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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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恒聞言,眉心微微皺了皺,眸光看向裴建,微吐了一口氣卻並未◎

李恒聞言,眉心微微皺了皺,眸光看向裴建,微吐了一口氣卻並未說什麽。

李燃卻是擡眸看了他一眼,唇角蕩起一抹微笑,聲音清淡:“剛才便說了,不過是點小傷,竟叫皇兄如此掛心。還是說,皇兄此臣弟更知道臣弟的傷勢?”

這後半句話有些微妙,聽上去只是一句輕飄飄的玩笑,然而若是有意者自能聽出另一層意思來。

李恒當即臉色微變,李燃卻已經先一步退開了,他立在人群中,哪怕左胸襟前有血跡透出,也自帶著一股恬淡自若。

“臣弟先去處理傷口,皇兄之前不是便想要再比試,今日未曾盡興,稍待繼續。”

李恒眸光停留在他面容上片刻,收拾好心情,便迅速的勸慰他好生休息,帶傷養好了比試也不遲。

這個關頭,他是想一雪前恥,但是李燃帶著傷,無論他是輸是贏,落人話柄的永遠都是他。

等到人都褪去,校場周圍變得空寂,不遠處的草靶上拖著的稻草在涼風中微微搖曳。

裴建看著李恒灰暗的神色,心底輕嘆了一口氣,還是恭敬的上前道:“殿下莫要沮喪,如今這也是好事。”

李恒側過身,皺眉看他:“好事?”

裴建直起了身子,微微一笑:“今日之事,必定會傳出去,雖然對殿下聲名有損,但是對二殿下來說,必然不是一件好事。”

有些事情旁人看不出來,但是裴建卻是心知肚明的。陛下防備楊家,意欲鏟除楊家,這些年來也一直把李燃和楊家劃分在同一陣營來看,更是多有忌諱。

如今陛下做這些,都是為了將兵權徹底從楊家和李燃手裏奪走。

風拂過兩人發鬢間,涼意席卷。

李恒看著他,裴建聲音清晰,又有些含蓄,點到即止:“當初梁將軍是為何去的……”

是因為其聲望太過,當時的西北軍中兵將,幾乎只認梁晏至。

二殿下所為,雖比不得梁晏至,但是在陛下眼裏,他這樣的舉措,在陛下眼裏無疑是明目張膽的顯露野心。

竟敢踩在太子頭上收攏人心,這只會讓陛下更堅定自己所想,加倍扶持太子。

對於一個想要抓住所有權柄且疑心甚重的帝王來說,他不會介意有一個軟弱的儲君,但是絕不會想要一個野心且有手段的兒子。

“這麽些年,二殿下從來不知收斂鋒芒,從不吝在陛下面前顯露才能,意圖證明自己。”裴建看得透徹,所以他選擇了太子,此刻說起李燃與陛下,聲音還透著清淺的嘆息,“這真是件可悲之事。”

身在局中之人才會這樣看不清,同是陛下的兒子,但是待遇卻素來不同。這樣的落差無疑是巨大的,宮中宮人又素來是看菜下碟。

二殿下是個聰明人,但是再聰明的人往往也會被情感所擾亂。

***

從營中離開的時候,鄒臨面有擔憂:“殿下傷得這樣重,軍中只是簡單處理怕是不行,府上的那個吳太醫是陛下的人,殿下還是對其防範著些比較好。如今殿下還是速速回府,召來陳太醫診治。”

“不必,府邸中養著醫工不是擺設。”李燃闊步而行,面容沈靜如水。

雖然方才壓過了李恒,但是他面上卻並無什麽喜色。鄒臨心知緣由,殿下此次前來阻撓李恒實是逼不得已。若今日不來,怕是再過幾日李恒收整大營成功,下一步便直指北衙軍了。

所以今日殿下必須來,但是也不會贏,無論結果如何都少不得陛下的詰問。

接下來和陛下的牽扯,才是重中之重。

其實,在鄒臨看來,如果僅僅是靠著李恒的本事,想要收攏整個大營兵將,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是殿下卻從不松懈,在面對太子之事上,不管何時都要拿出最緊繃的態度來,必須嚴陣以待。

李燃與李恒相對這麽多年來,無疑是最清楚李恒的能力的,最擅長蠱惑人心,收攏人心的事到他手中就沒有不成的。

不管是再不可能的事情,不管過程如何艱辛,到最後結果一定是有利於他的。就好像老天都在幫他一樣,不論何時都能逢兇化吉遇難成祥。

剛走幾步,二殿下突然定住神來,轉身看向他,鄒臨趕緊恭敬停步。

“宮中必定要傳召太傅,你去盯著些。”

鄒臨不知殿下為何會突然說起這個,腳步一頓楞了一下,接著便趕緊恭敬領命。

他還想先護送殿下回府,然而殿下卻皺眉沈聲:“速去!”

