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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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將浮現一絲魚肚白,便有車隊停在了莊園前。

江溫檀昨晚被婢女詢問可有瞧見皇子妃,是親眼見著這一場鬧劇,等到知道二皇子帶著江嚶嚶一道回來了才放心的睡下。卻沒料到一早就被外面的動靜鬧醒,說是皇子妃要回府了,她當然不想一個人待在這裏,趕緊收拾了東西就去找江嚶嚶了。

馬車如昨日那樣鋪著厚厚的絨毯,江嚶嚶靠在車壁,素手撐著額角上閉目小憩。江溫檀進了馬車就筆直端正的坐在了旁側,眸光忍不住往江嚶嚶面上瞧。

然後下一刻,江嚶嚶就睜開了眼睛,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江溫檀忍不住縮瑟了下,然後又挺直了背脊,看向江嚶嚶邊斟酌問道:“阿姊昨夜去何處了,怎會和二殿下一同回來?”

江嚶嚶的視線落在她面容上停頓了一會兒,突然發現她和自己現代的那個繼妹倒是挺相似的,但是繼妹是裏裏外外都純美善良,甚至可以無限原諒傷害自己的男主和反派。

眼前的這個,表面善良背地跋扈的,倒是比那個順眼多了。

江溫檀被江嚶嚶這樣的視線看得有些不自在了,身子微微動了動,就聽江嚶嚶微微嘆息一聲,道:“若是能提前婚期,就提前吧。”

面對江溫檀不解的視線,江嚶嚶微微闔眼,按照原本的結局,江家每個人下場都是淒慘的,這是原本就屬於他們的結局。

江峙文貪婪,從一開始想攀附東宮,到後面被賜婚後趁著二殿下的勢頭沒少在下級官員面前作威作福。

這樣一個並不聰明的人,又想掌握權力,對於整個家族來說必然是極危險的。在書裏會落得那樣的下場,可以說是毫無懸念的。

而江嚶嚶也不能保證,這一次江家不會傾覆。

***

李燃剛回府邸就被宣召進宮了,在離譜之前,門下謀士幾乎全部聚集在了書房外。

武炎神色凝重,帶著些隱忍道:“若陛下當真聽信……”

此去宮中無疑是危險的,昨日他們在城中調兵以及調換巡城衛之事定然也傳入了陛下耳中,雖然那些信件被毀掉了,但是若是太子將這些盡數告知陛下,陛下必然會相信。

到時候,他們就危險了。

烏暨幹脆的道:“如若不然,咱們直接離京,隨便找一處什麽地方,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此言得到了大多數人的附和,若是此時離京尚且還來得及,其實若是昨夜走,則要更好一些。本來殿下成婚之後,便該封王離京,但是陛下因為忌憚,直接將此事抹了過去,只道“父母在,子不遠游”,讓殿下留在京中盡孝。

既然如此還不如出逃離京,然後招兵買馬,聯合楊家帶領的左衙軍一同反了便是。

就連鄒臨也覺得,此時離京要更穩妥一些,否則若讓殿下孤身進宮。陛下當真要處置殿下,屆時便什麽也來不及了。

然而李燃卻並未聽從,這樣的方法鄒臨幾人能想得到,他又豈會想不到。

“外祖年邁,若和陛下對峙,即便是由左衙軍在手,也絕對堅持不到本殿招兵回來。”

這些年裏,若是父皇若當真狠下心來鏟除楊家,雖會引得朝野動蕩一番,但未必不能成。只是不知是何因由,父皇一直未曾動手。

但是若他當真離京不回,只怕父皇就忍不下去了。屆時楊家覆滅,而母親又在宮中無處可去,日子可想而知。

“諸位放心,本殿不會有事。”

李燃站在階下身形筆直頎長,整齊穿著墨青的麒麟袍,腰間束著革帶,骨節分明的手指從馬夫手中接過馬韁,利落的翻身上馬。

他看向了身後的武炎,武炎明了殿下意思,微微躬身後退一步恭敬的重重一禮。

若是殿下有事,他們誓死效忠皇子妃。

武炎沒看到在殿下離去之後,一輛樸實無華的馬車從側門駛出。



含露宮一到了春時,各色花兒便開得正好了。寢殿的窗都大開著,透過窗可以瞧見外面的榆葉梅綻放著滿樹粉紅的花瓣,美麗的有些矚目了。

但是立在窗前的人比那滿樹的花兒還要好看,向蓉端著茶水進來的時候就瞧見的就是這一幕。

貴妃娘娘站在窗前,白皙修長的纖指拿著一把精致小巧的金剪刀,嫻靜如流水一般地修剪著窗前花瓶中的花枝。

看到向蓉進來,寧貴妃彎唇笑了一下,道:“前日的雨沖刷過,叫那滿樹的榆葉梅開了大半,如今才過了這兩日,便都開了,瞧著也叫人心情明媚。”

她將這樣長的一句話說完,卻就忍不住掩唇低低的咳了起來。

向蓉看得心疼,趕緊倒了一盞熱茶走了過去,將茶水滴到了娘娘的手中,一邊心疼道:“這邊風大,奴婢還是將窗關上吧。”

然而卻被寧貴妃擡手制止了,寧貴妃咳起來的時候是極難受的,即便面容還想努力維持著溫暖的笑,眉心卻是機不可查的蹙了起來。

她端著溫暖的茶盞,借著這股溫熱的力量緩和了一下。接著她收斂了笑,有些靜默地看著向蓉,道:“開著吧,讓我再多看幾日。”

“呸呸呸,等娘娘病好了,不是想看幾日就看幾日嗎?”

