還不過去把它拾起來,放回去。這些小東西可是最有靈性的。”

說罷,一個大丫頭模樣的姑娘甩著帕子過去就兩手捧起小龜,正要往水裏放,卻又忽然頓住了。

就見姑娘舉著小龜,朝腹部龜甲處猛瞧,嘴裏還說著,“咦,上頭怎麽還有字兒?”可她識字兒不多,一時間也看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此時,怡親王妃已經被簇擁著進精舍去歇息了。

有人見姑娘舉著小龜看得入迷,便笑鬧著過來道:“臟兮兮地,還不快把它放了。難不成你還想帶它家去不成,哈哈……”

姑娘見是同她要好的姊妹,便將龜腹甲上的字兒拿給她姊妹看,“你識的字兒比我多,你來瞧瞧。”

那人湊過去一看,沒多大功夫,臉上的顏色就變了,低呼一聲,“不得了了。”一把抓過那小龜,急急就往精舍裏去。

之後,原要在大相寺齋戒三日的怡親王妃,草草就走了。

半月後,怡王府就莫名其妙的開始找起一個孩子來。

多少想要攀附怡親王的人以為是機會,便上趕著獻殷勤。

可怡王府傳出來的話含含糊糊,說是要找個合生辰八字的孩子。

這讓人怎麽找,無疑是大海撈針。

有自以為是機靈的,找來契合世子的孩子,也有找來契合怡親王的孩子,可都一一被王府給趕了出來。

就在這時,坊間開始傳唱起一首判詞:

天之驕子,生不逢時,怡然為王。

半百遇雛鸞,貴胄半生,潦倒末路。

怡親王知道後自然是氣得不輕,可不管他怎麽查都查不出源頭,還把他府裏上下不少碎嘴的人給發賣發配了,鬧得很是不好看。

太皇太後聽說後,便傳了怡親王妃進宮,好生訓斥了一番。

怡親王妃只覺委屈得很,便將原委仔仔細細地回稟了太皇太後。

事關親兒的,太皇太後聽說後也是心驚肉跳的,“你可問清楚了?”

怡親王妃便道:“這判詞可是王爺親自上武當山,請青華真人解的簽。”

太皇太後沈吟了須臾,道:“那便沒有錯了。”

怡親王妃又道:“還有那判詞下的生辰八字,王爺也讓真人演算過了。正是王爺的克星,雛鸞。”

聞言,太皇太後緊張道:“那你們可按這生辰八字找出人來了?”

怡親王妃愁苦道:“找了,怎麽沒找。幾乎把整個京城的孩子查了一遍,可不是日子對了,就是時辰不對;時辰對了,日子又不對。”

太皇太後面上微露慍色,道:“那也不可放過。寧可錯殺,也不可輕縱。且這片天下何其之大,如何只能拘於京城,就是把天下都翻過來,也要把那孩子找出來。”

怡親王妃道:“臣媳也是這般說的,可王爺又說了,真人算出這孩子就在京城。”

太皇太後道:“可你不是說,京城並無十分契合的。”

說到此,怡親王妃四顧一回。

太皇太後會意,讓符尚宮把人都打發了出去,就是符尚宮也不留下,守在外頭。

四下裏無人了,怡親王妃這才對太皇太後道:“還有一人。”

“誰?”太皇太後道。

怡親王妃道:“母後可記得,大皇子似乎也是這日生的,就是不知時辰為何。”

對於薛雲上那個怎麽瞧都長不大的皇長子,太皇太後半點沒放在心上的,所以那裏知道這些的。

“你可打聽清楚了?”太皇太後一面算著日子,一面問道。

怡親王妃道:“生辰倒是好查,宗人府就有,王爺親自去看過了。就是仔細的生辰八字沒有。”

太皇太後面上一沈,“如今他不就正住在雛鸞宮的。若是他,可就不大好辦了。”

怡親王妃忙跪下道:“還請母後做主。”

太皇太後思忖了片刻後道:“且先別急,還不知是不是他。待哀家問仔細才好,再如何他也是皇長子。稍有不慎,莫說你們就是哀家也躲不過幹系。”

怡親王妃也知道幹系重大,沒多久便出宮去了。

這裏怡親王妃才出宮,那裏葉勝男便知道了。

葉勝男將小喜子打發走後,便給薛雲上回話去了。

彼時,薛雲上正將最後一本奏折批罷,見葉勝男回來便道:“夫人來,給我揉揉肩都僵了。”

葉勝男過去故意一下子勁兒大了。

薛雲上齜牙咧嘴的,“夫人輕點兒,這個可是龍肩。”

葉勝男一時忍俊不住,道:“你就作吧。我一時半會沒在眼前,你就再不管不顧了。折子是看不完的,你身子才要緊。”

薛雲上伸手覆上葉勝男放他肩上的手,道:“我這不是想騰出空來,到大相寺去看看你娘的。”

葉勝男手上就是一頓,好半天才道:“皇上不是說等到明年二月二,禦駕親耕之時,再去的?”

