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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你這是演戲欲爆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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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喜歡季君澤之前, 陌無塵以為自己喜歡女人, 在喜歡季君澤之後,陌無塵發現自己不喜歡男人,也不喜歡女人, 他只是單純的喜歡季君澤, 並且, 討厭一切靠近季君澤, 並且意圖不軌的男人或者女人。

比如面前的王朗,比如門口的王嫣然。

但是相比之下,陌無塵顯然更討厭這個王嫣然。

這個女人雖然穿著一身素白的孝服,臉上也掛著憔悴,但是,她渾身都在散發著一種求偶的味道, 讓人聞之作嘔。

哪怕是花樓中女子的直白撕扯,都要比這種欲蓋彌彰的勾引, 看起來更加上檔次一些!

陌無塵不無惡毒地想著, 第一個冷聲開口:“淩少主還沒有祭拜吧?我帶淩少主去!”

他一句話,就堵得王朗和王嫣然兩兄妹臉色一僵。

季君澤來到淩家祭拜,卻被個外人引路, 這算什麽?真是細思極恐,惹人發笑!

王朗的臉色又冷了幾分, 只當做沒有聽到陌無塵的話, 搶在季君澤應聲之前, 溫聲道:“是我疏忽了, 小澤,你跟我來。”

他這一聲小澤,才叫到了第二遍,卻已經帶上了一種歷久經年的味道,不但自然而然,而且親切又不過分狎昵,力度正好。

如果季君澤當真是一個純粹的基佬,他一定會很喜歡這種恰到好處的撩撥,可惜他並不是,所以,他成功地被惡心到了。

季君澤垂眸站了起來,攏了攏身上的大麾:“不用了,我自己去。”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王朗和王嫣然一眼,淡淡地道:“王家雖然家大業大,但這靈堂所在,聽著聲音,聞著味道,也不會找錯。”

他惡意地在心中補充道——這屍臭味都飄到你們兩個王家嫡系身上了,不是嗎?

季君澤不喜歡這種沾染著屍臭味誘捕劑,而且還是帶著某種不可言說的色彩的!

無論是王朗的刻意撩撥,還是王嫣然那欲語還休的一眼又一眼,都叫他覺得又膩歪又惡心。

難不成這是家族遺傳嗎?

王一吉喜歡玩兒那種陰測測的小把戲,連帶著他的小一輩也喜歡玩兒這個?

如果今天在靈堂上,王家來個忽然發難,哪怕是跟他明刀明槍地吵一架,他都會高看王家一眼,現在這樣,只會讓他覺得索然無味。

明知道人家把你家人宰了,卻竟然還試圖用美人計……這王家,腦子別都是長在屁股裏的吧?

季君澤冷淡地撇開眾人,步調不緊不慢地往靈堂那邊兒而去。

正如他所說,這靈堂,並不需要王家的人帶路,他也一樣找得到。

哀樂,哭靈,香燭,白幡……站在院門口,就能一眼看到屋子正中央的黑色玄棺,屋內一片肅穆哀戚,但是在這份哀戚之中,卻似乎夾雜著一些不太和諧的東西。

季君澤玩味地在門口腳步微頓,便帶著墨衣走了進去。

“這位是……”

門口一中年人見他漫步而來,臉上露出了幾分遲疑之色。

這中年人一身素色衣裳,腰間只戴了一塊墨色的玉佩,他長得很威嚴,一眼看過去,不像是一個生意人,倒更像是一朝宰府。

他看起來不過四十歲出頭的模樣,可實際上,他今年已經八十多歲,快要奔九十了,只是因為修為太過高深,所以才有這般龍精虎猛的模樣。

這人,就是王家的當家人,王一壽,王一吉的哥哥,人稱“閻王一手”的那位。

此時,這位閻王正略帶幾分茫然地看著季君澤,像是當真不認識他一樣,可季君澤卻清楚,這老狐貍,絕對是整個常州郡中,第一個得到他長相畫像的人。

這麽裝,可就沒意思了啊!

季君澤扯了扯嘴角,慢吞吞地邁步上了臺階,看著被自己身高比下去的王一壽,這才下巴微擡地答道:“上香的。”

頓了頓,他一臉茫然地問出同樣的問題來:“你是……”

裝模作樣麽,誰不會呢?

王一壽嘲諷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來了半年也不怎麽在眾人面前路面,他也還他一擊,譏諷老家夥雖然到處亂轉,卻長了一張大眾臉,讓人記都記不住。

王一壽眼底一暗,微表情卻半點兒沒變,而是自然而然地微微側身,拱手道:“多謝這位公子來替舍弟上香,想必,這位公子是舍弟的摯友吧?”

季君澤微微瞇眼,不高興了:“你弟弟也死了?靈堂也設在這裏?”

他冷笑:“我是該說王家大方,一個靈堂兩個人用,還是該說王家拮據,不肯替你弟弟再另外開一個靈堂?呵呵!王二老爺怕是不缺香火的,但是你弟弟怕是缺得緊吧?如果你弟弟實在可憐的沒有香火,還得你這個哥哥來這裏到處求,我倒是不介意替他上點兒香燭!”

