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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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爺那裏是真有那習學的心的,左右不見薛雲上,便直說要親審此案的要犯。

這大理寺暫且分出來給薛雲上辦差的衙門雖小,但也不是可隨便亂了章程的地方了,憑大爺他想要如何便如何的。

在這沒上官印信,此等要犯不說讓他審問,就是近前都不可的。

不能得逞,大爺便吵著要找薛雲上,治牢頭獄卒的罪。

只是大爺找了半日,那裏還有薛雲上的影兒,便知薛雲上是撇開他不知做什麽去了。

但大爺也不急,只說:“憑你薛雲上怎樣的,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回頭看我怎麽說。”

而此時,被人惦記的薛雲上,早在宮裏了。

殿堂之上,皇帝高坐當中,薛雲上低伏在地。

皇上聽過薛雲上回稟,有將折子細看罷,才起身走下寶座去扶起薛雲上,十分欣慰地讚許了幾句後,才又笑問道:“先時你說要假扮錦衣衛,可到底何用了,折子上可沒說。”

薛雲上先揖了一揖,回道:“啟稟皇上,臣命人假扮錦衣衛,正是震懾有心人,令其亂了陣腳,臣才好行事的。”

皇上點點頭,道:“只是何必如此麻煩,只要你說,朕把錦衣衛借你便是了。”

薛雲上立時誠惶誠恐道:“臣不敢。臣……不瞞皇上,臣那不是怵他們的。”

見薛雲上如此直言不諱,皇上不由得大笑而起,還笑罵道:“你這傻小子,這話說出口來也不怕被人笑話了去的。”

薛雲上連忙又躬身作揖,道:“皇上教訓得是。只是這不是在皇上面前的,臣早習慣是什麽就說什麽了。”

皇上還笑道:“也罷,你年輕難免氣血方剛,正是容易魯莽沖動的時候,知道個敬畏也是好的,但也不可敬畏錯了地方。錦衣衛又如何,到底也不過咱們家的奴才。”

說著,皇上頓了頓,又道:“這錦衣衛原是咱們高祖所設,又有些功勞在,所以縱使其名聲狼藉,朕也不好一氣都裁撤了。再者,朝堂之上沒了他們執儀仗也不好看。可就算了如此雞肋了,朕也還要時時給他們緊箍咒的,不然朕也不能放心。如今說起來,正好了。朕就把錦衣衛交給你了,讓你練練手,也練練膽子。”

薛雲上是真沒想到,還有這意外之喜的,所以怔了好半天兒的。

但薛雲上和皇帝不同,與錦衣衛從無恩怨,所以不比皇上對錦衣衛的一心打壓,以為是雞肋的。

在薛雲上看來,錦衣衛雖行事做派不得人心,但到底是一把利劍,當劍指何方,端看持劍之人。

故而心裏雖驚喜萬分,薛雲上面上卻不露半分,愈發誠惶誠恐地揖道:“按說臣該謝恩了,可皇上……臣在此案上雖有些功勞,但將功折過後也就扯平了,那裏還敢得皇上的賞賜。”

末了,薛雲上還故意支支吾吾的,訥道:“且……還是那麽個臭名昭著的,日後臣……臣還怎麽在師長同僚面前立足的。”

皇上自然是聽見了的,又大笑了起來,拿手直隔空點著薛雲上,道:“才說你有敬畏之心,這就敢嫌棄上了。罷,罷,朕就再給你一道密旨,你隱於幕後掌控錦衣衛便成了。”

薛雲上立時跪下,歡天喜地的千恩萬謝。

罷,皇上又囑咐道:“雖如此說,卻可別小看如今的錦衣衛,特特是那位北鎮撫司指揮使,可是個滴水不漏的。”

薛雲上擡頭想了須臾,道:“皇上說的可是唐知貫?”

皇上冷笑了一聲,道:“可不是就他。那可真是個蒸不熟,煮不透,砸不碎,嚼不爛,還沾牙的。”

薛雲上暗道:“果然是能人。”

唐知貫的往事,最是家喻戶曉的就是他曾經對先帝的救駕有功。

而當今皇上對唐知貫束手無策,除了他的功勞,還有就是當年奪嫡之爭時,唐知貫並未站隊,也未加害過當時還是七皇子的皇上。

所以皇上對錦衣衛大清洗之時,唐知貫倒是全須全尾地活了下來。

到了如今,唐知貫也是無功無過的,難怪皇上拿他沒法子。

想罷,薛雲上道:“憑他如何,放一邊上晾著就完了。”

