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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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蕪亦步亦縐跟在皇子妃身後,語氣十分捧場:“皇子妃可是要給殿下求平安符?殿下收到了,定然是極為高興的。”

扶姞瞧了青蕪一眼,覺得這婢子多少是有些不清醒了。皇子妃就算有這心思給殿下求平安符,也不會是一來觀中就奔著平安符去了,非得是自己的事情處理完,玩盡興了之後才能想起殿下差不多。

江嚶嚶確實不是去求什麽平安,她壓根不信這些,她來此處,是想瞧瞧那個胡觀主。

胡觀主素日裏來都是穿的如同尋常弟子一般,可能會出現在這觀中的任何一處地方。要想尋他,既容易也不容易。

如今因為趙天師的到來,整個觀中都頗有些揚眉吐氣,全都以那位趙天師為榮,也已經沒有多少人會想起這位胡觀主了。

江嚶嚶深知這位胡觀主的秉性,這就是一個心向正道,心思敏感的大好人,只要施予其一點點恩惠,便能將他感動得一塌糊塗,然後全力以報。

正好啊,李燃找來的趙天師不斷給這位胡觀主吃暗虧,江嚶嚶再適當的施以援手,博取此人信任。

簡直不要太合適,江嚶嚶想起來便忍不住眉梢翹起。

扶姞就驚悚的瞧見,皇子妃在和繼夫人分別之後,又恢覆了那副看著乖巧善良的模樣,在瞧見路邊的小道童摔倒之後,甚至願意屈尊降貴伸手將人扶起來。

穿過兩側殿宇間的小徑,直走進裏間最偏僻的一處殿宇,便能條件院中的大銅鼎中燒著三柱高香。

這裏人跡罕見,平日裏應當是沒有什麽人過來的。殿中擺的是鐘馗,驅邪避祟,兩側種的都是成片的槐樹。

江嚶嚶只是隨處亂晃,沒想到走到最裏了也沒有瞧見疑似胡凊的人,她眉梢一橫,有些不高興,欲轉身離開。

卻瞧見小徑的另一側殿宇中,盈盈走出來幾個華衣,被婢女擁簇的女子。

中間的女子頭戴帷帽,一身灰藍色簡約素裙,腰間只點綴著簡單的彩色絲絳,垂環佩叮當。

那窈窕的身姿,極為的讓人熟悉。

江嚶嚶一眼就認出來了,站在那女子身側的另一個年紀稍長的華衣婦人,正是元家夫人。

她不動聲色地往後稍退了幾步,借著身側的槐樹遮住了身形,望著那帷幔女子,心裏產生了一個猜測,隨著微風輕輕吹起那人紗簾的一角,一張熟悉略有些憔悴的面容映入了眼簾。

是,元雅容。

隨之而來的一段劇情,映入腦中。

太子被禁足東宮,元家遇到如此困境,於是元雅容便想出宮去,查清個緣由。

江嚶嚶就猜到,元雅容身為女主怎麽可能就這樣看著自己父族沒落,自己丈夫低位岌岌可危。

陛下雖將太子禁足與東宮中,但是並未做的太絕,元家人想要進宮看望太子妃依舊可以。

早在今日之前,元雅容就已經借著元家的幫助,從東宮之中出來了,應當已經在元家住了好些日子了。

因為不能惹人註目,元雅容這次出來身邊並沒有帶多少人。只是帶了一個元夫人,和身後的婢女一樣,極為小心的扶著元雅容。

元夫人仔細的扶著元雅容走下一層層臺階,一邊嘆惋道:“殿下如今是遭了小人了,咱們來這觀中好好拜一拜,等回頭再找趙天師好好瞧一瞧,這個坎兒總能過去的。”

元雅容小心的攏好紗簾,她並不想來此處,但是母親想要來,她只好同行。從東宮出來這些天,她有些著急,原本是想去太傅府中拜訪的,卻一直抽不到機會。

她勉強地彎了彎唇角,道了句:“母親說的是。”

“太子和咱們家的事,都有你爹爹操心,你如今最要緊的事情便是養好腹中胎兒。只要有這個孩子在,陛下不會怪罪太子多久的。”