季君澤一口一個“你弟弟”,“一個靈堂兩個人”的,把王一壽氣得嘴唇都哆嗦了一下。

他知道季君澤是什麽意思,暗諷他裝模作樣,順帶告訴他,他要是再想死一個弟弟,他季君澤不介意幫他動手!

還有比這更打臉的嗎?

王一壽臉上雖然還沒什麽特別表情,但是眼底閃出,卻已經殺意沸騰了。

可季君澤覺得自己才是那個應該更生氣的。

王一壽是個聰明人,他直接用一句“弟弟”,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季君澤也沒準備跟他一直在這裏打口水仗,湊合湊合就假裝認出他好了,可他偏偏自作聰明地要坑他一把。

王一吉那個老東西,別看年紀很大了,又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樣,在常州郡和王家都舉足輕重,但他有個毛病,這人是個死基佬,而且特別喜歡玩兒小男生,越嫩越柔弱的就越喜歡。

而這些人,被他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們,戲稱為“摯友”!

季君澤是不混常州郡的上層圈子,但是這個圈子裏的事情,他卻知道的比誰都多。

淩家這些年沒有半個主事人出現,卻還能在常州郡乃至整個九州大陸屹立不倒,就是因為手裏握著一個超級消息組織。

王一壽想坑他,卻是打錯了算盤!

季君澤嘲諷地看了王一壽一眼,漂亮的鳳目中帶著點兒鄙夷。

這種低級的小把戲,他一個一家之主竟然也好意思玩兒出來,真是沒品!

王一壽的臉色沈了沈,顯然被季君澤的反應給惹怒了。

季君澤卻理都沒理他,徑直進了靈堂,然後微微側身:“墨衣,送王二爺送點兒香火!”

點香火就點香火,什麽叫做送香火?

跟在後面的眾人一頭霧水,王一壽也沈著臉走了進來,臉色難看地看著季君澤,顯然是在等著看他到底要做什麽。

然後,王一壽就看到,季君澤半點兒也沒有給王一吉點香的意思,他甚至連往前走的意思都沒有,從一進門開始,他就站在了一旁,似笑非笑地看著靈堂中央的棺材,像是在看一只雜耍猴子。

倒是那個黑衣青年站在了靈堂前面,似乎要祭拜。

可這黑衣青年卻理都不理遞給他香燭的王家人,冷著臉,面無表情地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來了一把香,然後啪嗒一下用靈力點燃,繼而不拜不行禮,徑直走到了香爐前面,就將那一束香幹凈利落地插進了香爐之中。

這尼瑪是祭拜?

這尼瑪是往人墳頭扔東西施舍呢吧?!

眾人面色詭異地看看王一壽,又看看隨後走進來的王朗,神色怪異至極。

這怎麽看,都像是在打臉吧?

王一壽尚且還能把持得住,可王朗的臉色卻已經難看到了極點,無論他心中再怎麽想要跟淩澤討債,想把淩家的聯姻的對象換做自己,這靈堂上,棺材裏躺著的,都是他的親老子,淩澤如今的做法,無異於將他的臉面踩在了地上狠狠地踐踏。

且不說之前淩澤跟他沒關系,他都打定主意要讓淩澤好好祭拜祭拜他父親了,這會兒他打定主意要讓淩澤當他“媳婦兒”,這拜見“公公”的時候卻這麽不知道禮數,他哪裏受得了?!

“你……”王朗終究年輕一些,沈不住氣地就要開撕。

王一壽卻趕在了他的面前開口,冷聲對季君澤道:“縱然你跟一吉有再多的恩怨情仇,死者為大,也不該在靈堂上這樣羞辱他吧?年輕人,做事不要太過了,不是誰都會像一吉那樣縱容你的!這裏,畢竟是我王家的地方!你腳下踩的,也是我王家的土地!做事,不要太囂張了!”

季君澤被氣笑了。

這種時候了,這老東西還死咬著自己是王一吉包養的小男人,那就太惡心人了啊!

他似笑非笑地轉動著手指上的白玉扳指,微微垂目低頭,目光傾斜著沖著王一壽睨了過去:“王家主今日這是想要改行去做戲子了?這麽演戲欲爆棚做什麽?你非要把我往你弟弟養的那些粉頭身上扯,是覺得我淩澤格調太低,連頭豬都能染指,還是想諷刺我淩家窮途末路,得靠著賣身過日子呢?”

季君澤每說一句,王一壽的臉色就要難看上一分,等季君澤不鹹不淡地把話說完,饒是王一壽臉皮極厚,也覺得有點兒丟人了。

因為季君澤最後還饒有興趣地問了他一句——王家主就這麽喜歡這種小孩兒對罵的小把戲嗎?小時候缺愛嗎?

