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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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葉勝男也不全懂,頂天了就只會卸人手上幾個關節而已,這般說不過是虛晃的一招,只為震嚇住周瑛主仆罷了。

現下再看周瑛慘白的臉,不住往她丫頭身後躲的樣子,可見效用。

就算如此周瑛也不想示弱的,況且還是在葉勝男這樣卑賤的人面前,所以她只管在背後推她丫頭上去對付葉勝男。

鼻孔朝天的丫頭也怕葉勝男的手段,可一則周瑛是她主子,她違逆不得,二則也是被周瑛在背後推得站都站不住腳了,只得硬著頭皮,壯著膽子上前來,指著葉勝男道:“好……好大膽的賤婢,咱們姑娘雖不是你正經主子,但就是你家主子來了也要對我們姑娘禮讓三分的……”

葉勝男那裏管這丫頭在虛張聲勢些什麽的,就見她朝那指著她的手指吹了口氣。

那鼻孔朝天的丫頭頓時嚇得一縮手,驚叫著躲她主子後頭去了。

周瑛是又氣又怕,不敢對葉勝男如何,就拿著手爐直砸她丫頭。

那裏葉勝男動了,把那對主仆又唬了一跳。

周瑛一時也顧不上教訓她丫頭了,繞到石桌那邊,隔著石桌向葉勝男叫囂道:“你……你敢過來。”

葉勝男頓住腳,道:“奴婢沒要過去,不過是想給這位媽媽把手指給按回去而已。”說著,葉勝男蹲下身去,抓著那婆子的手使了個巧勁兒,婆子的手指就接了回去。

看著不過是隨手拈來的事兒,那婆子卻慘叫一聲厥過去了。

這下把周瑛主仆給嚇得,越發沒了人色。

葉勝男卻拍拍手,起身向周瑛福了福,“若表姑娘再沒什麽吩咐,奴婢就告退了。”

說罷,也不等周瑛說話,葉勝男便踅身出了亭子。

觀月亭雖是亭,但四處都圍直欞的槅扇,又因周瑛在裏頭,所以燒了旺旺的火盆,不見分毫的冷意,久了還會覺著有些悶熱。

所以葉勝男從亭裏出來,被冷風一撲,乍然一冷一熱的,便有些禁不住地打了個寒戰。

只是葉勝男滿腹心事的,也就沒在意,緊了緊衣襟便下了假山石。

回想周瑛那些有持無恐的話,不知道的人還當將來韓氏不過是明面上的幌子,她周瑛才是真真正正王府三房的奶奶。

想罷,葉勝男擡頭看向假山石上的觀月亭,若有所思好一會子才去了。

那裏葉勝男一走,周瑛卻是越想越覺著憋屈。

她周瑛堂堂國公府大小姐,竟然被一個賤婢給震嚇住了,讓人知道了日後她還有什麽臉面來王府的。

氣得周瑛對她丫頭又是好一通的掐撓,把她丫頭掐得直告饒,又給周瑛出餿主意,“既然那賤婢說姑娘不是他們王府的主子,管教不到她頭上來,那姑娘只管向三公子要了她來。不過一個丫頭罷了,三公子沒有不答應的。只要到了姑娘手上,那賤蹄子還不是憑姑娘你磋磨的。”

周瑛一聽果然就停了手,忖度須臾覺著就是這理兒,少時就領著那丫頭去找薛雲上。

也是趕巧得很的,薛雲上正好今天回來了,還在正院小穿堂前和周瑛碰了對面。

周瑛見薛雲上頭戴套著西貂青的暖耳烏紗帽,身著仙禽補子的官袍,外披灰鼠鬥篷,腳上一雙小朝靴,俊逸中又添威武,讓周瑛傾心不已。

“三表哥。”周瑛款款上前,向薛雲上一福。

薛雲上一揖回禮,便問起外祖、舅舅等人的安康。

周瑛一一回了,又滿面含羞地問了薛雲上的冷暖,在薛雲上要先行一步時,周瑛這才記起目的來,忙叫住了薛雲上,直說自己身邊缺人,今兒不意碰上了葉勝男就看中了,想讓薛雲上割讓與她。

也是周瑛不知道,前番她大嫂薛雲兒才來逼著薛雲上要葉勝男,所以薛雲上一聽今兒周瑛又來問他要人,便只當她們姑嫂是一氣的。

而周瑛見薛雲上遲疑,她又報覆心切便無中生有道:“我已同姑母說起了,姑母已答應我了。”

薛雲上面上一凝,道:“既如此我娘就沒告訴你,依怙她是太妃的人,就是我娘都做不得主的?”

