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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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雲上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見葉勝男如此的灰心喪氣,了無生氣的,忽然就將葉勝男橫抱了起來,往外頭去。

童神醫與思之大師、枯榮大師倒是不攔。

倒是葉勝男因薛雲上如此忽然便受了驚,總算是回過心神來。

但葉勝男也不掙紮,越發靠進薛雲上懷中,輕聲問道:“三爺要帶奴婢去做什麽?”

薛雲上一面腳下不停,一面道:“我們成親去。”

才說畢,薛雲上就覺懷中的人僵了僵,好一會子才見葉勝男從他懷中擡起頭來,還伸手撫上他的臉,道:“三爺,我很是欣喜。”

薛雲上還是腳下不停,道:“我還要宗人府玉碟上有你的名兒。”

葉勝男又埋頭進薛雲上的懷中了,半天不言語,就在薛雲上以為葉勝男再不會答應他時,就聽懷中悶悶道:“我記得大相寺後頭有片楓林,可能帶我去瞧瞧?”

到底葉勝男是怎麽知道這大相寺有片楓林的,薛雲上也不去計較了,轉身就往後頭去。

如今已是十月,楓林中只剩下廖落的枝葉,顯得十分的蕭瑟外,再無半點景致。

薛雲上將葉勝男抱到林中的晚霜亭中,靜靜地陪著葉勝男,看著的滿眼的蕭瑟,心裏越發覺著淒涼,不禁勸道:“這也沒有什麽好景致了。等我們成了親,我帶你去南邊,看四季如春;帶你去天涯海角,看潮起潮落。”

葉勝男卻仿若未聞般,笑著指向楓林深處,道:“我和娘初至京城時,就曾住在那後山下的村子裏。那時正是初秋,擡頭便能看到這片火紅火紅的林子。我娘說,她和爹爹初見也是在一片楓林。那時爹爹為了得一小瓶最是純粹幹凈的楓樹汁,不理會別人笑他癡,就這麽守了兩日了。只娘覺著爹是個心眼兒實的。都說是爹敗光了家裏的產業,可娘卻從沒怨過爹,只恨爹就這般撒手而去了。”

聞言,薛雲上早驚奇不已,只是不知該從何問起的,便只當葉勝男魔怔了。

葉勝男此時已是不管不顧了,還在說:“可我曾很恨他,若不是他一心都在制香上,家裏又如何會敗落成這樣,讓娘和我不得不背井離鄉往京城投奔而來,入了宋祁年的虎口。”

薛雲上頓時又是一頓。

宋祁年正是宋家大老爺的名諱。

這時薛雲上終究想問了,卻見葉勝男早已淚如雨下。

見葉勝男如此,薛雲上又什麽話都問不出口了。

葉勝男深深吸了口氣,擡頭看向薛雲上,“許是我忘了喝孟婆湯,也許是我錯入了輪回,前世種種我記得清清楚楚。可卻也因為如此,我亂六道輪回,上天這才讓我墮入三惡道。”

薛雲上摟住葉勝男的手因驚駭松了松,卻也不過須臾還是再度緊緊將她抱進懷中,低頭吻上葉勝男的發頂,這才又松開了葉勝男,一膝跪在葉勝男跟前,道:“姑娘可能告訴在下,你的芳名?”

葉勝男只覺眼前越發朦朧了,好半天才哽咽道:“三爺不怕我嗎?我可是冤魂奪舍重生之人,乃惡中厲鬼。”

薛雲上擡手握住葉勝男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道:“倘若這鬼是這般的一心待我,不離不棄的,那怕是要下十八層地獄,我薛雲上也願與她結為夫妻。”

葉勝男再按耐不住,撲向薛雲上,放聲大哭了起來,“娘,爹,勝男好想你們。”而她的肩頭不知不覺中也濕潤了一片。

薛雲上抱著葉勝男,輕拍著她的後背,輕聲喚道:“勝男,勝男,原來你叫勝男。”

在薛雲上一聲聲的輕喚中,葉勝男慢慢平覆了下來。

“有夫如此,勝男再無悔了。”葉勝男捧著薛雲上的臉道,“但只要三爺有這樣的心便夠了,至於成親,莫說我如今的身世,就是從前的葉勝男,也不能讓家裏王爺王妃答應的。”

薛雲上卻道:“不過是出身罷了,我有的是辦法。”

葉勝男知道薛雲上所謂的辦法就是求韓家,求韓家認她做女兒。

就算不為了三奶奶韓氏,只為了韓家的名聲,韓家也不會答應認下她這麽來路不明的人,所葉勝男搖搖頭道:“罷了三爺,勝男到底是命不久矣之人,不願三爺為了勝男委曲求全,更不願看你忤逆了王爺,王妃。三爺,‘子欲養而親不待’這樣的悔恨,勝男不想三爺明白。”