向蓉哪聽得了這樣的話,趕緊道要再請太醫過來瞧瞧。因為之前皇子妃的特意叮囑,向蓉怕娘娘再將那些藥給倒掉,每一次都是親眼見著娘娘喝完的。

然而卻並沒有什麽作用,娘娘的身子還是一日差過一日。

寧貴妃看著向蓉焦急的眼神,倒是住了嘴不再說話了,她輕嘆了口氣。

向蓉如今的年歲也並不算太大,如果她不在了,剛好給他們留些銀錢,出宮各自安身立命,應當比留在宮中伺候人要好得多了。

向蓉看著娘娘寂寥的模樣,有些心疼的道:“前些日子娘娘禁足宮中,皇子妃不好經常來看您,如今數數日子皇子妃與二殿下已有大半個月未曾來過了。若是不然有皇子妃陪著,您心情也可開闊些。”

她還是有些氣不過,娘娘又並未做錯什麽,就因為那些破祖制規矩,就禁閉娘娘數月。

寧貴妃噗嗤一聲笑道:“本宮又不是皇後娘娘,三天兩頭讓嚶嚶過來做什麽,她在宮外還要自在一些。”

向蓉想說都這個時候了,娘娘還有心思開玩笑。

卻就在這個時候,外間傳來宮女匆匆的腳步聲,腳步聲停在門前,宮女歡喜的並報道:“皇子妃進宮求見娘娘!”

當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一瞬間,向蓉心情也開闊了起來,前些日子太醫還道娘娘這是郁結在心,不利於休養生體。眼見著娘娘日漸消瘦,她們卻毫無法子。如今皇子妃來了,娘娘的心情一定會好上一些。

果然,寧貴妃展顏露出了笑,將手中的金剪刀擱在一旁的架子上,溫聲道:“正說起她呢,便來了,快讓嚶嚶進來。”

很快,江嚶嚶便越過領路的宮女,宛若一只翩然的蝴蝶一樣飛入,拖長聲調嬌聲喚道:“母妃!”

“給母妃請安!”

寧貴妃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然後詫異了一下:“嚶嚶手怎麽這樣涼,是不是今日外面的風有些大了?”

說著便催促向蓉快去拿暖爐來,向蓉笑著應下,便出去了。

江嚶嚶心知自己手涼應當是昨日對抗“規則”留下的後遺癥,卻還是乖乖巧巧的點頭抱怨著外面好冷。

宮女們奉上茶和點心,就退去一邊了。

寧貴妃嘆了口氣,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嚶嚶的腦袋,道:“小姑娘愛俏,也得多穿些,凍著了多遭罪。”

江嚶嚶撒嬌到沒料到今日外面風會這樣大,一面悄悄觀察起寧貴妃的面色,卻看不出什麽來,面上塗了些粉看上去倒是有些紅潤。

她斟酌的問道:“母妃近日身體如何了,可有按時吃藥?”

向蓉已經取了暖手爐來,送給了皇子妃,聽到這話忍不住便道:“前些日子下了好一陣子雨,娘娘就病倒了,原先的方子還每日按時的喝,卻已經不如往日管用了。”

聽到向蓉這樣冒然開口,寧貴妃蹙了眉,制止道:“莫要胡說,本宮好的緊。不過是有些風寒,咳了一些。”

江嚶嚶聽到這話頓時心中微沈,為了避免寧貴妃走上書裏的結局,她將宮裏貼身伺候寧貴妃的宮女都叮囑了個遍,不管如何都要有人親眼看著母妃喝藥才是,不然那些補藥又要便宜後宮裏的那些被養的肥沃的樹還有那些被迫長胖的肥貓了。

她下意識的看向向蓉,向蓉心知皇子妃顧慮,趕緊道:“娘娘這麽大人了,還怕藥苦。若不是前些日子奴婢撞見,娘娘這病還不知道要拖到幾時,皇子妃放心吧,如今娘娘每日喝藥,奴婢都是看著的。”

即便是沒有如書裏那般將藥都倒掉,還是逃不開這樣的結局嗎……

江嚶嚶心情頓沈,擡眸就看見寧貴妃想要讓向蓉住口,卻因為開口有些急了,又忍不住掩唇咳了起來。

向蓉眼疾手快的趕緊奉上茶來,一邊指揮著站在周遭的宮女,催促道:“都楞著做什麽,趕緊將窗關上,太醫之前就說娘娘不能吹冷風。”

這回寧貴妃沒有再阻止,掩著唇止住咳嗽後,擡眸看著宮女們將紅花綠樹,飛鳥鳴澗澗皆關在了外面。

江嚶嚶當即對向蓉道:“還不快去將太醫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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