元夫人道,如今太子和元家皆處怒陛下,但是陛下卻對太子妃寬容的很,並未將兩邊的事情牽扯到太子妃身上,可見對這個孩子的看重。

陛下縱然是陛下,他也是一個凡人。沒有哪個人上了年紀不喜歡孩子的,到底是自家血脈,稚子無辜,看在皇孫的面子上,陛下也不會將太子關太久的。

元雅容微微蹙眉,修長的指節微微捂住了小腹,是一種保護的姿態。她想要保護這個孩子,並非是為了以他為籌碼,想要拿捏誰想要救贖誰。

然而當著母親的面,她卻並未說什麽。

幾行槐樹投下的陰影,和小徑形成的一個交錯的角,正好將對面人的視線隔開了。

江嚶嚶也想起了些什麽,文中這個時候他好像也在此處,然後順勢想要殘害女主。

最後殘害不成,反而倒打一耙,想要指控元雅容私逃出宮。

然而元家動作迅速很,很快便利落的將元雅容送回了宮中,換了另一個和太子妃身影相似的女子來。因為元雅容一直是帶著帷帽遮著臉的,在場的人早聞太子妃賢德之名,且又並未看見太子妃真容,便口徑一致的覺得是二皇子妃陷害太子妃。

江嚶嚶食指芊芊扣住老樹枯敗的樹皮,冷笑一聲,揚眉看向身後還在發楞的烏暨,瞧見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不由得踩了他一腳,低聲呵道:“太子妃私逃出宮,還不快去報官?”

若這個時候,陛下去東宮瞧一瞧太子,問一問為何太子妃不來拜見,這便是極有意思的事了,江嚶嚶甚至想親自陪狗皇帝去東宮看戲。

烏暨這才反應過來,方才過去的那人是太子妃。他腳下頓了頓,憋了一口氣,終於道:“殿下一直著人盯著東宮,打從一開始元雅容離宮之時,便已經知曉此事。”

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可以除掉元雅容及她腹中的孩子。

若是不出意外,此刻這臨安觀中已經設下層層陷阱,就等著一個好時機,然後殿下一聲令下便一擁而上,送這幾人歸西。

烏暨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殿下只知今日皇子妃要與江家繼夫人出來游玩,卻不知皇子妃會來這臨安觀中。

他頓時便有些不淡定了,想要立刻拉著皇子妃離開。殿下若是瞧見皇子妃在此處,定是又要分心,又要擔憂,說不定怕傷了人幹脆改變計劃。

江嚶嚶察覺到烏暨異樣,便瞬間察覺到了什麽。

書裏可不只是江嚶嚶想要害死元雅容,最想要讓元雅容死的,還是李燃。

陛下有多重視元雅容腹中的這個皇孫,李燃就有多想除掉他。

許是規則知道,江嚶嚶不會按照劇情再次對元雅容下手,於是便將李燃刺殺元雅容的劇情提前了?

江嚶嚶還未來得及開口,就瞧見暗處有箭矢劃破長空,冰冷銳利的向元雅容而去,箭頭的寒芒一閃而過,直逼著元雅容的後背心。

不出意外這一擊肯定是要落空的,江嚶嚶看到一陣風劃過,擋住了那箭頭。

江嚶嚶當機立斷地看向了烏暨,揚眉冷笑道:“本妃的吩咐你聽不見嗎,太子妃出逃還不快去報官!”

“便是要讓元雅容死在這裏,也要做兩手準備。很快這裏的動靜就會驚動旁處的人,再到那時候想動手也來不及了,在讓人撤下之前,只要京兆尹的人先到,先人贓俱獲拿了個準,到時候元雅容不死也要死了。”

烏暨覺得不過是刺殺個沒帶什麽護衛的弱女子,又不是刺殺什麽太子,必不用費多少時間。皇子妃說的對,然而他腳下剛移開一個步子,就想起了臨行前殿下森寒的警告聲。

“若敢離開皇子妃半步,便拿爾命來抵。”

於是他剛邁開的腳步又收了回去,一言不發的抱劍站在江嚶嚶身後,梗著脖子道:“其餘的事情殿下自會處理,屬下要做的便是保護皇子妃安全。”

江嚶嚶並沒有時間和他在這磨蹭,見他不欲答應,直接將視線轉向了扶姞,讓她去官府報信:“你便說是我瞧見太子妃,私自出宮遇刺,請求府尹前來救駕!”