薛雲上道:“那還有三個月,太久了。”

葉勝男道:“這麽些年,我都熬過來了,也不急在這三個月了。”

薛雲上掂掇了片刻後道:“也罷,我還沒想出個什麽由頭,給你娘修修墳的。”

葉勝男輕“嗯”了一聲,又道:“怡親王妃剛走了。先時和太皇太後正是為了坊間流傳關於怡親王的判詞,後頭她們把人都攆了出來,便知道都說了什麽。”

薛雲上起身牽著葉勝男的手往內殿走去,“外祖父和王叔都自顧不暇,我正好動一動那幾人。”

當夜,太皇太後輾轉反側,每每想起怡親王妃的話,都讓她不得安生。

聽著外頭的更鼓聲,直到天明,太皇太後只得起身掀開帳子。

符尚宮忙上前給太皇太後披衣,“太皇太後時候還早著呢。”

太皇太後問道:“什麽時辰了?”

符尚宮看了看時辰鐘,道:“才卯時初。”

太皇太後又問:“今兒可是大朝會?”

符尚宮道:“正是。皇上已經上朝去了。”

太皇太後忖度了須臾道:“也罷,既已起來了,就伺候哀家更衣吧。也有好些日子,沒去瞧過康哥兒了。”

符尚宮聞言就是一怔。

太皇太後有多不喜皇長子那病秧子的,沒人比符尚宮更清楚的了。

這會子太皇太後卻忽然提起皇長子來,如何不讓符尚宮覺得奇怪的。

只是符尚宮不敢多問,只趕緊命人進來伺候太皇太後洗漱梳妝。

當太皇太後轎輦到雛鸞宮時,太醫正候給康哥兒請脈,卻因康哥兒未起身,只得在外候著。

而聽聞太皇太後駕臨,常安家的忙率雛鸞宮上下迎接。

太皇太後看著地上的人來,居高臨下道:“你們殿下還未起?”

常安家的戰戰兢兢地回稟道:“啟稟太皇太後,只因殿下半夜又發起熱來,今早才好些,所以皇上讓殿下今日不必早起請安。”

就在常安家的以為太皇太後聽了回不悅,沒想太皇太後只說了句,“可憐見的,哀家來看看他了。”

進了正殿,果然裏頭燈火晦暗,簾幔重重垂落。

常安家的親手掀簾幔,請太皇太後入內。

就見重重簾幔子內,一張小小的檀木福壽拔步床。

太皇太後擡手挑起帳子,就見一個孩子面上微紅,正好睡在裏頭,“你們可要看好時辰,別看他好睡不敢驚動,就耽誤了他吃藥。”

常安家的忙答應“是”。

太皇太後又道:“小小年紀便落下這樣的病根,如何得了。依哀家所說,還要給他請道長命鎖才好。回頭就將康哥兒的生辰八字送哀家宮裏去,哀家要親自給康哥兒請道長命鎖。”

常安家的遲疑片刻後道:“殿下的生辰八字奴婢不知,但當日殿下外祖家倒是給殿下請過一道長命鎖的。”

聞言,太皇太後的臉上自然是不好看的,常安家的忙跪下又道:“自然是的,誰請的長命鎖都不及太皇太後所請的,鎮壓得住殿下的福分。還請太皇太後憐惜殿下,請來長命鎖。”

太皇太後的面上這才微霽。

常安家的也不敢多留,只說康哥兒也要吃藥了,便出去端藥了。

留下太皇太後和符尚宮。

太皇太後坐在床沿,伸手就去要去摘出康哥兒脖子上的長命鎖。

只是一來燈火昏暗,太皇太後老眼昏花的,半天也摘不下來。

一時不耐煩,太皇太後便拉扯起長命鎖的鏈子來,一道幾不可見的細線就纏上了康哥兒的脖子。

也不知是康哥兒實在是好睡了,還是湯藥中安神功效太過,被這麽勒著,康哥兒竟然也半點動靜也沒有。

太皇太後便越扯越使勁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