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出府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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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苑中待了兩日,蘇沈香閉門不出,也不見客。只是每日依舊去瞧瞧老夫人,回來之後便也再不惹事端。這兩****也未曾在老夫人面前提過一字半句要入學的想法,倒是第三天,蘇遠志將她叫了去。

新月閣離季春苑並不遠,越過花園,再走過長廊,便能見假山逶迤,精心雕琢的盆栽立在一旁。新月閣的牌匾端正的掛在門廊之上,筆墨蒼勁有力,風飛鳳舞的三個字,讓人嘆為觀止。先皇禦賜牌匾,每有客人來此,便瞧著這牌匾唏噓。

蘇沈香倒不知他們感嘆什麽,只知有了這牌匾,爹的腰桿永遠都是直挺挺的。這代表蘇府的底氣,也是蘇遠志的底氣。

門外小廝候著,見她來了,忙進門稟報。不稍片刻,便請了她進去。蘇遠志已罷了筆,一副水墨丹青鋪在案上,墨跡已幹,見蘇沈香進來,他微微頜首。正是壯年,他在朝中聲勢雄威,任誰也不敢枉然相欺。

蘇沈香是怕他的,卻又是對他一番愧疚。上一世,若不是自己糊塗。也不會落得滿門抄斬的境地。

此時瞧著,蘇遠志風光無限,正是受人寵信時候。不難被人下套惦記。蘇沈香微微一嘆,這一世,她再不會讓他此番。

“為何嘆息?”蘇遠志一笑,邀她落座,親手為她倒茶:“聽祖母說,你想請個私塾先生?”

“是了。”蘇沈香不卑不亢,聲音也是軟軟的,乖巧模樣,讓蘇遠志心生憐惜:“女兒已是努力學了針線,只覺著若胸無點墨,怕也不好。便央著爹爹,為我求一位教書先生。以免日後遭人笑話。”

上一世,她精通詩詞,王府六年,除卻讀書便是閑人一個。蕭元鳳不寵她,陶太妃與老王後也是那般態度。他哄了她去盜取聖物,她便也信了,只是一時貪念起,便再也收不回。她……

哎……蘇沈香又是一嘆。

蘇遠志卻笑道:“想學寫字作畫有何難?明日便請先生來府上,既你喜歡,那便就依你。”

這話令蘇沈香眉梢一喜,嘴角漾起梨渦:“謝爹爹。”

與蘇遠志又是聊了半晌,蘇沈香順從模樣讓蘇遠志甚是滿意。他相信這個女兒,不會惹出什麽事端。

而蘇沈香從新月閣回到季春苑後,便是依著往日習慣,再也不出門半步。

芳歲苑,嚴氏眉目怒火難掩,桂秋在一旁替她端了壺茶水,她一瞧著,揚手便將茶水打翻。水燙的桂秋一臉冷汗,卻是不敢出聲。

“夫人息怒……”她唯有安慰。

嚴氏冷冷看向她,緩緩,神色終於柔和下來:“沒被燙著吧?”

“婢子無礙。”

“這小賤人竟要老爺替她找個教書先生,也不瞧瞧是什麽德性!若是她要,那我們妙兒,也必須得要!”

“夫人莫要沖動。”桂秋冷吸一口氣,在一旁勸慰她:“夫人,若是二小姐喜歡讀書也好,可她卻是個不愛看的,這一起去,難免不妥。怕是二小姐今後……”

嚴氏卻是一拍桌子,瞪著她:“如何?我的女兒,我還管不得了?”

她正在氣頭上,任誰也是惹不得的。桂秋分明知道,卻還是要來碰石頭,因她知道,若是夫人身邊再無個人,恐怕,早就失心瘋了。

“夫人,並非如此……”桂秋嘆了一氣,卻是不管不顧的模樣了:“若是夫人要二小姐也如此,怕只會激怒老夫人與老爺,倒不如,讓二小姐與大小姐一同學習,好有個看管。也有利於……”

話未說完,嚴氏便明了她的意思,思量一番,便讓她去給老爺說一聲,自己則去找了老夫人。她冷哼:“這個小賤人,若是乖巧一些,我還能容她一時,若是……”

聲音越來越冷,手中的拳頭也越攥越緊,桂秋默不作聲,下去辦差去了。

次日,季春苑裏果然來了教書先生,先生姓許,字臨沅,遠近聞名的文人。此次願來為蘇沈香教導,也是聽聞蘇遠志一番解釋。

不想他來時,看著苑中站著好幾位小姐打扮模樣的人,他一時怔住:“不知幾位……”

槐夏在一旁解釋:“先生有所不知,因昨兒老爺應了大小姐,大小姐思來想去實不安穩,便請了其他姐妹一同來學。先生可覺不便?”

“啊……”臨沅頜首:“叫我臨沅便好,不知,幾位小姐可都已準備好?”

幾位姑娘均是面紅耳赤,這外室很是寬敞,兩人坐了一桌,蘇沈香,蘇妙香,蘇錦香與蘇雲香,剛好兩座挨著。蘇妙香見眼前先生容貌俊朗,貌比潘安,話語之間又是那般溫文爾雅,早就羞紅了臉。

其餘兩個小的,倒也不怎知事,雖覺尷尬,卻也瞪大眼睛,聽著臨沅講課。而蘇沈香則擺好筆墨,規規矩矩,正襟危坐在那兒。

“若我沒猜錯的話,這位,便是大小姐沈香姑娘了?”

許臨沅含笑問蘇沈香,蘇沈香起身,沖他行了一禮:“學生蘇沈香,見過先生。”

“好。”許臨沅面含讚許,又一一認了其餘三位。便開始知乎則也起來。蘇沈香倒聽得津津有味,蘇妙香卻是坐不安穩,不一會兒,便倚著腦袋昏昏犯困。好在那兩個小的因為新鮮好奇,也聽的入神。

一堂講學下來,幾乎都已是滿臉疲憊。蘇妙香從睡夢中醒來,瞧著大家都在收拾紙筆,許臨沅吩咐了功課,便告辭回去。

這許臨沅每三天來一次,一講便是三個時辰。讓蘇妙香大呼受不了,在嚴氏那兒跪地求饒。而蘇沈香卻是在下學之後,將自己關在了季春苑。

這幾時,凡是有人要尋蘇沈香,便有丫鬟告知:小姐正專心溫習功課,切莫打擾。

禦景堂外,一個身著破爛布衣的小姑娘跪在那裏,臉上黑黢黢看不出眉目。眸子裏卻是倔強的。她已經被三百零一次,從禦景堂趕出來了。

人來人往的商賈小販,平民百姓看見她這般模樣,也是滿臉不解。

“去去去,說了我們這裏不收學徒,你這樣的小乞丐,該滾哪兒去滾哪兒去!”

夥計沖著蘇沈香一番訓斥,末了還不忘給她一個白眼。蘇沈香抹了抹額頭的汗,擡頭望天,分明已是寒冬,為何她竟直冒虛汗?

“若是張大夫肯收我為徒,我便不再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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