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禍起芙蓉

關燈
芳歲苑,月光幽深,紅燭暖帳,獨自依偎。

嚴氏望著銅鏡裏的自己,卸了珠釵,一臉素容。她暗自嗟嘆,伸手拂上臉頰。不知何時,這張臉已這般憔悴?

年少時那般清麗佳人去了何處?那時的她,竟比花兒還要嬌艷。如今一看這面容,已然悄悄蒼老。

“哎……”奈何歲月多愁,那柳姨娘比自己小不了多少,卻是身姿綽約,容光滿面。而自己……她低頭,瞧著這過於豐腴的腰身,又是一臉沒奈何。

桂秋在一旁註意到她神色,只有在旁勸誡:“夫人,只是這幾日未曾休息好,所以神色才這般憔悴。待府上事物不那麽多時,也便有了空餘,到時多調養,神色便也恢覆過來。”

嚴氏神色木訥,好似沒將她話放在眼裏,繼續對著銅鏡空嘆。

“你說老爺為何這許久不曾上我這兒。”她眼神空洞,不知是問銅鏡中人,還是問桂秋。桂秋心中一酸,瞧她往日如何厲害,今日卻是這般落魄神色。

儼然已是失了勢頭,然而她卻不能坐視不管。桂秋瞧了瞧外面,紅燭映著她人影錯落,嚴氏一臉惘然,不顧其他。

桂秋附在她耳畔,一陣低語:“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又不如偷不到。以前聽聞夫人講過,當年老爺也是顧念著妾,於是想了一陣法子挽回了老爺的心。”

嚴氏一怔,喃喃問:“可是我娘?倒未曾聽她提及?”

“小姐……”只有在兩人極私密情況下,她才會叫嚴氏小姐,仿佛嚴氏還是那未出閣的姑娘。桂秋輕嘆:“要挽回蘇相公的心,還得小姐你來改變呀!”

嚴氏依舊不明,手指著自己:“我?”

“可不是?”桂秋又是對她一番耳語,嚴氏這才點頭,眸子裏閃著一絲光芒。

次日,柳姨娘在苑中澆花,恰好淮哥兒在一旁背詩,螢月到她面前,低語了一陣。柳姨娘挑眉,瞧著虹月匆匆離去的背影,不覺好笑。轉身丟了葫蘆瓢,去了裏屋。

螢月跟了進來,淮哥兒被丫鬟抱下去吃著藕粉,柳姨娘倚在榻上,將才沏好的茶飲了一口。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虹月進來,瞧見柳姨娘和螢月這架勢,忙下跪講事情說了個一五一十。

嚴氏身邊的桂秋想來買通柳姨娘身旁的丫鬟,虹月假意答應,卻是想著他們打著什麽如意算盤。她將桂秋說的那些話,通通對柳姨娘交代個清楚。

螢月嗤笑:“莫不是到了逼不得已?竟想著要來打我們姨娘的主意?”

柳姨娘瞪她一眼,暗自思量,這才笑吟吟道:“瞧著虹月倒是個懂事的,竟知道假意應下,到底是個護主的。”

她隨即一蹙眉:“不過我平日用的這芙蓉膏,給了大小姐一盒,已沒有多少。也正尋思著過幾日要買呢,若是她要,倒是你拿一盒於她交差便是,免得日後尋你麻煩,記恨於你。”

虹月這才惶恐應下:“主子可話可是折煞婢子了,婢子一心一意只為了主子,不敢生出二心。”

瞧她這番,螢月也在一旁勸道:“既是這般,那便依著主子說的做便是,咱們又不虧欠她的,又不使什麽害人的把戲。瞧著她這般可憐,這幾日爭奪再三,也只拿了花木的名頭,可瞧是她心中不快,這番便不為難她了。”

虹月又連連稱是,柳姨娘輕嘆:“那便是如此吧,我先去打個盹兒,這幾日莫名犯困。”螢月將她扶著進了裏屋,朝虹月使了個眼色,虹月強作鎮定,待柳姨娘進了裏屋,卻是大松一口氣,癱軟在地上。

“這小丫鬟……”柳姨娘低聲輕笑,螢月是她陪嫁丫鬟,虹月卻是嫁進來後老夫人賞的,雖沒有二心,如今一看,卻也不得知。

螢月在一旁低語:“主子,此番無論是試探還是如何,我們行事不可太過著急便好。”

“你這丫頭。”柳姨娘輕笑:“倒是比我還著急了。”

螢月低語,連稱不敢。

幾日後,蘇沈香在苑中覆習醫書,正思量這與幾位丫鬟要玩個什麽新鮮玩意。卻聽得丫鬟來了苑裏,螢月急急進了院子,見蘇沈香正專心著不便打擾,卻是不敢不報的。槐夏見她如此著急,便讓她進了裏屋。

一見蘇沈香,螢月便跪了下來:“求大小姐救救我們主子!”

蘇沈香見她是柳月苑的,又如此慌張,一時不解:“可是姨娘如何了?”

螢月垂淚,將這事情講了個通透:“前幾日,夫人苑裏的大姑姑桂秋來找苑裏的虹月,說瞧著主子這些日子氣色極好,是用了什麽佳品,想得上一盒。主子一聽這事,正想著苑裏的芙蓉膏贈了小姐一盒,剩下半盒已然不能送人。便令虹月再去買了盒給夫人送去。”

“未可知夫人用了這芙蓉膏,臉上起了紅疹,這幾日閉在苑裏,如今紅疹越發越大,瘙癢難耐。夫人臉上已有些潰爛,這便告到了老爺老夫人那裏!說我家主子故意害她……”

講著,螢月淚珠子滴了下來,聲泣力極:“我家主子……本是一片好心啊……大小姐……”

蘇沈香知曉了個大概,伸手揉了揉眉心,她是不願參合此事的。不過,她既已和柳姨娘結了盟,這順水人情,不幫倒是不行了。

她低眉,暗自思忖,瞧著丫鬟還跪在地上,笑道:“不就是要我出面?這有何難?我將姨娘送我那芙蓉膏一並帶去,讓祖母爹爹瞧瞧便是。”

“多謝大小姐……”螢月抹了淚:“夫人汙蔑主子,主子正在苑裏氣憤不過……只怕到時也惹得老夫人不快……”

“小姐如何幫襯,小姐自然知道,姐姐還是快些回苑裏去吧。”維夏不知何時進來,瞧見螢月,語中關心:“方才還聽聞老夫人要罰那虹月呢,也不知是不是罰的厲不厲害?”她輕聲一嘆:“我可聽見,元陽居那虹月叫著可慘呢,柳姨娘,也在那兒留著呢。”

螢月臉色煞白,聽見這話,也顧不得其他,匆匆行了禮,急急趕去。

蘇沈香眸子一暗,側頭瞧維夏:“把我那芙蓉膏尋出來,我要去見祖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