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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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罷,宋志來就要進裏頭去,瞥見老對頭過來了,便又皮笑肉不笑地和來人打了一會子機鋒,這才心滿意足地進大殿裏頭去了。

宋志來進了門就趕緊斂聲屏氣,躬身頷首,腳下放輕。

也是正好大爺將自個的主張回稟完畢,回襄郡王身後去了。

襄郡王上前一步,持笏一拜,道:“臣自知犬子不過是初出茅廬,挑不得大梁,是故不過自薦個隨行的差事,得個外出見識習學的機會;二則,有咱們宗親在列,前往雲南的人也有個掂量。”

言罷,襄郡王雖不敢擡頭察言觀色,但耳朵卻以豎起。

可上頭的皇帝都聽了半晌了,卻一字沒有。

大爺年輕少在禦前行走,是故還不知皇帝的意思,只一味兒的著急。

襄郡王怎麽說也是在朝上當差多年的人了,所以皇帝緘默了這麽許久的意思,也明白了幾分了,於是連忙告退。

皇上果然未多留,就讓襄郡王他們去了。

大爺不解,雖不敢擅自多做盤恒,跟隨襄郡王出去了,但心裏卻是萬分焦急不解的。

所以一出到殿外,大爺便迫不及待地道:“說得好好的,父王怎麽說退就退了。皇上還沒給個明白旨意呢。”

襄郡王攥著兒子的手,“走。”

等離了老遠,襄郡王這才松開兒子,嘆了口氣道:“兒啊,你須知,在這朝堂之上揣摩聖意最是要不得,可不懂聖意卻又是萬萬不能。”

大爺愈發不明白了。

襄郡王只得又道:“依為父所見,只怕這趟並非是皇上對欽敕之人還未有定數,而是因別的事兒遲疑了。”

大爺抿了抿嘴,道:“別的事兒?”

就見襄郡王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殿宇,道:“只怕是又生枝節了,不可再摻和了。”

說罷,襄郡王催著大爺趕緊出宮去。

彼時殿內,宋志來也不敢做聲,只小心給皇帝換上熱茶。

皇帝似是才回過神來的樣子,端起茶碗來呷了口茶,正又要放下時,就見宋志來不知在袖口裏不知摸索些什麽,便看著他動作。

沒想宋志來半天竟只是摸出一方帕子來,擦拭禦案上硯臺邊上的墨漬。

皇帝怔了怔,後笑了起來,虛點著宋志來道:“你這老子小,朕只當你又悄悄幫誰捎帶東西給朕,沒想你卻只摸出個手絹來。”

宋志來一副茫然又無辜的樣子,後又誠惶誠恐地跪下道:“奴才該死。”

皇帝虛扶了一把,道:“起來吧,不與你相幹。”

說罷,皇帝又撚著胡須笑道:“說起來,雲上也有些日子不曾給朕家書了。近來他都在作甚?”

宋志來這才起來,答話道:“皇上您忘了,前番襄太妃才進宮來說,說有大師斷言,三公子將有大劫數,太妃便求大師給三公子做幾場法事化解,這會子應該就在家了。”

皇帝這才想起,道:“哦,是有這麽回事。朕記心竟尋常了。說起來當日朕便覺奇怪了。如今再看,那裏是將有什麽災劫,不過是襄郡王有心要壓制三子,力捧長子罷了。雖說就是十指有長短,但襄郡王這般也偏心太過了。虧得雲上這孩子是個宅心仁厚的。兩淮鹽案時,為了那點子功勞,他父兄如此待他,還不惜苦肉計為父兄開脫。”

宋志來連忙定頭,“可不是。三公子當真是對自家人好。上回為了那歹毒的張選侍,若不是三公子獻計,讓殿下閉門思過,皇上還不知道怎麽氣殿下呢。”

皇帝聞言果然又笑了起來,“還真是,那回若不是他這話,熙兒也不知道閉門思過,讓朕和百官也才有臺階下。”

說著,皇帝忽然就頓住了,也不知在忖度些什麽,少時又一拍手掌,歡喜道:“朕怎麽就想不起來。雲上這孩子既有法兒讓熙兒聽他的,此番定也有法兒勸熙兒的。”

見皇帝如此,宋志來暗地裏又摸了摸袖子裏的錦囊,也笑了。

彼時王府裏,薛雲上正同四爺和五爺吃酒,聽說襄郡王和大爺從宮裏回來了。

五爺便道:“大哥不在家便罷了,既然大哥回來了,就沒有咱們幾個做弟弟吃獨食的。不妨把大哥也請了來吧。”

四爺如今正是新婚燕爾,春風得意的時候,所以說話愈發沒個顧忌了,拿著個糟鵝掌就道:“依我說,都別去碰釘子,尋那沒趣的。那回他不是端著長兄款兒教訓人的。說得好似咱們就是酒囊飯袋的,只他是那不食人間煙火的了。”

