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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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襄王府內的葉勝男忽覺額角鈍痛,一時刺激之下,竟把手裏收拾的茶具給摔了一盞,人也搖搖欲墜的。

關雎和淄衣見狀沒有不去扶的,擔憂不由得也上了臉,“別是先前的舊疾又犯了吧。”

淄衣道:“不能吧,三爺可是說了姐姐的病有幸在雲南斷了根的。”

關雎道:“先請大夫瞧瞧要緊。”說著,關雎就朝外頭喊道:“芄蘭,芄蘭趕緊去回四奶奶請大夫來。”

可憑關雎喊破了嗓子,卻不見芄蘭人的。

淄衣便說了,“姐姐也別喊了,昨天夜裏芄蘭姐姐又做噩夢了,這會子只怕家去了。”

關雎道:“又見著三奶奶了?”

淄衣道:“可不是。就讓她去吧。我去回四奶奶。”

這時,葉勝男也緩過來,拉著淄衣道:“我不打緊,不過是一時起猛了,頭暈一陣就完了。”

關雎和淄衣瞧葉勝男果然是好了,這才丟開了。

葉勝男卻踱出上房,往外頭的天望去,好半天回不過神來。

而在熱河行宮的薛雲上挨了一下,自然就知道躲了,可偏怡親王世子有意無意地擋在他身後,堵了薛雲上各處的退路。

怡親王世子這般小人的心思,薛雲上再看不出來便是白受這傷也不冤的。

於是怡親王世子就見薛雲上被他堵得退無可退,眼看熙皇子的又一記鎮紙砸來,薛雲上又要頭破血流的,怡親王世子沒有不將薛雲上給堵嚴實了的。

怡親王世子正得意,倏然薛雲上就是一蹲身。

熙皇子手上的鎮紙一時收不住勢,就直接砸怡親王世子頭上了。

這下可比方才薛雲上挨的那下結實多了。

怡親王世子“哎喲”的一聲大叫,就是把行兇的熙皇子都唬了跳。

少頃,怡親王世子就一頭一臉的血了,好不可怖。

熙皇子怔了一會子,又大笑了起來道:“哈哈……也是你該的,當我方才是聽不出你的挑唆來的?”

說罷,熙皇子擡手還要再砸,薛雲上一把攥住熙皇子的手腕,使勁兒往其身後一擰。

熙皇子手上的鎮紙霎時便掉落在地。

又是一個不待熙皇子反應過來,薛雲上抓上熙皇子的衣襟,往皇帝的禦賜之物上一丟,大喝道:“都出去。”

怡親王世子這時候也明白過來,他這是陰薛雲上不成,反被薛雲上將計就計了。

想罷,怡親王世子自然是惱恨,又見薛雲上竟然對熙皇子動粗,心裏便記下了一筆,等回京面聖他自有話說了。

所以怡親王世子也不多言,拿宮人遞來的帕子捂住頭上的傷,便忙忙出去找太醫了。

旁人都出去了,可在熙皇子身邊伺候的卻踟躕著不動,唯恐薛雲上做出什麽傷害熙皇子之舉來,皇上責問起他們不還交待。

就聽薛雲上又道:“來人,這幾人偷安怠惰,服侍不周,令皇子荒廢身子,罪該萬死。”

說罷,就見隨行護送賞賜的侍衛湧了進來,把熙皇子身邊的人都拿了。

那些人沒有不大呼求饒的。

熙皇子這會子也回過神來了,指著薛雲上便喝道:“你敢?”

薛雲上沈著臉上前逼近一步,道:“縱容你酗酒傷身的,就是都殺了也不可惜。”

熙皇子當下就被薛雲上的氣勢逼退了一步,也這才想起來他再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了。

他如今不過是任人揉捏的螻蟻罷了。

看看四周竟再無一人了,再看看薛雲上從頭上延下一道血痕的臉,熙皇子這時候才知道怕了。

這時,薛雲上又逼近一步。

熙皇子卻接連後退了三步,聲音都哆嗦了,“你……你……要做什麽?”

薛雲上卻不說話了,一步一步地逼近,直到熙皇子退無可退抵在墻上,最後被薛雲上又抓住了衣襟,拖回皇帝的賞賜之物前一丟。

“看仔細了,都好好看清楚這些。”薛雲上指著那些散落一地的賞賜的。

熙皇子那裏還有心去看這些身外之物,所以除了有些眼熟,便再看不出別的來了。

這時就聽薛雲上又道:“可是覺著很是眼熟?”

熙皇子一怔,但還嘴硬道:“那……那又如何?”

薛雲上又一指按砸傷他和怡親王世子的鎮紙,道:“這是當年你還在南書房時用過的。”

地上的東西,被薛雲上逐一指認出來,無一不是熙皇子曾在南書房時用過的。

“這些都是你在宮裏用慣了的,在你出宮後便再不用了,想來是皇上小心為你收藏起來的。”薛雲上道,“可見皇上對你的心。這樣一份拳拳愛子之心,你又是如何回報皇上的?”

