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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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鑾鈴叮當,很快便停在了江府的大門前。

很快應門的小廝恭敬的跑了出來,怠

馬車鑾鈴叮當,很快便停在了江府的大門前。

很快應門的小廝恭敬的跑了出來,當即便認出了駕車之人是二殿下府邸上的,趕緊恭敬的道:“還請殿下移步府邸,奴這就去請我家主人出來。”

曹欒剛要請示殿下,就見車簾被殿下擡手掀起,殿下聲音清澈低緩:“皇子妃現下可在府上?”

那小廝當即醒悟,殿下是專程來接皇子妃的,只可惜皇子妃今晨一早便去了莊園。他心中有些唏噓,也不知殿下是如何惹皇子妃不快了,人都跑去了莊子上。

等小廝回去後,曹欒恭敬的問道:“殿下可要去莊園看看?”

李燃透過車簾子看向江家熟悉的大門,又很快收回視線,緩聲道:“不必,她也悶了好些天,既然想去散散心,便讓她好好散散心吧。”

前些日子是多事之秋,她一直在府上呆著,怕是也煩了,前些日子還說想去外面看看。

正好,他這兩日還有些事情要處理,等處理完了,若她還想再住幾日,他便可再陪她住幾日。

“去周太傅府。”

***

裴建得知太子要離京,趕緊匆匆帶著東宮謀臣們跪在延祚宮外求見。

李恒本不欲見人,卻又恐裴建有什麽重要的事要稟告,便只見了他一人。

裴建直言道:“涼城危險,殿下也到節度使態度怪異,若當真有什麽亂子怕是不好,。若殿下當真放心不下,不如將此事交於臣處置。”

李恒自然不願,沈聲道:“孤如今身邊得用的人中便只有你了,若你有什麽事,孤日後如何能安?”

“可殿下帳下之人卻並非只有臣一人,鄭家雖然珍貴,然而對比起殿下安危來說卻是不值一提。”裴建心中五味陳雜。

延祚宮之中寂靜了一瞬,卻在這君臣相爭之間,蘇泰匆匆進來了,神色慌張道:“殿下,周太傅似乎身子有些不大好,太醫都過去了,殿下可要出宮去瞧瞧?”

“周太傅怎會出事?”李恒神色當即一變。

蘇泰趕緊道:“老奴不知,只聽說,似乎是急火攻心。”

李恒當即便顧不得在想著去涼城之事,吩咐蘇泰備馬,立即出宮。

這一路上李恒的心幾乎沈入了谷底,這麽多年來他一直跟在周太傅身邊。從幼時,周太傅為他啟蒙教學,事無巨細,既嚴格又寬容。後來到了朝堂之上,也是周太傅立排眾異,為他爭取著所有本該是他的東西,一路上為他保駕護航。

在李恒心裏,周太傅不僅僅是一個老師。

等到了周太傅府上的時候,已經過了午了,太醫們齊聚在院中,就連宮中的陛下也被驚動了,拍了身側的貼身太監請來探望。

房間之中十分樸素,幾乎看不到多餘的綴飾。青灰色的帳縵被銅權壓住,周太傅躺在病床之上,雙眸緊閉著,陳太醫在身側診脈。

李恒來的時候就看見一直站在周太傅床頭邊身姿挺拔的李燃,李燃就站在那裏靜靜看著周太傅,不言不語。

屋中太醫看見太子過來了,紛紛恭敬行禮。

“怎麽回事,太傅怎會突然病倒?”李恒沈聲,眸子下意識地看向了正守在一邊的阿福,又擡頭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李燃,像是帶著無限揣測一般。

阿福深深嘆了一口氣,趕緊道:“老奴不知,太傅許是知道了元家之事,心有悲戚,所以一直間身體有些承受不住。”

終於這時候陳太醫也把好了脈,微微吐了一口氣恭敬的道:“太傅是因為急火攻心,這才突發意外。索性沒什麽大事,只是周太傅如今年紀大了,不宜再為這些事情操心,若想以後身體好些,還是得靜下心來好好調養才成。”

卻在這時候,周太傅動了動手指醒過來了,微微舒了一口氣來。

眾人忙趕上去關懷。

周太傅視線在周圍人臉上環過一圈,最後停留在了李燃和李恒的面容上。

陳太醫還在一邊緩和聲音,安慰道:“其實也並非什麽大事,太傅年事已高,從前就操心諸多,如今這麽多年過去了,還在為政事操勞,為陛下分憂,實在是不容易。”

李恒一聽只覺心下愧疚,這麽多年來太傅一直在為他操心,本來早已經到了告老還鄉的年紀,卻因為放不下他而一直留在朝中。

“無妨,只是這些時日未曾休息好,讓諸位擔心了。”周太傅緩聲道。

陳太醫卻語重心長的道:“再多的事情都沒有太傅身體重要,太傅年輕時候受了傷,本來身子便不太好,若是再如今日這般來幾次,只怕就要油盡燈枯了。”

李燃在一旁適時出聲:“可有補救之法?”