這話可算是說到皇上心裏了,所以十分受用,“就是這話了。”皇上是越看薛雲上是越喜歡。

只是一想到熙皇子,想起近年來父子兩人,越發是父子不像父子,君臣不像君臣的,要得兒子一句真心話都難的,皇上心內不由得又黯然了幾分。

見皇上如此形景,薛雲上也不好再多盤恒,趕緊跪安就去了。

薛雲上一路倒退著出了禦書房,就見禦前總管太監宋志來拱肩縮背的,正同一位頭戴烏紗善翼冠,身著大紅江牙海水蟠龍服,腰系白玉紅革帶,面露傲氣幾分的年輕男子在說話。

見薛雲上從殿內出來,一時兩人便都打住了。

宋志來向那年輕男子打了個千兒,說了句,“奴才這就給皇子殿下進去通稟。”

可見這年輕男子不是別人,正是熙皇子。

在經過薛雲上身邊時,宋志來向薛雲上揖了揖,告了罪才進去稟報。

薛雲上則上前給熙皇子見禮,卻半天不見叫起,便知這位熙皇子這是有意要拿捏他了。

果不其然的,薛雲上就聽頭上傳來,“襄王府到底打得什麽主意,別當我是不知道的。也別以為你立了軍令狀的,襄王府就能幹凈了。你的好二哥做下的好事,我可是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的。父皇寬宏,但在我看來你們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的。”

聞言,薛雲上暗中搖了搖頭,暗道:“果然還是這樣的性子。怎麽怨得別人算計的。”

薛雲上只得還躬身揖著,道:“臣兄長雖有過,令殿下深陷責難,的確該當罪過,但還請殿下看在臣拼命為殿下昭雪清白的情分上,將功折罪了。”

熙皇子聽了一陣冷笑,“情分?就憑你?當年在南書房我瞧不上,如今更瞧不上。”

薛雲上慢慢直起身來,面上到底還是恭敬的樣子,“若皇子殿下還要發作襄王府上下的,臣等自然無力可挽的。只是殿下這般行事做派,沒得讓人寒心了。”

聞言,熙皇子才要說話,就聽薛雲上又道:“這還是其次。殿下可知因黃昭儀之事,皇上對殿下的行事應對,已生失望。殿下再如此任意妄為,當真可好?”

熙皇子聽了越發不以為然了,還有持無恐道:“本皇子行事上雖有敗筆,但再有不是,父皇也會教導。到底父皇只有我這麽一個皇子,那裏會有隔夜仇的。”

薛雲上搖起頭來,還是那畢恭畢敬的樣子,但聲音卻輕了不少,道:“殿下這般有恃無恐,不就憑皇上膝下不過是只殿下一人的。可皇上如今正春秋鼎盛,再得皇嗣也不過是遲早的事兒。只怕殿下還不知吧。”

熙皇子道:“什麽?”

薛雲上道:“禦醫似乎已確診,那位杜才人懷的正是皇子。殿下可以不在乎如今皇上對你的失望,可今後若是皇上對殿下失望多了,也並非只有殿下是皇上可教導,成就大業的。”

聽罷,熙皇子的倨傲立時添了驚詫,“你……你那裏聽說的?”

薛雲上道:“方才臣進去面聖時,親耳聽聞皇上賞了太醫院劉院判,便問了一句了。”

熙皇子頓時緊緊抿起嘴角來。

這時,宋志來從裏頭出來,對熙皇子恭敬道:“皇上有請,殿下還是趕緊進去吧。”

熙皇子瞥了眼宋志來,又瞪了瞪薛雲上,才要舉步,就聽薛雲上又道:“事到如今,殿下還是趕緊閉門思過,越委屈的越好,反正事故過錯大多到底不在殿下身上。唯有如此皇上才會越發對殿下心生舔犢之情,再不計較殿下的那點子過錯。”

說畢,薛雲上便踅身去了。

熙皇子覷著眼看薛雲上遠去,宋志來只得過來又催促了一番,熙皇子這才進去面聖了。

至於熙皇子會不會聽他的,薛雲上便再不去理會。

成了,也不過是薛雲上再賣皇上一個好,熙皇子再傲也得記他一份情了。

熙皇子不聽的,薛雲上也沒什麽損失,熙皇子反倒還要忙於應對怎麽挽回皇上對他期許,再顧不上別的了。

這熙皇子雖傲氣,但事關己身了,還是會聽勸的。

進去後,熙皇子就先認了錯,出了宮真就閉門思過了。

對於這個從小便傲氣得很的兒子,皇上還是知道的,所以在並無大錯時,兒子可是少有低頭認錯的。

今兒卻一改常態了,皇上自然奇怪,問道:“可是方才外頭誰和熙兒說什麽了?”

宋志來想了想道:“啟稟皇上,也沒誰,就是三公子和殿下說話了。”

皇上笑道:“可見就是他給熙兒支招了。這才是血緣的兄弟,不比外頭那些亂七八糟,八竿子打不著的外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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