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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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少女漆黑杏眼生得乖巧,菱唇揚起,柔順的青絲高挽起,◎

鏡中少女柔順的青絲高挽起,鬢間斜飛一只鳳簪。額前發絲柔順,那簪子是極好看的,眼睛是好看的藍寶石,嘴裏吐著串珍珠。

少女纖指拖著腮,漆黑杏眼生得乖巧,菱唇揚起。

這樣威嚴的簪子在發間,更添了絲華貴。

江嚶嚶身上還披著李燃的大氅,和這樣的簪子搭在一起,倒是有些不倫不類的。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輕唔了聲,其實還是很好看的。

若不是這樣的簪子被賦予了別的意義,她當真會十分喜歡的。

誰不喜歡好看的首飾呢。

李燃漆眸沈醉的看著鏡中的嚶嚶,指尖拂過那鳳簪的鳳首,他本是向來不會在嚶嚶面前說這些的,但是他喃喃開口意有所指:“總有一天,本殿會在天下人面前,親手為嚶嚶帶上比這還要好的簪子的。”

說這話的時候,李燃的語氣平穩,浪靜風恬,仿佛就像是在說一件很尋常的小事一般。但是這話裏透出的東西,卻足以一擊石起千層浪。

比這還好的簪子,是什麽簪子?

除了太子妃的發簪,莫過於皇後的九鳳簪。

角落猊獸銅香爐裏檀香氣息暗沈,碾過人心頭。燭光跳了跳,鏡中人的面容明滅不定。

江嚶嚶透過鏡子看著他這幅志在宏圖的模樣,被他感染一時間心裏倒是也有起伏。指尖撫過了妝臺上的梳子,其實她知道書裏的劇情後,便也沒有多想戴上什麽璀璨珍貴的鳳冠。

在那區區鳳簪之後,含著的是數不清的淋漓鮮血。

那是自己人的血,為了一個目標而死。

作為反派炮灰去爭奪註定屬於主角的東西,自然是要付出代價的。江嚶嚶雖然向來付得起代價,但是相較來說,她並不覺得那個位置能值得上那樣多的命去償。

不值得。

她只當聽不懂,十分善解人意的勸說:“怎麽能讓夫君這樣為難,不過是個簪子罷了。”

看吧,她並沒有這樣想要,下次送些別的。

但是很明顯她暗示在李燃眼裏就盡數成了體貼,他掩下眼底湧起的暗色,將她的碎發整理著,一邊笑著道:“好,都聽嚶嚶的。”

江嚶嚶知道他還是沒聽進去,也是自然,他能聽就怪了。

李燃還問了嚶嚶這些日子在京中發生的事,在聽到嚶嚶道曹家和東宮的婚事後,也沒有露出旁的表情。

又說了半晌,時候已經不早了,江嚶嚶問他:“這次夫君這時候回來,陛下怕是不知道吧?”

明日祭祀之事說來不重要,但是也重要。

祭祀是由太史監五官保章正佐從禮部主持,由陛下和太子走在最前,著手祭祀。

這樣的大事,本來李燃在外趕不回來也就不必參加了,但是他既然回來了,明日必然是要去的。

原本,江嚶嚶都已經打算稱病不去了,但是她想著李燃定是很想去的,那樣莊重肅穆的儀式也是權勢的代表。

其實每年祭祀這件事情對於李燃來說,並不是什麽開心的事情。

太子是儲君,所以每年祭祖都是由陛下親自帶著儲君進內殿,祭拜先祖。而李燃只能站在殿外,站在宗室子弟之間,率領宗室子弟們一道祭拜。

陛下只有兩位皇子,所以這樣的差別對待無疑是巨大的。分明都是陛下的子嗣,但是儲君只能有一位,另一位只能是臣子,是日後的宗室藩王。

無人知道,李燃每年祭祀的時候,都在想些什麽。

李燃並未將提前回來的事放在心上,他掌心按在嚶嚶的肩胛上,神色微頓道:“一會兒,我便給些奏折,明日去前我還要先入宮一趟。”

明日祭祖定然是要去的,這是與嚶嚶大婚後第一次祭祖,自然要一起去宗廟。他這樣緊著回來,好歹算是趕上了。

擅自將隊伍扔在後頭,提前回來,自然還是要去和父皇說一聲的。

當然,這個說,當然不是普通的說。正好可以表達一番對父皇記掛之心,以及對先祖英靈的敬重,還有對祭祀之事的慎重。

江嚶嚶點了點頭說了聲好,時間已經不早了,她擡手就去拆頭頂的發髻。

李燃漆黑的眸光深深落在鏡中她臉上,語氣微頓,道:“嚶嚶若是困了,便先睡去。”

他指尖微動了動,有些貪戀的在她耳鬢間,幫著她將散下的發絲挪到肩後,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

雖然有些舍不得,但是也不能耽誤了嚶嚶休息,今日確實有些晚了,再不睡明日嚶嚶該起不來了。

江嚶嚶打了個哈欠,推了推他,催促道:“那夫君快些去沐浴,折子什麽的,明日起來寫也是一樣。”

