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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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玉和映雪被送回尚書府時,韓夫人因得了些暑氣,正請大夫看了吃藥。

韓家如今是大奶奶在當家,婆婆身上不大好,按本心大奶奶也不想讓韓夫人知道這些個煩心事兒,安不下心來將養的。

可憑大奶奶再賢惠,也不能未蔔先知了,所以小丫頭子找來,大奶奶也沒多防備著,只是出了裏屋隔著個青綢撒花的軟簾,就聽小丫頭子回話了。

裏屋,韓家二奶奶正服侍韓夫人吃藥,就聽軟簾外頭有人道:“姑奶奶從王府把丹玉和映雪都給攆了回來。”

一聽竟然是女兒的事兒,韓夫人就再躺不住了,當下便問道:“什麽事兒不能進來說的?”

大奶奶一聽便知瞞不住了,只得讓人進去回明白。

韓夫人仔細聽小丫頭子又說了一遍,才道:“好端端的菲兒把她們攆回來做什麽?還不快去把丹玉和映雪叫來問清楚的。”

大奶奶福了福身,道:“就在外頭了。”

韓夫人道:“那還不快叫進來。”

因映雪放心不下韓氏,在襄王府時就好生哭過一回,回到韓家雖又梳洗過一番了,但還是掩不住她紅腫如桃的眼睛,所以韓夫人一看映雪的樣子就揪起心來,連聲道:“可是菲兒出事兒了,可是菲兒出事兒了?”

丹玉是一時沒想好該怎麽往對自己有利之處說,映雪則是到現在都不明白,怎麽忽然就被韓氏攆了回來,所以二人都躲躲閃閃支支吾吾的。

這可把韓夫人給急得,愈發頭暈目眩了。

大奶奶和二奶奶唯恐韓夫人急出大病來,對丹玉和映雪喝道:“還不快說,還是以為你們不說,咱們就不知道了。等我打發去襄王府問,你們就罪加一等了。”

丹玉和映雪嚇得立時跪倒在地,丹玉道:“都是奴婢的錯,奴婢罪該萬死。太太讓奴婢到姑奶奶身邊伺候,就是為了能時常勸姑奶奶向好,可奴婢不但沒勸住姑奶奶,還讓姑奶奶闖了禍。”

韓夫人道:“到底菲兒惹下什麽禍事了?”

丹玉道:“這不是今兒姑爺出遠門去了,姑奶奶就想趁這機會把姑爺屋裏那幾個通房打發了。奴婢就勸姑奶奶說使不得,可姑奶奶只說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怎麽都不聽。奴婢只得對姑奶奶說,不若請太妃的示下,倘若太妃開口把她們都配人了,就是姑爺日後問起,也沒姑奶奶的事兒,姑奶奶在外頭的名聲也幹凈了。若是太妃護著的,姑奶奶也能死了心,奴婢也好勸姑奶奶暫且忍耐,日後再慢慢收拾那幾個丫頭也不遲的。”

韓夫人聽了也直點頭。

丹玉接著道:“可見了太妃,姑奶奶的心思就有些藏不住了。太妃倒是應允了姑奶奶,卻又說姑爺身邊是不能少人服侍,姑奶奶既然瞧不上采繁她們的,就讓姑奶奶將奴婢和映雪開臉了,放姑爺身邊伺候。姑奶奶回來就惱了奴婢們,就把奴婢們攆了回來了。”

大奶奶出身名門大族,可這樣的人家人多是非多,所以大奶奶聽事兒從不會盡信一面之詞。

那裏丹玉才說話,大奶奶見映雪一臉茫然不解的樣子,就悄悄把映雪叫到另一邊問話。

映雪是不知道那些彎彎繞繞的,就把自己所見所聞一字不漏地說了。

所以大奶奶這一問,果然讓她聽出不同來,完了,自然就對韓夫人說了。

韓夫人聽了氣得兩眉倒蹙,喝道:“丹玉你好大的膽子,攛掇著菲兒去找太妃收拾把你得罪狠的人,讓太妃惱了菲兒,回來還敢欺瞞於我。”

丹玉再看不知何時就不在了的映雪,便知瞞不住了,趕緊又換了嘴臉,一氣只哭訴說她是真沒私心的,韓氏在王府又是如何受葉勝男她們的氣,韓氏又是如何地想把葉勝男她們除之而後快,她丹玉這才想了這法兒。

大奶奶冷哼道:“還在鬼話連篇的,當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畢,丹玉就被兩個婆子拖出去了。

韓夫人揉著頭,“早知道就不該把丹玉給菲兒了。”

二奶奶道:“丹玉原就是個伶俐的,王府可不是咱們家能比的,丹玉去了得了些見識,難免心就大了。妹妹性子耿直單純,丹玉就生出欺主的心來也是有的。”

韓夫人道:“就是這話了。只是如今太妃怕是真惱了菲兒了,不然也不會說出讓菲兒給身邊人開臉的話來。”

大奶奶道:“事到如今,只看怎麽挽回才好。”

韓夫人問大兒媳婦道:“那依你們說,該如何才好?”