“我……我……”周瑛沒想到謊言當場就被揭穿了,頓覺又羞又臊的,當下哭著跌足道:“你欺負人。”畢,就捂著臉跑了。

原以為薛雲上會追來哄她的,跑了一段回頭看去,那裏還有人影,這下周瑛想回頭也不能了,只得委委屈屈的家去了。

彼時,薛雲上早到了宣瑞堂,被王妃好一頓噓寒問暖,又陪著王妃用過了晚飯,才能回了續齋。

只是才進了院門,薛雲上又生了情怯。

還是早早聽小丫頭來回說薛雲上回來了,卻半日不見人的關雎,不放心拎著燈籠找出來了。

薛雲上見是關雎,再看只關雎一人的,松了口氣之餘又有些失落,但到底是往上房去了。

他屋裏還是這樣暖融融的,還有好聞的果子香氣清新提神。

薛雲上擡頭,原來屋裏擺了一盤南邊進貢上來的金燦燦的金橘。

“還是自個屋裏舒坦。”薛雲上暗嘆道。

只是那個往常只要他一進門,就會迎上來的人卻不見了,只有籜兮上前來為他解鬥篷。

薛雲上不禁往屋裏張望,竟然也不見,心裏便有些慌了。

她可是回太妃身邊去了?

就薛雲上才要問,就聽關雎道:“依怙受了點風寒,奴婢讓她回屋歇著去了。”

聽罷,薛雲上暗暗籲了一口起,嘴上卻道:“要是重了,我這可不留不得她。”

關雎趕緊說不妨事,吃一劑藥疏散疏散,明日就好了。

薛雲上這才沒言語,草草盥洗了手腳便睡下了。

入了夜,萬籟俱寂,最是好睡的時候,薛雲上卻輾轉難眠,影影綽綽的,似乎聽到了咳嗽聲。

也不知道她病得怎麽樣了,可有請大夫來瞧過?

然,想起那天她的拒絕,薛雲上又覺著自己再不能自作多情了。

可熬到半夜,薛雲上終究還是起身了。

關雎聽到動靜就見薛雲上披衣出來,趕緊問道:“三爺要什麽?”

薛雲上擺擺手,“你也不必動,屋裏有些悶我出去走走就回來。”說著,便出了上房。

此時上房外頭除了游廊上的燈籠,再無半點光亮。

薛雲上在廊檐下來回走了兩回,到底沒能忍耐住,悄悄往後頭下房去了。

在穿堂口就看見那人的下房裏,果然燈火還亮著,裏頭的人映在窗上在嗽個不住,卻半天沒見個人給她倒杯茶水來。

薛雲上擡腳就想過去,卻還是頓住了,轉身又回了上房。

下房裏葉勝男只覺鼻塞頭疼,喉嚨更難受讓她直嗽個不住。

小丫頭們也是服侍了一日的,葉勝男不忍心叫起她們,便自己耐著,等明日再計較。

實在耐不住了,就是自己紮掙著起來倒熱茶喝了。

沒想關雎這時候回來了。

葉勝男吃了一口茶,覺著好些了便問道:“今兒不是你上夜的,怎麽回屋裏來了?”

關雎不答她這話,放下手裏的東西就過來摸摸葉勝男的額頭,又試試自己的,“還好沒發熱。可是覺著那裏不好受的。”

葉勝男便都說了。

關雎說了聲,“正好。”就回頭把帶來的東西拿了過來,“聽說這是那什麽國進貢來的鼻煙,和咱們這的都不同,最能通關竅。還有這是蜂蜜蒸金橘。前些時日王妃也犯了嗽癥,吃不得藥,就是吃這個好的,你也試試。”

葉勝男咽了咽嗓子,道:“這些都那來的?可是三爺給的?”

關雎手上一頓,幹笑道:“那能的,三爺都睡下了。”一面說,一面看葉勝男,只見葉勝男默了默,便打發她趕緊回去上夜了。

關雎從屋裏出來,看看上房,又回頭看看葉勝男屋裏,嘀嘀咕咕道:“一個做了不讓人知道,一個揣著明白裝糊塗。這得鬧到多早晚。”

到次日,葉勝男果然好多了,只是還得歇著,以免把病氣過給主子了。

所以這日,薛雲上還是沒見著葉勝男。

而在鄭國公府,一早的宋依燕又來找周瑛了,只是沒呆過久又回了。

回到宋家,宋依燕就被宋大老爺叫了去。

就聽宋大老爺也不細問,只道:“如何?”

宋依燕便回了,“瞧著比那日我說起時好多了,但對韓菲還是很不屑,還說遲早有一天,她們都要死在她手裏的。”

宋大老爺點點頭,“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吧。”

宋依燕一出去,宋二老爺便上前來問:“大哥,你說周家這是……”

宋大老爺卻一擡手,不讓宋二老爺再說話的。

就見宋大老爺擰眉忖度了片刻,取筆舔墨在紙上寫下肖、柳、韓、李四個字。

完了,又在肖字旁寫上一個“皇”字。

在柳旁寫一個“學”字。

在韓旁寫個“兵”字。

在李旁寫個“刑”字。

宋二老爺沒看明白,而宋大老爺似乎就被自己寫的東西唬了一跳,“嘶”的倒抽一口冷氣,“‘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只是這裏頭到底哪個為實之,哪個又是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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