扶姞稍微楞了一下,便趕緊應是。

就在這個空檔間,江嚶嚶瞧見對面橫空丟來幾塊石頭,便將那幾個箭矢擋了下來。

江嚶嚶看到了一個大腹便便的道長,身後跟著一個俊秀的青年。

胡凊只是一個普通混吃等死的道長,當然沒有這麽精湛的武藝,那幾塊石頭全然是身後的男人丟出去的。

那個男人瞧這眼生的很,但是能出現在此處的,必然是重要人物。

江嚶嚶想起了被自己支開的繼夫人和江溫檀,眼底閃過一抹危險之色,她似乎猜到了眼前人是誰。

京中能有這般武藝的世家子弟並不多,再加上繼夫人提過的謝家人,莫管這人是不是男配謝修柷,江嚶嚶也能給他和元雅容扯上幾分私情來。

幾乎是在那一剎那,江嚶嚶就將整個計劃安排好了,她站在槐樹林後冷笑,剛要轉身離開,手腕便被一只手給攥住了。

她來不及轉頭,整個人便向後傾去,跌進了一個有些堅硬的懷抱。熟悉的草木香味席卷而來,李燃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頗有些氣悶:“嚶嚶,你怎會在此處!”

還一副看熱鬧的樣子,站在此處瞧了半天。箭矢無眼,這裏離的並不算太遠,若是不小心被傷到了,要如何是好!

江嚶嚶聽見是他,便放松了下來,轉身抱住了他的腰,將腦袋埋進了他的懷裏,十分不高興的抱怨:“夫君,你嚇死我了!”

“夫君要在此處動手,怎麽也不與我說一聲?今日本來與母親和溫檀妹妹出來玩呢,想要在這道觀中散散心,結果興致全被敗壞了!”

李燃看著她這副嬌氣的模樣,忍不住心道,方才瞧得正起勁,哪有半分興致被敗壞的模樣,倒像是被挑起了興致。

但是饒是如此想著,他還是十分順暢的認了錯,然後沈聲吩咐烏暨,快些送皇子妃回去。

江嚶嚶哪裏會願意這樣容易回去,當即扯住了李燃的衣袖,開口便要將謝大公子惦記元雅容已久的事說出來,然而卻被規則恰到好處的禁言了,一個字也發不出聲來。

李燃疑惑的看向她,江嚶嚶只好改了口,勾住了他的脖頸,在他的臉頰上啄了一口,十分認真道:“夫君,記得早些回來!”

溫熱掃過臉頰,一瞬間李燃漆黑眉眼微怔,江嚶嚶已經轉身幹脆利落地帶著人走。

烏暨趕緊告辭,跟了上去。

胡凊和謝修柷出現的太過及時,元雅容只是受了些輕微的驚嚇,並無什麽大礙。

就在幾人打鬥的空檔,觀中的守衛已經極速趕來。

武炎帶人趕了過來,想讓殿下撤退,外間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等到人將這裏圍住,他們便走不掉了。到時候即便是太子妃私自出宮有罪,然而他們意圖行刺太子妃,才是更大的罪名。

然而,李燃卻沒有要走的意思,直直的從武炎手機接過弓箭,熟練的搭弓射箭。

對準的卻不是元雅容的名門,而且其身側謝修柷的喉心。

謝家雖然明面上並未站隊,但是私底下早已偏向太子。

若是謝修柷因為太子妃而死在這裏,謝家又焉能善罷甘休,如往常一般暗中給太子提供便利?

相較於一個皇孫來說,這樣的做法似乎更為劃算些。

李燃的箭法向來是無人敢出其右,出箭極為狠辣,尋常人只要被這箭尖鎖住,根本無有可能躲得開。

然而就在利刃射過去的一瞬間,元雅容眼尖的推了謝修柷一把,那道快箭便直直地擦著兩人的胳膊而去,瞬間撕開了兩人胳膊上的衣料,鮮血噴湧而出。

元雅容差點沒站穩,唇色一白,整個人便往後跌倒而去。謝修柷顧不得胳膊上的傷口,臉色一白,趕忙將人納入懷中,失聲喊道:“雅容!!”

身邊的元夫人也被這一幕嚇到,面色慘白,趕忙要人去找大夫過來。

然而身邊大腹便便的道長卻道:“不可不可,如今重中之重,便是趕緊送太子妃回宮。”

元夫人還想再說些什麽,然而謝修柷來不及說些什麽,扯下衣擺上的布帶子給元雅容止血,然後一把將元雅容打橫抱了起來抱了起來就要走。

外面瑣碎的聲音愈發接近,兩方人馬皆避之不及。

李燃不再戀戰,沈聲下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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