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今年的氣候異常寒冷，入冬之後，終於迎來第一場大雪。

紛紛揚揚的雪花飄下來，小小的靈堂前，只有我和小澈兩個人，枯黃的紙頁在火光中翩躚起舞，像撲騰的蝴蝶，又在熱氣中燃燒成沫，紛紛灑灑地落下來。

我和小澈無聲地燒著一張又一張的黃紙，小澈時不時燒著燒著，忍不住撲到地上，痛哭一會兒，時不時放下黃紙，躲到一邊偷偷抹眼淚，然後再來燒紙，而我就不同了，除了重覆這個機械的動作，就是睜著大眼睛怔怔地看著火堆，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地往外流淌，也不知跪在地上多久，只覺得全身都已冰冷麻木。

原來心死，竟然是這樣的感覺。

小澈終於主動和我和好，途中她好幾次將一些東西擺在我面前，然而，我怎能吃的下，也勸慰了我許多，我卻像什麽也沒聽進去，只是一邊怔怔出神一邊默然不語。

“姐，你知道這些飄飛的黃紙代表什麽嗎？”

我已經不知道這是小澈第幾次跟我說話，前面幾次，許是沒應，許是沒聽見。

“傳說這些紙飄在半空中，那便是，過世的人過來把錢收走了。”

她哽咽著說。

聽到這兒，我終於做了2天來第一個動作，我動了動脖子，漆黑無光的眼神望向虛空中那些飄飛的黃紙。

是小愷來收掉這些紙錢嗎？

我鼻子一酸。好像又看到小愷笑著跟我說話撒嬌。

胸中一口悶氣上湧，我終於還是沒忍住，像個孩子一般嚎啕大哭起來。

小澈過來摟住了我，也哭成了一個淚人。

“小澈，我從來沒給過小愷太多！我記得，我記得他以前，路過肯德基問我買一杯聖代，我都沒有給他！我為什麽對他那麽不好，那麽不好！”

我一邊哭一邊喊著，小澈只是一邊顫抖著肩膀一邊拍打我的後背，溫潤的眼淚浸濕了我的衣服。

“還有，還有那次，他一直很想要動畫片裏的那個汽車人玩具，幼兒園裏很多小朋友都有，可是我.”

我一邊說，一邊險些被淚水嗆到。

“別說了，別說了，小愷會明白的，小愷一直很懂事。”

“我對不起他，我沒讓他成為一個幸福的孩子，我甚至不敢說我才是他媽媽。”

“別說了。。”

小澈並不能找到更好的話安慰我，這一晚已到淩晨，我們連個像樣的親戚都沒有，只能依偎著艱苦度日，好像又回到了幾年前，小澈總是在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光裏陪在我身邊，然而，現在小愷已經不在了。

小愷已經不在了。

這一晚，我們在哭泣中互相****對方的傷口，而我終於不堪疲憊，朦朦朧朧中睡著了。

待我醒來時，面前只剩一對塵堆，冬日的太陽，奄奄的射進了幾率光線。

小愷該送去火化場了。

我再看了一眼他的屍首，那蒼白冷冰冰的屍體，我伸手去撫摸了一下他的臉。

“再見，小愷。是媽媽沒照顧好你。”

我微笑著跟躺在裏面的小愷道別。

一旁的小澈又是看的不忍心，默默淌下淚來。

我和小澈一起將小愷送上殯儀車，送去火化場。

看到這麽小的孩子失去了生命，火化場的工作人員也是一聲嘆息，默默地將小愷的屍首拿去火化。

過了一會兒，我拿到了一個盒子。

我將盒子緊緊抱在胸口。

用小澈資助和我所剩的最後一點錢買了塊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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