熙皇子忽然又冷然大笑了起來,“愛子之心?在賢妃那賤人的兒子沒出世時許還有。自從那小子出生後,他便再看不到我了。還小小年紀便封那小子為親王。我卻還只是個尷尬的皇子。”

薛雲上道:“那又如何,王爵雖極尊貴,卻那裏比得上儲君之位。皇上早封二皇子為親王,便說明二皇子這輩子到頭了就只能是親王。”

熙皇子難以置信道:“什麽?怎麽可能?”

薛雲上道:“這也是皇上有意對你心性的打磨。皇上處處為你著想,可你又是怎麽對皇上的。”

熙皇子雖然被廢,但心裏卻憋著還有一股氣,一股子是皇帝先對不住的他的氣,所以他還敢對前來宣旨的人打砸。

可忽然聽薛雲上說起那些背後的緣故來,那股子憋在心裏的氣便有松懈之意了。

這時熙皇子又聽薛雲上道:“其實你要逼宮,皇上早便知曉了,可皇上不相信。那怕你已兵臨門前,皇上卻還是不想相信的。”

說著,薛雲上嘆了一氣,“那時皇上也並未對你有過半分的責難,只是心灰意冷了。你還不知道吧,那時的皇上已經萌生退位之意。可你卻把二皇子殺了。皇上這才下令誅殺叛逆的。”

這事兒熙皇子還是記得的,當時他也奇怪已現了頹色敗退之意的父皇,怎麽忽然就振作了起來。

薛雲上接著道:“你連這麽小的孩子都容不下,日後你還能容得下誰。讓皇上如何將這江山社稷交給你。”

熙皇子震驚,“不……不……我只是……只是……”

薛雲上冷聲道:“只是什麽?只是想斬草除根?他可是你兄弟,你在這世上唯一的兄弟。”

熙皇子抱著頭,大喊道:“不,他不是,他不是。”

薛雲上又道:“我知道你在南書房時便瞧不起我,只因我連我那外家卑微的大哥都鬥不過的。可你那裏知道,也只有我平庸了,我父王才不會忌憚我,我母妃也才能在王府好過些。只要我長大了闖出一番事業來,才能為我母妃,為我的弟弟和妹妹們撐起一片自在的天地。”

薛雲上忽然席地而坐與熙皇子齊平,道:“你知道我多羨慕你嗎?”

熙皇子顫巍巍地擡頭看薛雲上。

薛雲上笑道:“可是覺得我羨慕的是你的皇子出身?不,我羨慕你能被皇上抱在膝頭,細細地教你道理;會抓著你的手教你習字;你有進益了,會毫不吝嗇地讚許;你犯錯了,會毫不避諱地教導你。而在我家,這些從來都是大哥和二哥才能得到的。”

熙皇子又慢慢低下頭來了。

薛雲上道:“如今說起,可是才覺著原來自己曾經還有這麽多。”

熙皇子再沒擡起頭來,唯有地上忽然暈開了點點濕潤。

薛雲上站了起來拍拍衣衫,道:“我父王那樣對我,我怨嗎?我的確怨過。可父子間,那有隔夜仇的。殿下,那怕是一句‘我錯了。’皇上也能釋懷了。”

說罷,薛雲上大步走出去了。

外頭早已等候的太醫忙上前來給薛雲上清理傷口。

宮人內侍想要進去伺候熙皇子,卻被薛雲上攔住了,“讓殿下他好好一人靜一靜。”

少時,眾人就聽裏頭傳來熙皇子的失聲大哭。

怡親王世子包紮好頭上的傷,也得了薛雲上的把柄,就催著薛雲上宣旨,他好回京去好好告廢皇子和薛雲上一狀。

薛雲上卻不讓,直到熙皇子自己開宮門,從裏頭出來。

此時再看熙皇子,他已經收拾幹凈了。

待薛雲上拿出聖旨,熙皇子畢恭畢敬地跪地接旨。

聖旨宣罷,怡親王世子執意要連夜回京。

薛雲上倒是再不阻攔,只是在出了行宮時,有人悄悄塞了一封信給薛雲上。

薛雲上也不去細看,默默收進了懷中。

回京的路上,薛雲上和怡親王世子快馬加鞭,可到底敵不過天,半道上忽然大雨滂沱。

二人只能借路邊的農家避雨,待雨停了再趕路。

所以回到京城時,天已亮。

薛雲上和怡親王世子不敢怠慢,還是進宮去了。

知道他們兩人回來了,皇帝先召見了他們。

待稟明詳細後,怡親王世子忽然道:“啟稟皇上,臣還有一事稟報。”

皇帝道:“說。”

怡親王世子這才憤慨道:“臣保護皇兄不力,憑白讓人羞辱了皇兄。”

皇帝眼神一凜,“誰?”

怡親王世子看向薛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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