薛雲上想說:“那你就和我一塊好好孝敬他們。”葉勝男卻輕捂住薛雲上的嘴,道:“三爺,你聽我說,我曾在宮中伺候過八年,知道許多旁人不知道的事兒。”

說到此,葉勝男頓了頓,一面回想,一面道:“你若想讓熙皇子松口,只能找太後宮中的李慎容。熙皇子小時多在太後宮中,可太後卻只是受得小兒哭鬧的,所以多時當是還是勤侍的李慎容照顧陪伴的熙皇子。熙皇子對她的情分非比尋常。我在宮中時,就曾撞見過熙皇子說等他出宮建府後,便求太後賞李慎容給他。只是李慎容沒答應。”

“你都這樣了,我那裏還管他什麽皇子,還是慎容的。”薛雲上懊惱道。

葉勝男道:“我的時候是不多了,可越是這樣,我越發要輔佐你施展抱負。”

薛雲上道:“別說了。若有一日只剩下想念你了,我只願留在曾經和你一起呆過的地方。那個高位誰想要,誰拿去。”

就在這時,就聽身後傳來腳踏枯葉的響聲。

兩人齊回頭。

只見童神醫拿著本書,一面看,一面向他們兩人招手,“找著了,找著了。”

薛雲上忙扶葉勝男起來,問道:“神醫找著什麽了?”

童神醫進到晚霜亭來,將書往薛雲上手上一遞。

薛雲上看著手上的書,書頁上正畫著一人受盡酷刑,只剩下一副骷髏架子都沒死去,十分的嚇人。

於是薛雲上不解道:“神醫這是要做什麽?”

童神醫道:“此乃傳說中的一個蠻夷之族。他們善毒,更擅制蠱。”

葉勝男和薛雲上齊聲驚道:“蠱毒?”

童神醫道:“這書上記載的正是他們其中的一種刑罰。‘餵之蠱,蠱不死,身亡魂亦不能離,受盡苦楚。’可見此蠱有鎖魂鎮魂之用。”

聞言,薛雲上大喜,問道:“何處可尋會制這等蠱蟲之人?”

童神醫抿著嘴,搖搖頭道:“老夫聽聞他們在雲南,只是老夫遍尋滇地,歷時三年多也未能找到他們的蹤跡。”

聞言,葉勝男和薛雲上先時的狂喜,又如一盆冷水澆下。

“罷了,罷了,我命該如此。”葉勝男勉強一笑道。

薛雲上見葉勝男如此,連忙收拾思緒,道:“終究還是要到雲南去了。神醫尋不著,不可說咱們就尋不著了。三年尋不著,咱們就找找上十年。”

童神醫看了看葉勝男道:“莫說十年,她再多也不過兩年的壽數了。”

聞言,葉勝男和薛雲上都不禁窒了一下。

童神醫又道:“這丫頭當真是疑難,我很是有興趣知道此蠱對她到底有用無用。我就同你們一道去吧,只是如今雲南可不太平。”

薛雲上道:“我知道。我正要出勘雲南。”

童神醫道:“聽聞雲南如今各處要道關卡,都許進不許出了。上任欽差鄭國公若不是先走一步,回京覆命,只怕要想刑部侍郎王城一般,也被困在滇地了。”

薛雲上一驚,“他們竟敢連王城都留下?!”又暗道:“難怪唐知貫也不見回的。”

完了,薛雲上低頭看了看懷中的葉勝男,道:“事不宜遲。只是不好再將你送回王府了。”

葉勝男明白薛雲上的意思,倘若她這會子回了王府,不說要受多少問話和瑣碎的,想再出來也不容易了。

最後薛雲上將葉勝男和童神醫一並送到城郊,自己的一座莊上住著。

待安頓妥當葉勝男和童神醫,薛雲上這才回了王府。

然,讓薛雲上沒想到的是,竟有一事在等著他。

薛雲上忙忙回到王府,就要更衣進宮去,只是榴緋軒似有不對。

再進上房,薛雲上見王妃不但在,還歡天喜地的直念佛。

韓氏見薛雲上回來,要下榻來迎薛雲上,王妃都不許,最後韓氏只得含羞帶澀的躺回榻上去,十分矜貴的樣子。

薛雲上才要問,就又聽丫頭子來回說太妃來了,薛雲上只得又出上房去迎。

太妃雖不及王妃這般歡喜,但也十分高興的樣子,直問:“如何?太醫如何說的。”

王妃忙起身回道:“太醫說日子還淺,若是不是三奶奶她身子弱,有些受不住胎氣,也沒那麽快顯露出來的。日後愈發小心保重才好。”

薛雲上一怔,“胎氣?”

王妃笑道:“可不是,你媳婦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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