大奶奶和二奶奶相覷了一眼,道:“為今之計,太太只有打發人去告訴姑奶奶,讓姑奶奶趕緊把那幾個丫頭擡做姨娘,才能有好了。”

“什麽?”韓夫人當下又坐了起來,“為這那些個賤蹄子,菲兒就受了這麽些委屈的,如何還能擡舉了她們。”

二奶奶勸道:“我們也知道是要委屈妹妹了,然太太你再想一想,妹妹這親事可是太妃瞧好的,若是連太妃都惱了妹妹,日後妹妹在王府還如何立足?”

大奶奶接著二奶奶的話道:“如此一來,也算是妹妹向太妃賠罪了,二則也是咱們家的態度。那時太妃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妹妹這關才算過去了。”

韓夫人知道是這道理,可一想到女兒的委屈,韓夫人又狠不下心來,“讓我想想,再想想。”

其實韓夫人若當機立斷了,看在韓家的面上,太妃還真不好接連給韓氏難堪的,怎麽也會延後些時日再出手。

可韓夫人這一猶豫,就延誤了時機了。

那裏太妃聽說韓氏把丹玉和映雪攆回娘家去了,就問常安家的,“韓家可有來人?”

常安家的道:“那倒沒有。”

太妃冷笑道:“也罷,他們家都是護短的,現下只怕都在想怎麽來問不是了。”

常安家的也冷笑道:“只要他們家不怕鬧得人盡皆知,說他們家出來的女兒都是善妒不賢的。”

太妃道:“去吧,正好找人同韓氏那幾個陪房說話了。”

常安家的答應了“是”,就去了。

林虎家的同沈大家的一樣,都是韓氏的陪房,只因她男人林虎在尚書府時還能入韓尚書的眼。

韓尚書疼愛女兒,也為了女兒嫁入王府能有個臂力,就將林虎這一房都給女兒陪過來了。

所以林虎家的自詡在主子跟前,是比沈大家的得臉的。

可如今沈大家的都掌管起庫房來了,她林虎家的卻還在同廚房裏的這些糙婆子虛情假意,毫無進益。

林虎家的就覺著自己是大材小用了,再瞧見沈大家的那得意的嘴臉,林虎家的就愈發郁郁了。

這日晚間,大廚房散的時候,一個燒火的婆子過來說,今兒大廚房得王爺的賞了,正好請林虎家的吃酒去。

林虎家的原是看不上這樣的人的,可一則心裏正不痛快,二也有這婆子沒少奉承她的關系,便賞臉去了。

燒火婆子還親自炒了兩個小菜,都是林虎家的愛吃的。

林虎家的吃得很是受用,又吃了幾杯酒的緣故,平日裏那點子謹慎就都沒了,“你這手藝可比張老六他婆娘強多了,可卻只能燒火了。可惜了,可惜了。”

張老六的婆娘是誰?可不就是張歡喜她娘的。

燒火婆子聽了唉聲嘆氣一會子,又道:“可不怕說句你惱的話,我就罷了,誰叫咱們家是沒個能在王爺主子們跟前說得上話的。你卻不一樣,如今好歹是三奶奶當家了,你們家又是三奶奶的陪房,怎麽也落得在大廚房幹站?就是上頭給個賞,也沒你的份兒。”

林虎家的一聽這話也沒了吃酒的心,道:“這不是三奶奶說了,我們這些人都沒見過什麽世面,先來學學。”

燒火婆子又道:“那三奶奶另外那個陪房,叫什麽沈大家的就當上庫房管事了?”

林虎家的頓時沒話了,只悶頭灌酒。

燒火婆子見狀故作醉醺醺,愈發口無遮攔了,道:“依我說,你就是沒他們家會會鉆營的。她怎麽上去的,不就是告了黑狀有功踩著別人上去的。你是才來的不知道,大廚房的貓膩可比庫房多了去,只要你撿著一兩樣就夠使了。”

林虎家的一聽,頓時就來精神了,“你說的可當真?”

燒火婆子拍著胸脯道:“她們以為做的那些事兒是神不知鬼不覺了,可那裏逃得過我的眼睛。”

林虎家的連忙過去,問道:“都有什麽貓膩?”

燒火婆子笑道:“這就不能告訴你了,不然我可連燒火的差事都沒了。”

林虎家的一聽就著急了,道:“別是你其實什麽都不知道,在誆我吧。”

燒火婆子信誓旦旦道:“騙我不得好死。”

林虎家的道:“那你倒是說呀。”

燒火婆子果然就說了,“不說別的,就張老六他那婆娘就不幹凈,我就瞧見過……”

林虎家的調唆著,讓燒火婆子如數家珍般地把大廚房裏幾個攬總的管事婆子媳婦的短處都說了後,如獲珍寶地想著明日就回韓氏。

只是到了次日,林虎家的就發現,也有這心思的似乎不止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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