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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風急舵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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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沈香守在嚴氏床榻旁,蘇妙香面色不善,倚在嚴氏榻旁,拭著眼淚,她眼睛紅腫的厲害,也不知是掉了多少眼淚。蘇沈香立在一旁,摸著嚴氏額頭,並未發燒。這突然的暈厥,顯然是急火攻心。

大夫已來瞧過,開了藥方,便也走了。

蘇遠志安慰了柳姨娘,被老夫人訓了一頓,也來瞧瞧嚴氏,嚴氏臉面潰爛的駭人,他也不想多看,瞧著她久未醒來,便走了。瞧著嚴氏這般落魄場景,蘇沈香心中一軟,不知與她作對,到底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但一想到她每天不間斷的送自己加了藏紅花的湯藥,就覺她太過兇狠。她本身曾溺水受寒,若是長期服用這藏紅花,必定宮寒。身子憔悴不說,日後就算活命下來,嫁了出去,也難得子嗣。

上一世,她裕親王府六年未得子嗣,誰人不起疑?只道她是個好欺負的,任後來的小妾欺負。想到這裏,蘇沈香便是氣想不過。看著嚴氏這般模樣,又覺她是自作自受。

正楞神,外屋響起老夫人的聲音:“夫人可醒了?”

桂秋搖頭,立在門外低聲啜泣:“未曾,這許久,夫人昏沈暈著,教人好生擔心……”

“哎……”老夫人輕聲一嘆,瞧著這場景,也不打算進來瞧她。只得吩咐桂秋:“好生照顧夫人,莫讓她再心生怨氣。”

桂秋稱了是,送走了老夫人。

蘇妙香在一旁瞪著蘇沈香:“姐姐,我瞧著你也還是回去吧,反正你在這裏,也不想讓我母親醒來。”

瞧見她這般模樣,蘇沈香知她是為那日吵鬧生氣,只得低頭:“妹妹,母親還在病中,有什麽話,還是等母親身體好些再說,莫要讓母親聽見這些,免得母親擔憂。”

“你還知道莫要母親生氣……”

蘇妙香雖這般不甘願,但瞧著蘇沈香拿著絹子和藥粉清理嚴氏臉上瘡口,便也說不出任何話了。母親這臉潰爛成這般,她都不敢多看,而蘇沈香,竟然敢這般……

“你可別在這兒惺惺作態了。”蘇妙香冷哼:“要不是你,母親或許早就醒來了。”

蘇沈香低眉,不願與這個妹妹計較。只吩咐桂秋換了水來,才清洗過的汙水看起令人作嘔。桂秋一下慌了神:“大小姐,還是讓婢子來做這些吧。”

“你做我做,不都一樣?”蘇沈香拿著絹子細細拭著嚴氏的臉:“方才大夫說,每日睡覺時,最好給母親擦洗,然後塗上藥膏,好的便也快一些。”

桂秋心神一動,見蘇沈香小心認真的擦拭,立在一側,瞧著她一番動作。蘇妙香無事可幹,只得又在一旁多嘴:“叫桂秋姑姑來有何不好,你這毛手毛腳,怕母親有個好歹,也是你弄出來的!”

槐夏在一旁不忍聽,但因之前和這二小姐有過節,也不願再生枝節。維夏卻不甘心:“二小姐,你若嫌棄大小姐手腳笨拙,你去幫夫人擦洗可好?”

這正觸及到蘇妙香痛處,看到嚴氏那張臉,想到她那潰膿處模樣。蘇妙香就心中泛酸。蘇沈香瞪了維夏一眼:“這般唐突冒失,無禮得罪了妹妹,往後可不是講我季春苑丫鬟盡是無理取鬧的!”

維夏立在一旁,忙稱不敢。

蘇妙香欲接手擦拭,蘇沈香低頭:“不用了,已經洗好了。”她將藥粉小心翼翼抹在嚴氏臉上。嚴氏尚在昏睡,蘇沈香顰眉,側頭問桂秋:“桂秋姑姑,母親的藥可煎好晾好了?”

桂秋忙將藥碗端上前:“大小姐,還是由奴家來替夫人餵藥吧。”

雖不知蘇沈香為何如此熱忱,但此番總令人覺著不適。蘇沈香側頭,瞟了一眼藥碗,將嚴氏扶坐起身。她身子單薄,一人扶著有些吃力,槐夏見了便上前幫忙。蘇沈香端過藥碗,一口口吹涼,再試了試藥溫,這才餵嚴氏服下。

一碗藥喝了不過半柱香的時辰,蘇沈香又吩咐桂秋:“桂秋姑姑,母親這般,應少吃些生冷食物,瓜果之類盡量不食,多令廚子煲些湯給母親。”

交代吩咐完畢,她瞧著榻上嚴氏還在睡覺,便起身告辭。蘇妙香一言不發看她離去,待她走後,榻上嚴氏悠悠睜眼。

桂秋一驚:“夫人,你醒了?!”

蘇妙香一聽,也驚喜望外,瞧著嚴氏那滿臉藥粉,滑稽可笑,一時也不敢靠近。見她如此,嚴氏只冷哼一聲。望著那空蕩蕩的門,有些悵然:“那個小賤人……”

“夫人……”桂秋在一旁提醒:“方才,是她給夫人擦洗上藥,又餵夫人喝的藥。”

嚴氏閉眼,似受了極大的屈辱,不願想起。桂秋見她這般,只得讓蘇妙香先回了自己屋子,再陪著嚴氏立在一旁。

季春苑。

蘇沈香梳洗完畢,倚在榻上看著醫書,槐夏見她無波無驚的模樣,不免有些疑惑:“小姐,你為何要……”

“恩?”蘇沈香擡眸,知曉她想說什麽。卻並不願意提及此事,見她如此,槐夏也閉口不談。蘇沈香知她疑惑,輕笑:“這幾日都窩在院子裏看書,也怪悶的,明兒也該去瞅瞅了。”

槐夏知她故意避開話題,便也不再多問。

夜幕四垂,星子散漫。

柳月苑中。柳姨娘臉上被劃了一道,顯然已無大礙。蘇遠志低聲安慰,讓她莫要再與那嚴氏慪氣。同時又很寬慰道:“好在大丫頭知曉事理,今兒一直都在照料她母親,並未抱怨半分。如此孝心,實在難得。”

柳姨娘在他懷中轉動幾番眸子,聽他如此說來,眉宇之間一陣慘淡:“可不是?這次若不是妾身幫了倒忙,哪裏會有這等事情?”

她微微一嘆,自責愧疚溢於言表:“若是再有一次,給妾身一百個膽子,妾身也不敢讓姐姐用那膏藥,讓姐姐這般受苦,妾身心裏實在難安。”

她擡頭,眸子溢出了水:“三郎,你便是去瞧瞧姐姐罷,莫要讓姐姐以後怨你不體貼的。”

蘇遠志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語聲意味深長:“你真舍得讓我去陪她?”

柳姨娘側過頭,似不想與他多話,聲音低沈:“這女人著實命苦,相公要分著疼惜,如今姐姐如此難捱,三郎便是去陪她,妾身也無話可說的。”

蘇遠志眸子一暗,連說三個好:“好,好,好,那我便去陪我的夫人。”

說罷,起身便走。柳姨娘見他真走,扯過被子,將頭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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