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帳內，蹇青柏和葉少雲對坐，看著羊皮卷上描繪的地圖，指尖頓在某處，眸子一暗，嘆道：“此處胡人作怪，有楊堅將軍前去坐陣，自當是有備無患。可是近來胡人為非作歹，若是出個差錯，這是誰也擔待不起的。”

說罷，他將手指移向另一處，那一處正是此前西人來犯的地界。

“西人猖狂，今日能攻破我城防守，他日有何不能？”蹇青柏眉頭緊鎖，更加憂慮，“今日一戰，西人雖受了重創，卻定不會就此罷休。若是他日來犯，加上巫蠱之術，我們大夫縱是神醫，怎能醫治這千萬士兵？”

蹇青柏考慮的多，自然，也就打算的多。而葉少雲卻不認同他的說法，“古人常說有備無患便可，何必如此杞人憂天，若是就此慌張，有何益處？不如來個甕中捉鱉痛快一些。它若是敢犯，讓它來犯便可。這城中滅了區區西人，有何關系？”

郾城遠離京城，卻也是天子江山，若是西人來犯，怎會不加以處置？莫說是它偷襲，就是正大光明的來犯，蹇青柏也有法子讓它吃不了兜著走。

可是現如今卻是一個尷尬的局面，西人昨夜吃了虧，短期內，定是不會來叨擾的。但是以後，就未必說的清楚。

蹇青柏擔心的正是這一點。

“叮鈴鈴”一聲馬鈴響起，隨即，傳來腳步聲，兩人止住了話語，看向外邊。簾子一掀，露出蘇沈香那張白皙俊麗的臉，依舊一副男裝扮相。蹇青柏見她來了，沈悶的臉終於浮起一絲笑意。

葉少雲輕咳了兩聲，正欲退下。蘇沈香卻叫住了他：“你別急著走，我有事要問你。”

既然人家都放話了，葉少雲也不能就這樣走，只好留下，恭恭敬敬道：“是，將軍夫人有何問題，我若知曉定當回答。”

分明是調侃的話，蹇青柏卻紅了耳根，蘇沈香秀眉一揚，罵道：“好不知死活的東西，我來是為了給你們帶來贏的機遇，若是你們不領情，那我就此便就走了。”

說罷，轉身欲做離開之勢。

葉少雲哄著：“哎哎哎，別啊，小姑奶奶，你說罷，有何事要說的？”

聽見他這般求饒，蘇沈香才打算放過他。眼睛一瞥，正好看見上面的地圖，她點頭，沈聲道：“如今絕城蕭元鳳候著，婺城有楊將軍，我們這郾城第一個被攻破，多少有點說不過去罷？”

見她提到此事，正是方才兩人所談論，葉少雲正了臉色。並未註意蹇青柏難堪的臉色，“願聽其詳。”

蘇沈香點頭，踱步到地圖面前，眸子劃過一絲霧霭，卻又恢覆平靜。她冷著道：“郾城被西人侵犯，無可厚非，第一，蹇將軍第一次駐守郾城，敵方這一擊只是試探，並非強攻，不若然昨日為何傷亡少數，莫非真是你們武功高強？”

這一點葉少雲也想到過，可並未像她那般仔細研究。蘇沈香又道，“第二，那絕城之前西人吃過虧，現在知曉蹇將軍在這兒，下一步，有可能會去絕城。不過上一次，蹇將軍布下的謀略還算不錯。只要現在這個蕭元鳳不是一無是處，加以修改，自然是不能攻破的。”

蹇青柏眸子一沈，不知為何，聽她提起蕭元鳳，心中便高興不起來。蘇沈香抿唇，又道：“第三，婺城那般遠，又是胡人的地盤。楊堅將軍若是在那兒對付胡人，自然也就無力抗衡西人。但若是讓西人和胡人窩裏鬥，也不失一件美事。”

蘇沈香頓了頓，“最起碼，少了一半的防禦。再趁此而攻之，必定可行。”坐收漁翁之利的事情，雖然有些不太上臺面。但在這種時候，不失為一種好辦法。

帳篷內一下安靜下來，見兩人還在思考。蘇沈香一拍腦袋，差點忘了來的正事：“我來可不是為了此事，而是帶了一些東西。”

說罷，她讓蹇青柏和葉少雲閉眼轉身，待兩人等個一盞茶的功夫時，她道：“好了，你們來看看，我這樣可行？”

蹇青柏和葉少雲轉身，看見蘇沈香這般，差點摔倒過去。眼前可還是蘇沈香？分明是一個令人作嘔的醜八怪！

瞧著兩人的反應，蘇沈香便知自己成功了。她抿唇一笑，本是優雅的表情，做出來卻是分外的難看。讓兩人無力招架。

蹇青柏還好，葉少雲完全是不忍直視。

蘇沈香眨巴眼，緩緩道：“這是我做的人皮面具，你們瞧著如何？無痕的哦。”葉少雲一聽是人皮面具，也來了興趣，立即上前去摸，發現果然是無痕。一時興趣盎然，也不管她是不是太難看了。

蹇青柏瞪著他摸上去的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葉少雲趕緊將手縮了回去，連聲嘆道：“這做的不錯，用的什麽材料？”

此話一出，蘇沈香冷著聲音道：“既然是人皮面具，自然是用人皮做的。”瞧著他面色驚愕，她笑：“騙你的，不過是獸皮罷了。經過泡制，戴上需得我配制的藥材才能取下。戴之前敷上一層膜，對皮膚無傷害，零刺激呢。”

“……”這人皮面具固然是好，可是瞧著讓人瘆的慌，若是不知是人皮面具還好，這一知道了，心裏總覺怪異。

葉少雲摸摸頭上的冷汗，一時不懂她做出這個是什麽意思：“你做這個人皮面具，不會是因為好玩吧？”

“當然不是。”蘇沈香冷哼，“既然胡人與西人需要互相為敵，那自然需要人從中斡旋。若是能讓兩方制衡，自然是一個好的時機。”

聽聞她的話，葉少雲疑惑，“你不會，是想……”

去當這個從中斡旋的人吧……

誰料蘇沈香點頭，異常淡定：“沒錯，我就是這樣想的。”她完全看不見蹇青柏那張黑透了的臉。

葉少雲“嘿嘿”一笑，有些難為情：“可是你這般，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蘇沈香當即反駁，“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既然我能來此當個醫倌兒，又如何不能去做這事？”

她說的有些道理，葉少雲無言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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