陳太醫沈吟片刻道:“若是換一個地方,身邊再無這樣嘈雜的聲音,每日身處於鄉野之間,草木之息之中,或可頤養天年。”

李燃沒有猶豫,長舒了一口氣道:“只要太傅頤養天年,這些又算得了什麽呢。”

他漆黑桃花眸深深的看著太傅,沈聲道:“老師剛才望著我,可是有什麽話要說?”

周太傅舒了一口氣道:“我已無礙,請諸位回去吧,我有些話想要單獨與二殿下說。”

其他人自無有不應的,李恒深深的看了李然一眼,卻並未說話,接著轉身和人群一道離開了。

整個寢房之中一瞬寂靜無比,香爐之中安神香散發著清幽淡雅的香。

“朝堂上的聲音到底還是太過嘈雜,這麽多年來,老師操勞這樣多,確實該好好休息了。”李燃勸慰。

“我是可以離去,只是有些事始終放心不下。”周太傅長舒了一口氣,看著他道,“二殿下可能答應我,莫要再與太子有爭執。”

他一直想要讓李燃收斂鋒芒,儲君已定,陛下絕無再換太子的可能。李燃這樣爭奪下去,傷害的只能是自己。

李燃看著周太傅,緩和聲線道:“老師放心,學生已經知錯。從來本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算若有一日太子要殺我,我也不會再怪罪太子什麽。本來就是學生有錯在先,便是太子若是有朝一日要處置,也是應該的。”

李燃如今看上去,就和很多年前一樣。對老師有著孺慕之情,不爭不搶也不計較,嚴於律己寬於待人。

可是,這都是真的嗎?

“只是……”李燃微微嘆息一聲,“太子若是嫉恨於我,想要如何處置於我,李燃都全然接受,只是嚶嚶是無辜的,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只希望太子莫要對嚶嚶出手。”

“太子仁德,自然做不出殺兄弒弟的事情。那些罪證我不會帶走,也不會銷毀,已經著人放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若有一日,你背叛今日諾言,一定會有人將那些東西交給陛下。”周太傅十分仔細的看著李燃,像是不想錯過他每一個表情,他直接用力抓著被衾,沈著聲音一字一句的道。

“老師放心,學生自當遵從老師教誨。”李燃語氣溫和輕緩,看不出有什麽不公平不滿意之處。他神色也淡淡的,梅雨間只有對太傅的擔憂。

周太傅記得,二殿下似乎從小就這樣。即便是從前陛下帶太子與二殿下有諸多不公之處,但是二殿下卻從未計較過。哪怕對太子卻有不滿之處,卻不會和那些世家紈絝一樣,冷淡著臉,當眾讓人難堪。

一切安排妥當,周太傅總算放了些心,又與李燃說了些話,這才讓他將太子殿下也叫進來。

李恒進來後便看向了李燃,接著便徑直走到了太傅床前,看到太傅臉上終於有了些血色,神色這才緩和過來,趕緊道:“老師當成要離京?”

他眼底是有濃厚不舍的,誰都知道歲月不待人,如今要離開京城的話,只怕此生也不會再有什麽機會相見了。

周太傅披著淺灰色外袍,筆直端然坐在床頭前,眸光一如從前慈愛:“太子殿下定要保重,老臣不能在您身邊留一輩子,總是要有分別的時候。”

李恒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卻想不到這一天會來的這樣快。本來還想著,若是皇孫出生,老師還可以看見他的孩子。

“在走之前還請殿下答應老臣一件事。”

李恒趕緊道:“還請老師直言。”

“若非情不得已,還請殿下顧念著兄弟情誼。”周太傅看向李恒,深深的嘆息一聲。

李恒身形微微一僵,卻就在片刻間調整好,擡眸看向了周太傅,應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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