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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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星光灑落時·番外」

顧執聽到篤篤篤地敲門聲時。

一回頭, 便見到了玻璃門外笑容燦爛的那個少年。

少年最近終於被他餵得勻稱了些。

不再瘦巴巴的, 像是時刻都能被風吹跑。

研究室裏的其他人員見到少年。

紛紛會意般,朝他發出“oh~”的起哄聲。

門外的少年似乎也聽到了聲音。

可他不但沒有半分害羞,甚至還仰起臉, 一臉“你們能拿我怎樣”的驕傲。

有人輕輕推了推顧執。

笑道:“先生,快去吧,我們可不想被陳總扣工資。”

放下手中數據報告。

顧執無奈起身,推門走向那個少年。

少年已經在門外等候多時。

見他出來,仔細打量著他的一身白大褂, 滿意點頭。

“你果然很適合穿這種衣服呢。”

顧執不由好笑。

“又不是為了好看才穿的。”

少年忙作出一臉嚴肅神情。

應和道:“是是是,咱們顧先生心懷天下嘛。”

顧執之所以會選擇退位。

一來,是想將一切轉移給陳霧。

二來,也是想做他真正想做的事。

他此生追隨於陳風。

希冀著能像先生那樣,研發出更多對人類有益的藥劑,扶持更多有能力卻被埋沒的年輕人。

所謂養老,不過是貫徹這一理想的稱謂。

如今一切塵埃落定, 他也是時候回到這個位置上了。

“你身上這身也不錯。”

顧執將視線意味深長地落向他領口。

面對那一排扣得一絲不茍的紐扣, 挑釁般回敬。

“扣那麽緊幹嘛?不熱嗎?”

少年張了張嘴,半晌都沒說出話來。

手下意識護住領口。

頗為不服地哼唧:“下次不許碰我脖子。”

他的皮膚實在太容易留下痕跡。

上次一個沒留心,就差點被秘書發現,如今自然再也不敢放松。

每次穿衣服, 總是要將扣子扣到最頂端。

低領的那些更是想都不要想。

顧執知道他今天是來做什麽。

隨手脫掉白大褂, 朝出口處側了側腦袋。

“來找我去看畫展?”

“嗯。”

今天是陳霧的畫展。

雖說接手顧氏集團後, 他連休息時間都沒多少。

但心情不好時, 也會靠畫畫發洩。

一來二去,便累積起不少畫作。

小陳爺的畫,多年前便很有名。

不光是他身份與名氣的加成,單說那下筆時的力度與筆鋒,就足以令不少人望塵莫及。

幾年過去,他的技藝又精進許多。

來看畫展的人也比先前多出了一大截。

顧執下班下得有點晚。

等他們驅車到達展廳時,廳中已擠了不少人。

與印象中空曠零散的那些畫展全然不同。

他的畫展,仿佛有什麽旅行團組織了似的,擠得特別厲害。

他倆戴上墨鏡和口罩。

混在人群中慢慢前行。

有人跑過時,用力推開了他們。

從他們之間強行擠了過去。

顧執不悅地皺起眉。

急忙將陳霧拉到自己身前,伸手攬住他腰,再也沒松開。

不少畫作是陳霧在小木屋時畫的。

他們一路看過去,終於在一幅畫前停下腳步。

畫中是一棵極為巨大的樹。

沒有葉子,也沒有花朵,只是光禿禿地矗立在那裏。

繁覆的枯枝交錯。

透露出一種極為幹凈的美感。

樹下站著一個男人,正望著枯枝發呆。

與灑落到他肩頭的星光一起,構出極為蒼涼的溫柔。

作畫者勾出他側臉精致的線條,英俊深邃。

僅僅是那麽一個簡單的身影,便已足夠令人心生好感。

在通知警察將許禮放出前。

陳霧回到家中時,看見的就是那樣一個身影。

那時顧執正站在庭院的樹下。

仰頭望向那些枯枝,極為悲傷地勾起了嘴角。

夜幕將他的身影融化了一些。

連輪廓都變得模糊。

但那一刻,陳霧發誓。

他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決絕。

他是想做些什麽的。

是關於許禮,關於父親,關於自己的事。

仿佛時刻都準備好,要因此而消失。

所以那一刻,陳霧不由上前一步。

慌張地喊住了他。

“顧執!”

男人回過頭來。

靜靜望向他。

少年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急忙噤了聲。

卻聽男人溫柔的詢問。

“怎麽了?”

如果星光灑落的話。

他就會看到少年此刻眼中的不安。

那份不安漸漸轉化為堅定。

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然後,他聽到少年清澈的嗓音。

像是沾滿星辰般閃閃發光。

“該回家啦。”

少年看著這幅畫作。

忽然笑意盈盈地向他湊近些。

“顧先生,你還欠我一個獎勵。”

顧執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擁抱、公司、閉眼一分鐘……不是三個都換了嗎?”

“別想耍賴。”

嘈雜人群中。

少年回頭看向他。

“你忘了嗎?家裏的裝飾畫,那才是第二個任務。”

少年的眼睛明亮清透。

在美術館的燈光下,閃爍著格外璀璨的光。

“藝術是無價的,你得用無價的東西來換,譬如……愛。”

他說著,傲然仰起臉。

在男人嘴角輕輕落下一吻。

“我已經畫了好多畫。”

在男人愕然的眼神中。

少年頗為囂張地笑起來。

“請顧先生,盡快找我兌換。”

「02.砂糖·廢棄小碎片」

碰觸到他唇的瞬間。

他總會若有似無地感受到一點甜。

那絲甜意會在轉瞬間消散。

倘若深究的話,便再也無法察覺。

就連懷中少年逐漸上升的體溫。

都好像僅僅是種錯覺。

但怎麽回事呢?

即便很難再追尋到那份甜,可他卻仍舊對其戀戀不舍。

當初讓他去做砂糖生意。

真是個明智決定。

他和糖一樣。

會讓他感到幸福愉快,讓他沈溺於此。

反覆的,反覆的。

上癮般忍不住去舔舐。

哪怕知道不能這樣。

卻又像失去自制力一樣,半刻都不能離開他。

幾乎是在無意識中。

便一次又一次剝掉糖紙。

他的親吻從耳垂漸漸移向脖頸。

終於落到他肩頭。

在吻上那道疤的剎那,少年身體明顯地縮了縮。

半弓起身子,像是本能地將自己防禦了起來。

“別……”

那道疤痕猙獰。

在柔軟的唇尖留下極為粗糙的觸感。

是這個高傲少年,許多年來唯一的自卑與傷痛。

是他過分完美中。

唯一的不完美。

他仿佛想掩藏這份自卑般,將它努力藏進一絲不茍的襯衫之下。

光是被碰觸。

就能瞬間將他所有驕傲盡數擊潰。

顧執沒有聽從他的示弱。

在他心臟前深深印下一吻。

少年搭在他背上的手緊了緊。

指尖稍稍向他背部施下些壓力。

那雙好看的眼睛隱沒在夜色裏。

只留下點點細碎光亮,怯弱地閃爍著。

明明是害怕的。

可他卻又不服輸般緊緊抿著唇,企圖將所有恐懼都掩藏起來。

顧執伸手撫上他柔軟的發絲。

哄騙般在他耳邊低聲。

“可以嗎?”

少年沈默片刻。

似乎努力調整著嗓音。

可等到出聲時,那故作強勢的語調間。

卻依然帶著一絲啞。

“……如果我說不行呢?”

男人眼角彎下。

將少年虛勢的反駁,盡數堵進砂糖般的空氣裏。

“那也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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