鄒臨知道事情不簡單,趕緊應是,便先一步離開了。

到了帳外,馬夫早已牽著馬在一旁等候,李燃牽過韁繩就要翻身上馬,卻被趕來的烏暨阻止。

“殿下,咱們先回去吧。”扈烏皺眉道,“您現在有傷在身不便騎馬,屬下這就去找輛馬車來。”

“回來!”李燃皺眉喝止住他,徑自拉過韁繩翻身上馬,因為幅度過大差點又牽制傷口,然而他臉上卻不見什麽痛色,只輕舒了一口氣,接著沈聲道,“不過是點小傷,馬車磨磨蹭蹭幾時才能回去。”

馬兒耐著躁動興奮的踱了踱步,打著響鼻。

烏暨無奈,只好又牽了一匹馬,趕緊翻身上馬跟隨。

***

如今正是下午,街上還算熱鬧。行人來來往往,還有小販摻雜其中,高聲叫賣著。嘈雜的氛圍,卻帶著濃濃的煙火氣,叫人的神經一瞬就放松了下來。

一路到了城內,一行幾人正要隨殿下往府裏趕,卻不想殿下的馬卻轉了個頭去了永安巷。

那一片都是些商鋪,賣些吃的穿的胭脂脂粉之流,若是要抓藥也該是在隔壁臨永巷。

“殿下?”幾人不解。

李燃策馬的步子也緩慢了下來,神情放松,舒了一口氣漆黑眸光飄向前方,酒旗飄飄,再往前些路,就是嚶嚶平素無事最愛去的地方,陳家的糕點鋪裏有她喜歡的桃花糕,再過些日子桃花謝盡,就再沒有這樣新鮮的糕點了。

街道兩側,行人結伴而行。這樣高頭大馬路過街頭,少不得惹行人註目,有貧賤夫妻,妻子荊釵布裙,丈夫衣衫樸素,兩人攜手避讓著車馬。

旁邊的糖糕鋪子,熱騰騰的糖糕霧氣氤氳。

“皇子妃還生著氣,若是就這般回去,怕是以後都哄不好了。”說著這樣的話,李燃眉眼卻沒有半點不耐煩,反倒是帶著淡淡的笑,像是想到了什麽極為溫馨的事。

“殿下,您受傷了,皇子妃擔心還來不及怎麽會真的和您計較?”烏暨皺眉道。

“那我又豈能讓她為我擔心?”李燃轉過頭淡然的瞥了烏暨一眼,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環視四周隨侍一眼,聲音警告,“今日之事,莫要與皇子妃多嘴!”

想起嚶嚶,李燃就覺得眼皮突突直跳,今日離去的時候,嚶嚶氣憤威脅的聲音還如在耳畔,這回怕是真的哄不好了。

烏暨瞪大了眼睛,又趕緊悻悻的閉嘴。他本來還想與皇子妃說說,看她如何忍心,殿下公務如此繁忙,還叫她成天這樣使喚著,真真是隔壁家的母老虎都比她體貼!

李燃不知他說想,接著拉過韁繩輕喝一聲,馬兒便大步向前跑去。

***

果不其然,回到家李燃看著門口二殿下與狗不得進入的牌子,字跡龍飛鳳舞還挺好看的,沈默了一下。

曲園回廊寂靜,甚至瞧不見什麽人影,風過高大梧桐水杉樹簌簌。

“殿下,此事都是皇子妃吩咐,奴婢不敢放肆。”扶姞惶恐至極,躬身道,“皇子妃如今還在氣頭上,若是殿下有什麽話要帶,奴婢這便去與皇子妃傳。”

青蕪平時殷勤,這會兒早已經不知道跑去哪了,無奈之下扶姞只能硬著頭皮頂上去。

這牌子,是沒有婢女敢寫的,結果皇子妃見了竟然親自提筆。

皇子妃寫的,旁的婢女也不敢摘。本來扶姞是想在殿下回來之前偷偷將摘掉的,在殿下看不見的地方再掛回去,等殿下將人哄好了再去求皇子妃將這牌子收回去。結果不成想,殿下回來的這樣快,她還沒來得及摘就瞧了個正著。

李燃將手裏的糕點在她面前晃悠了下,長舒了一口氣道:“告訴嚶嚶,本殿帶了她最喜歡的桂花糕和水晶肘子,炸酥魚幹,還有醉蝦。”

扶姞應是,這便去傳話。

過了會兒,又小心翼翼出來道:“皇子妃道,桂花糕水晶肘子這些吃的可以進去,殿下不可以。”

李燃:“……”

***

花梨木雕花窗半開著,貴妃塌上半靠著個人影,懷裏抱著一節軟枕,神色慵懶。

“殿下對皇子妃如此上心,皇子妃應該珍惜才是。若是傷及了情分,以後該怎麽好,到時候苦的還不是皇子妃自己。”

春嬤嬤還在苦口婆心勸說著,就看見皇子妃丁點也沒聽入耳中,正半瞇著杏眼,眸光透著窗戶悠悠看著外面。

她當即梗了一下,下意識的就朝著黃子菲視線所在的方向看過去,高大的梧桐擋住了她的視線,隱隱約約只能看見扶姞恭敬與人說話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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