五爺見自個一句話,竟勾出四爺這麽些不敬的話來,是又愧又懼的。

薛雲上見了笑了笑,先教訓了四爺一回,只是四爺早習慣了,這邊耳朵進,那邊耳朵就出來了。

完了,薛雲上又對五爺道:“五弟過了年也要十四了,整日在家蒔花弄草如何能長久的。”

五爺聽了,只低著頭,好半天兒才道:“不然還能如何?就我這麽個樣子的了。”

薛雲上放下酒盞,“你怎麽了,再如何也是堂堂的皇室宗親……”

那裏薛雲上教導著五爺,葉勝男就守在耳房小穿堂處,教芄蘭和緇衣怎麽上菜擺放的,“這兩樣都是四爺愛吃的,就往四爺跟前擺。這個是三爺愛吃的。”

正說著,褰裳也端著盤小菜過來了。

葉勝男笑道:“你怎麽來了,不是回房去歇著了?”

褰裳也笑道:“你們都忙得腳打後腦勺了,我如何還躺得住的。”說完,就要繞過葉勝男往薛雲上他們跟前去。

只是葉勝男卻又邁了一步,攔住了褰裳的去路,十分為難的樣子,道:“不瞞你說,今兒讓你去歇著,除了是想讓你養著,也有要你回避的意思。到底……到底你才見了血光,不吉利,不好再到主子跟前伺候了。”

芄蘭瞧不出來這裏頭的暗潮洶湧,也道:“是了,咱們榴緋軒是有這規矩的。褰裳只管安心歇著,來日方長,不愁沒有侍候三爺的時候。”

聞言,褰裳那裏還好再過去的,只得怏怏地回去了。

只是褰裳還不甘心,回到下房處又拐道從後門出去,躲在五爺家去必經之處等著。

褰裳等了近一個時辰,才見五爺從了續齋過來。

見機不可失,褰裳忙從角落出來,“五爺。”

五爺酒有些沈了,臉上紅紅的,眼神也有些迷離了,好半天兒才瞧出是褰裳,“喚時姐姐,你怎麽在這?”

褰裳見五爺這般,忙拿出自己的帕子給他擦臉,“怎麽喝成這樣了。”

五爺笑得傻傻的,“難得高興。三哥說要給我……”

褰裳心頭就是一緊,可五爺話猶未完,就聽有人喚道:“五爺。”

聞聲,五爺自然就不會再往下說了,回頭循聲看去。

褰裳心裏急,可又無可奈何的。

見是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葉勝男,於是五爺道:“原來是依怙姐姐,可是三哥還有什麽話吩咐的。”

葉勝男向五爺福了福,又看了看故作鎮定的褰裳,這才道:“那裏會有這麽多事兒的。不過是奴婢見五爺今兒喝得有些多了,只怕家裏還不知道給五爺煮醒酒湯的,便找了顆三爺的解酒石給五爺家去含了。但既然五爺說起了,奴婢越性就再勸一句,三爺說的事兒到底還有未知之數,五爺還是守住口風才好。”

五爺連聲道:“姐姐說得是,險些我就要得意忘形了。”

完了,葉勝男又道:“奴婢這就回去了,褰裳可是同五爺說完話了,不然咱們兩一道回去?”

不待褰裳說話,五爺就說了,“也沒什麽話,我這就家去了。”

其實方才五爺不過是想說薛雲上給他找了份差事,只是在旁聽了半晌的葉勝男不想讓褰裳心有牽掛罷了,這才忽然跳了出來。

但也足夠讓褰裳知道,葉勝男的意思了。

所以路上褰裳就按捺不住了,暗含機鋒道:“依怙姐姐當真是‘耳聰目明’,‘了若指掌’。”

葉勝男笑道:“瞧你說的,不做到心中有數,如何還能幫著三奶奶打理上下的。不過今後可要看你的了。走,咱們家去,這就把擔子都撂給你了。”

褰裳冷笑道:“你放心,就是我有什麽不明白的,還有三奶奶。三奶奶有不明白的,我還能請王妃示下的。”

這是拿王妃來壓葉勝男了。

可葉勝男就似沒聽出來一般,道:“那我就放心了,還能跟著學的。”

回到榴緋軒,兩人就分來,褰裳回下房歇著去了,葉勝男就往西廂房書房去了。

薛雲上果然從前邊回來了,正自己更衣。

葉勝男見了趕緊過去接受。

待換好衣衫,薛雲上道:“褰裳如何了?”

葉勝男給薛雲上端上茶道:“氣得不輕,回頭就要清理一番人了。”

薛雲上道:“辦得好。就讓她鬧一陣子,讓祖母的那些耳目‘聾啞’些時日再松開,能省我許多事兒。”

葉勝男道:“差事果然能到三爺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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