計算好的言語爭鬥,到了最後變成了小孩兒過家家,王一壽的臉上實在沒什麽光彩,他就算再怎麽想要惡心淩澤,這會兒人家都把局面說開了,他再故意弄錯身份諷刺於他,只會顯得自己很無賴。

王一壽皮笑肉不笑地哦了一聲:“原來是淩少主大駕光臨,真是有失遠迎!”

頓了頓,他冷聲問道:“不知道淩少主今日這番舉動是為什麽?羞辱我王家嗎?”

隨著王一壽話音落下,整個靈堂裏的王家人,全部都擺出了一副殺氣騰騰的模樣,似乎只要王一壽一聲令下,他們就會立刻沖上來,跟淩澤這個殺人兇手殺得你死我活。

季君澤不驚不怒,反而終於露出了滿意的表情來:“對嘛,這才是我想象中的鴻門宴該有的模樣,王家主之前那般作態,實在是讓人吃不消,要不是這看起來一屋子男人,我都要以為自己是在看宮鬥戲呢!”

王一壽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臉色又冷了幾分:“淩少主好厲的一張嘴!”

一直被他攔著沒說話的王朗,此時冷聲開口道:“在下也想問清楚,不知道淩少主今日的所作所為,到底是什麽意思,難道真如外界傳言,我父親,是被淩少主所殺嗎?”

季君澤冷笑一聲,知道這重頭戲,到現在才總算是來了。

王一吉的死訊,被王家隱瞞延遲了四五天左右才爆出來,本來就是別有用心,他們一不想讓王家暗算淩家的事情暴露,二又不想王一吉就這麽白白死了,所以就想出來了一個損招,放出消息,說王一吉是在回家的路上,被淩家人給弄死的,原因,則是因為淩王兩家搶地盤所致。

經過這麽將近一周的運作,這個消息被傳得有鼻子有眼,就連季君澤這個當局者聽了,都覺得人證物證都還挺齊全的,更何況是其他人?

可他今天還是來了,為什麽?自然是要跟王家硬碰硬地懟一場。

王一吉就是他殺的,還是親手殺的,可王一壽敢說出來嗎?

季君澤心中冷笑連連,看著一臉冷肅的王一壽和王朗,淡淡地道:“你這麽一問,還真是叫我有些為難了。我最近的確是殺了不少人,但是到底殺沒殺過貴府的王二老爺,我自己也不知道。”

他這話一出,頓時所有人都瞳孔微縮,不少人終於從季君澤過分柔弱的外表中掙脫出來,想起來這位主兒最近做的那些事兒,看戲的心思,頓時就淡了不少。

可這話聽在王家人的耳朵裏,卻帶著十足的挑釁意味。

王朗怒道:“淩少主這是承認了?”

季君澤似笑非笑地把玩著扳指,微微歪頭:“這要看,你們王家是不是承認了。”

王朗一怔:“淩少主此話何意?”

王一壽的臉色卻是微微變了變,眸色深沈地道:“我看淩少主也是個快言快語的人,想來也極不喜歡彎彎繞繞的東西吧?既然如此,不如今日,就將所有話題都敞開了說?”

他這麽一說,就有執掌整個話題的意思,一方面是不想讓王朗繼續發問,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告訴過王朗,當日王一吉是死在他書房的,也就是說,王一吉根本不至知道中央街道的事情,另一方面,他還有他自己的打算。

季君澤敏銳地察覺到了王一壽對王朗態度的改變,卻只做不知,冷淡地點了點頭:“可以。”

王一壽便立刻問道:“那些流言蜚語且先不說,只說一樣,今日這祭奠,淩少主到底是什麽意思?”

季君澤淡淡地道:“我聽說,王二老爺曾不止一次跟人吹噓,要將我淩家的東西占為己有,如今他壯志未酬身先死,我既然來上香,便送我淩家的一點兒東西給王二老爺,也算是滿足滿足他的心願。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

饒是王一壽心智堅定,這會兒,還是被氣得鼻子都快歪了!

打人不打臉,有你這麽諷刺人的嗎?!

王家和淩家的矛盾由來已久,王家覬覦淩家,這幾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可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說的,如今他們的狼子野心被這麽赤裸裸地說出來,王家人的臉上怎麽可能好看得起來?

不過,不好看歸不好看,你覬覦人家,人家借機諷刺你一下,也不算什麽,再糾結下去,丟臉的只會是王家,所以,就算是王一壽心中戾氣充盈,這會兒也仍舊選擇將將這一碼給過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淩少主果然是年輕人,說話做事,還真是帶著一股子年輕人的沖勁兒!只是,有些事情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王淩兩家,日後其實還是可以做朋友的,日子久了,想必淩少主就會明白了!”

季君澤但笑不語,懶得理他。

王一壽的眼神忍不住兇戾了幾分,抿唇之後,又道:“好,既然這個誤會已經解開了,那麽,我們就再說說另一個誤會好了!”

誤會?

季君澤有些詫異地看了王一壽一眼,有點兒摸不清他到底是想要做什麽了。

難道今天的主題,不是打架,而是解除誤會,然後手牽手共奔小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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