她是有些困了,李燃好久沒回來,她還是有些想念這樣好用的抱枕的。旁的不說,雖然有些硬,但是手感還是不錯的。

於是手感不錯的李燃就被這樣推了出去,然而等江嚶嚶到了床邊的時候,看著眼前青蕪剛熨燙好還未鋪好的被子,沈默了。

頓時有種去將李燃叫回來的沖動,但是思及他還未沐浴更衣,江嚶嚶還是勉強住了腳準備等他回來。

被子是被掀開的,方才被青蕪暖過的地方,早就變得冰涼了。這個天雖然房間裏是暖和的,但是這樣又厚又涼的被子壓在身上還是很不舒服的。

江嚶嚶就默默緊了緊身上的大氅,她還是懶得出去,李燃回來後這邊入夜就無人伺候了,這是江嚶嚶素來的慣例,她頓了頓也不想管了,出去找人還要加衣裳,外面風還大,於是她就幹脆就抱著暖爐披著李燃的大氅盤腿坐在了軟塌上。

因為李燃回來的突然,江嚶嚶已經要睡下了,曹欒便讓人將熱水備在了側院,很快李燃便沐浴過從外回來了。

外面這樣冷,從外回來的李燃身上卻只披著一件單薄的外裳,他好像丁點也不怕冷一樣。

看到燈燭通明,嚶嚶還盤腿坐在軟塌上等他,李燃微微一楞,一邊將外面多的燈熄滅,一邊走近,有些疑惑:“嚶嚶怎麽還沒睡?”

燈燭映著江嚶嚶充滿怨念的面容,嚶嚶抱臂看他,擡了擡下頜讓他看看床上,抱怨道:“都怪你,青蕪被子還未暖好,夫君便將她遣走了。這樣冷的被衾,叫我怎麽睡!”

原本被子都被熏得又暖又香,現在是又冷又香了。

江嚶嚶從來不睡這樣冷的被子。

所以她才多等了一會兒,她向來是不喜歡等人的,都怪李燃!

熏爐被青蕪帶走了,李燃一向知道她嬌氣,於是就安撫了兩句,親自走到床邊去將被子整理好。

江嚶嚶坐在軟塌上,看著床前那個鋪床疊被的身影,竟然看出了那麽一絲賢良。她頓了頓,搖搖頭趕走自己腦中奇怪的念頭,好歹是滿意了。

等李燃將床鋪好了還不算,她坐在軟塌上十分自然的指揮著:“夫君先睡,等被子暖了再叫我。”

李燃:……

李燃差點被她氣笑了,嚶嚶這是將自己當成暖床婢女了,他好歹也是個皇子。

知道她怕冷,於是幹脆大步過去,將還裹著大氅的嚶嚶整個連人帶衣裳呈直角形狀抱起,在嚶嚶不滿掙紮的狀態下,端端正正的將她放到了床上。

擡手放下了紗帳,青紗帳幔放下瞬間江床邊的燭光擋中和,顯現出一層朦朧的暗影。李燃就坐在她身前,上半身坐的筆直,修長的腿卻橫在她身前,而那漆黑的眸子定定的看著她。

哪有丈夫在床上坐著,妻子在軟榻上蜷縮著,倒像是他欺負了她一般。

既然嚶嚶不想進被窩來,在床上披著大氅坐著也成。

江嚶嚶眨眨眼睛也不滿看著他,她手上還揣著那只銅制掐金絲暖爐,暖爐的炭已經快熄滅了,還有些餘溫。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江嚶嚶就想咬人了,還好這壞東西沒把大氅扯下來,將她硬塞進被窩。

李燃身上著著和她一樣的寢衣,明明是同樣的衣裳到了他身上,就顯得那樣的板正清朗,他掀開被子將自己裹住。

看見他乖乖給自己暖床,江嚶嚶眼底才閃現滿意之色。

其實被子裏一點也不冷,但是嚶嚶和他畢竟不同,所以李燃還是將被子暖了一會兒。

嚶嚶柔軟的青絲都散開了,她身子倒是將大氅裹得緊緊的,幹脆變成了一個蠶蛹。

李燃漆眸忍不住含了笑,視線深邃的就盯著她瞧,然後擡手給她將耷拉了眼睛都發絲都撩開了。

聲音清潤問:“當真有這樣冷嗎?”

“自然是冷的。”江嚶嚶不喜歡又冷又厚重的被衾,也從來不會委屈自己。由此也可見方才她能在他剛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去抱他,是有多喜歡他了。

帳子外的燭光太過朦朧,但是帳子裏的溫度卻很高,仿佛帶著盎然的春意。

李燃有些沒忍住,讓她挪過來靠得近一些。

江嚶嚶困意都要被他折騰沒了,幹脆就翻那個隔著被子趴在他的身上。她撐著下河仔細的看著著李燃俊朗的面容,如墨鬢染的眉眼,漆黑的桃花眼,殷紅的薄唇繃成了一條線,唇角卻是上翹著的。

這人怎麽看,還是怎麽好看。

李燃視線從她微顰的眉眼劃過,心中微動,擡頭湊近了些在她眼角親了親。

眼角有些冰涼,蜻蜓點水般,轉瞬即逝,仿佛帶著無盡的歡喜珍視。

江嚶嚶頓住,看著朦朧光影的帳中眸色漸漸深的李燃,他繃著下頜一本正經的樣子,然而她手下撐著的胸腔卻是一直在震動的,手都有些發麻了。

這壞東西,有什麽好笑的。

作者有話說:

李*暖床丫鬟*燃,解鎖。

我就說怎麽舒痕膠這樣耳熟,昨天碼字前,記著的是玉蘭膏玉蘭膏。

敲字的時候,什麽膏來著?

哦,舒痕膠。Orz

(之前有看過,白玉蘭祛疤能力很強大。)

上章修文了,前半段重寫了,後面還加了一段。

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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